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整个人猛地一震。你感觉他捧着你的手瞬间收紧,却又在下一秒放松。他迅速转身,想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妇人快步走进巷子。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温婉秀美,眉眼间与哪吒有几分相似,但此刻那双温柔的眼里满是焦虑与疲惫。
“哪吒!”看见哪吒,她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他手里捧着的你,“这是……”
哪吒下意识把你往怀里藏了藏,声音有些僵硬:“……一只受伤的兔妖。我在海边捡到的。”
殷夫人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你。你蜷缩在哪吒掌心,后腿沾着泥沙,耷拉着耳朵,做出虚弱的样子。
“受伤了?”殷夫人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你,但哪吒微微侧身避开了。
“……嗯。”哪吒点头,声音低了下去,“腿断了,走不了路。我想……带回去养,当灵宠。”
殷夫人看着哪吒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你,沉默了片刻。巷子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更衬得巷内气氛凝滞。
“……你父亲昨晚找了你一夜。”殷夫人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他今早要去军营,让我务必找到你,带你回去。”
哪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练完功,只是想……出来走走。”
“娘知道。”殷夫人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最近陈塘关不太平。东海那边……不太安稳。”
哪吒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你。
“这兔子……”殷夫人迟疑了一下,“你当真要养?”
“……嗯。”哪吒的声音很坚定,“它很乖,不会惹事。就养在我院里,不会让父亲看见的,若被发现……我会让师父和他说的。”
最后那句话让殷夫人明显怔住了。她看着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乙真人?”她轻声问。
“嗯。”哪吒点头,“师父说,修道之人养只灵宠,有助于修身养性。”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连你都差点信了。殷夫人显然也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或者说,她愿意被说服。
“……既是真人首肯,那便养着吧。”她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切记,莫要让它乱跑,也莫要……惹你父亲不快。”
“我明白。”哪吒低声应道。
殷夫人又看了你一眼,这次眼神温和了许多:“既是灵宠,便好生照料。需要什么,跟下人说便是。”
“谢谢母亲。”
———
你们回到李府的一个僻静小院,哪吒将你放在石桌上,长长舒了口气。
你变回人形,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娘不会同意呢!哎,那我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你家住了呀?”说着说着已经联想到以后衣食无忧了,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数,“每天有人送饭,不用自己捡贝壳,还有遮风挡雨的屋子……”
哪吒看着你那副已经开始规划“美好生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想得倒是挺美。”
“那当然!”你理直气壮地叉腰,“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再说了,我可是你的灵宠诶——灵宠住主人家,天经地义!”
“灵宠可不会说话。”哪吒挑眉,“也不会变成人形。”
“呃……”你卡壳了,但很快又找到理由,“那是普通灵宠!我可是太乙真人认证的、有助于修身养性的高级灵宠!特别一点怎么了!”
哪吒被逗笑了。随后严肃下来:“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叫一下我师父,只要他同意你住下,那基本就没什么隐患了,包括….父亲,而且我可能就这几天要跟师父去乾元山闭关了。”
你听到“闭关”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哪吒轻轻摇头,“师父说,这次要教我控制业火的根本之法,不能中断。”
你心中暗叫不好:难道我只能一个人过了!?oh no!
哪吒看着你一脸苦瓜样,以为你舍不得他,他抬手揉你的垂耳,狡猾的说道:“怎么?舍不得我?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乾元山?”
你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瞳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可以吗?!”
哪吒被你这反应逗笑了,琉璃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当然——不可以。”
你:“……”拳头硬了。
“乾元山是修仙圣地,妖气太重的‘灵宠’进不去。”哪吒一本正经地解释,特意加重了灵宠二字,但嘴角那抹坏笑出卖了他,“而且师父说了,这次闭关要心无旁骛,带着你会分心。”
你气鼓鼓地变回兔子形态,跳到他膝上,用小爪子拍他的腿:“就知道逗我玩,真把我当你灵宠了啊?”
哪吒被你拍得痒痒的,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把你从膝上捞起来,捧在掌心,琉璃金的眼瞳在晨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怎么,做我的灵宠委屈你了?包吃包住,还有人给你梳毛——多好的待遇。”
“谁稀罕!”你在它掌心里打了个滚,故意用后腿蹬他的手心,“我可是有尊严的兔妖!要当也是当朋友,才不是灵宠!”
“朋友也可以梳毛啊。”哪吒用指尖轻轻梳理你背上的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再说了,你现在这样,说出去谁信你是朋友?明明就是只炸毛的兔子。”
你被他这话噎住了,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兔形状态下,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那”你赌气地说,“我回我的海边去!”
“别呀,我错了。”
你看着他难得示弱的样子,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但面上还是板着脸:“看你这么诚恳那我原谅你吧。”
哪吒安抚似的摸了摸你的绒毛。
“好了好了,快去请你师父吧。”你说道。心中暗想:我也想见见传说中的太乙真人呢!
哪吒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他用指尖在符纸上虚画了几下,那符纸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天空。
“师父很快会来。”他说完,又补充道,“你不用紧张,师父人很好。”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那可是太乙真人,神话里鼎鼎有名的大罗金仙。你努力平复心跳,老老实实蹲在哪吒掌心。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院子里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不是风吹,不是光折,是那种空间本身被轻轻撕开一道口子的微妙扭曲。你下意识后退半步,赤红的兔瞳瞬间瞪圆——来了。
首先看到的是月白色的衣角,然后是垂落至腰际的月华银长发。那人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时,晨光恰好穿过竹叶缝隙,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
你的呼吸停滞了。
——这谁?
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你穿越前看过的所有神话剧、仙侠小说、动漫游戏里的师尊形象集体崩塌,碎成渣渣,然后被眼前这张脸碾压得连灰都不剩。
太乙真人站定,拂尘轻搭臂弯。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不是那种脂粉气的漂亮,是高山雪原般清冷澄澈、星辰大海般深邃神秘的美。剑眉斜飞入鬓,凤眼微挑,瞳色是罕见的星河银灰,看你时平静无波,却让你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最要命的是他周身那股气息——像雪后初晴的山巅空气,干净、清冽,带着极淡的雪莲冷香。你本能地想后退,又想靠近,矛盾得耳朵都在抖。
