**知不知道连四禧口中的红楼代表什么，但是她需要保持沉默，因为现在是连四禧在和清如还有小童谈。
“红楼？你是谁？”清如在听到红楼之后表情明然有些不自然，她的紧张是掩饰不了的。
但小童明显有些疑惑，他确实不曾听过。
清如双手放在膝盖上，仍需努力压制着颤抖，她在箜篌镇等了十年，甚至以为所谓的红楼只是个不存在的地方，只是老爷从不知道哪里听来的。
看到清如的作态，**知瞬间明白了所有，两个人能一直守着秦归落在此就是因为秦老爷留下的信息是指向红楼的。
“好了，不如现在来讲讲那位秦老爷。”连四禧靠在椅背上，双指捏着眉心，她有些累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夜幕中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散。
“你没看错，**知和那位在一起。”另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红楼。”
“阁下没听说过也正常，我也是最近才得到些许消息，人已经撒出去了，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了。”
一道纤细如发丝的剑光不知从何而来，夜幕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待在二楼的女子现身此处，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天幕震荡。
“跑的挺快。”看了眼脚底下显得无比渺小的箜篌镇，抬头看着高悬夜幕的月亮，随后身形消失不见。
许久过后，苍老的声音心有余悸道：“剑意举世无双，方才再慢上一分，你我恐怕就难站在这里了。”
两人在夜幕中现出身形，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和一个苍老的看不出活了多久的老人。
剑光冲天而起，两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老人就被剑光吞噬。
中年人看着去而复返的花闲，眼中满是炽热，“阁下莫非就是当年过天门的青莲剑仙？世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花闲抬起手，手心对着中年人，剑光聚拢，一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中年人看到花闲掌心的疤痕后，像是得到了某个秘密的答案，癫狂着喊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圣人一脉，原来如此。”
中年人没有想着逃跑，逃不逃都没有区别，他没有一丝想活下去的念头。
紧紧盯着花闲的双眼，双手想要握住贯穿自己胸膛的长剑，却发现无法做到，剑气已经将他的五脏六腑搅烂，口中吐出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双手无力的垂下。
“这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无论谁死都不会停下的，即便是你的剑也斩不开前方的迷雾，我拭目以待，我希望你们也能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话音落下，花闲松开了握剑的手，任由中年人的尸体从空中落下。
随后化作剑光远游，回到红楼随手解决了几个隐匿在暗处的死士，推开红楼的大门，只有管账的那个姑娘趴在柜台上睡觉。
轻轻敲了敲柜台，管账的姑娘睡眼惺忪的直起身子，“还没到开门时辰呢。”
花闲轻笑道：“想喝酒了，一壶桃花酿。”
小姑娘见花闲笑了，睡意全无，这么久了，她可是头一回见这位客人对着掌柜之外的人露出笑脸，小手一挥，“我请了。”
花闲手里拿着盛酒的白玉壶，微微笑道：“那就谢了。”
清如回去照顾秦归落了。剩**知，连四禧和小童三人在厅堂坐到了天亮。
连四禧手臂支在椅子上撑着头闭眼休息。
东方破晓，光亮照进厅堂的时候，脚步声响起，秦归落走进了厅堂。
连四禧睁开眼睛，眼眸中有些复杂。
“红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秦归落上来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嗯，我该怎么说呢，我希望红楼的姑娘们都能活的自己开心。”
“姑娘们？”秦归落皱眉道。
连四禧坐直了身体，“对，姑娘们，是我从各个地方捡回来的，有比你家世好的，也有比你更差，家破人亡的。她们都想求一个安逸的生活，正巧被我遇到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走出过秦府，父亲不让我出去，所以我也没有见过几个陌生人，你和赵姑娘是我第二次见秦府之外的人。你们不知道我听说府上有客人的时候有多开心。”秦归落脸上的笑意是真的，但也有些苦涩。
**知其实不懂这种感觉，她记事起便是自由的，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管她。
“我没有见过外面的时间，我看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在阁楼上看到的天边。但是我从话本上看到天边是海，外面有着和天一样高的楼，有比人还大的鱼，还有……很多很多。”说道这些没有见过的东西的时候，秦归落眼睛里好像有光。
“很遗憾，如果你去红楼的话，一样不能离开红楼，那样我就无法庇护你们。”连四禧有些不忍，她就是个心软的人，“其实红楼还蛮大的，是我的一个小天地，你要是用走的话，大概十年都见不到它的边际。”
“但那不是我想看的外面，不是吗？”
面对秦归落的反问，连四禧无言以对，只得沉默。
“其实我有一次在乌云笼罩的时候走上了阁楼，看到了外面的样子，每次夜幕落下，都会有人在街上痛苦的死去。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就想起了我小时候躺在床上，明明没有那么痛，却还是觉得痛不欲生。”
“小姐……”清如有些不忍再听下去。
秦归落轻轻拍了拍清如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箜篌镇被乌云笼罩我就会被清如关在房间。”秦归落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无言的小童，“是你吗，让我每次想走出秦府的时候就会走回我的院子。”
小童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个场面，“小姐，我只是不希望你沾染外面的污秽。”
“是啊，你和清如，还有父亲，怎么会让我沾染外面的污秽呢。可你们从来不跟我讲，镇子上污秽的来源就是我。”秦归落用力握紧的指节有些发白。
秦归落是个温柔的姑娘，将所有的错归咎于自己，认为是自己的到来导致了这一切。
秦归落对着清如灿烂一笑：“我不去红楼了，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怨念了，我累的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秦小姐不是还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外面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人在等你啊。”**知有些手足无措
在秦归落身上，**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秦归落终究没有遇到她的江流宛。
秦归落摇了摇头，那就请赵姑娘替我好好看看了，我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嘴角有血缓缓流下，小童急忙上前查看秦归落的情况，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最后半柱香时间，想好了就喊我。”连四禧走了出去。
“赵姑娘，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天地吗？”秦归落好奇的看着**知，她要比**知年长几岁，但心智却远不如**知。
“其实我走过的地方不多，望城是我长大的地方，现在和箜篌镇一样，是一座空城了，同样的只剩我一人。”随后**知自嘲一笑，“其实我与秦小姐一样的，只不过我比较幸运。”
“这么说赵姑娘肯定是遇见了很好的人吧，和清如还有小童一样。”秦归落趴在桌子上，双臂垫着下巴。
“嗯，她们很好，好到了我以为这是一场梦，不知何时就会梦醒。醒来以后我还守着那间茶铺。”**知回以一笑。
“圣人说这方人间的希望在我身上，其实我完全没搞懂，但总要上路的不是吗。哪怕是赶鸭子上架呢。”
秦归落眼睛里满是好奇，这些事话本上从来不会有，“圣人是什么？”
**知一怔，是啊，圣人是什么，说着是在庇护这座天下，却连一个可怜姑娘的自由都给不了。
“我也不知道圣人是什么，镜遥告诉我圣人很能打，我看见过圣人开山辟水，见过他们举剑开天，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在某个地方停下来好好看看。”
显然秦归落没有料到**知**知回答，表情有些慌乱，她以为自己乱了**知的思绪。
“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我会在路上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我找到答案，我会回来告诉秦小姐的。”
清如搀扶着秦归落回了院子，连四禧手里拿着枚枯黄梧桐叶走了进来，“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可惜今年是没机会去长安看落叶了。往年这个时候，长安的那条梧桐街应该已经铺满了落叶，让人忍不住的想一直待在那里。”
“你好像早就知道秦小姐的选择。”**知皱着眉头说道。
连四禧表情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看不透他人内心。她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意外。”
“为什么？”
连四禧将右手抬起，梧桐叶自她手中缓缓飘落，“我见过的人太多了，做出何种选择的都有，你以为秦归落很特别。其实在我眼中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有一个镇子的人因为她死了。亡国公主我见过的又何止双手之数？”
连四禧背对着**知，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知觉得连四禧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走了，赵姑娘有机会可以在深秋去长安找找红楼，我想家里的姑娘们会喜欢你的。”连四禧冲着**知笑道。
“长安？红楼在长安？”
“不在，只是我喜欢深秋的梧桐街，所以红楼每年秋天都会在长安待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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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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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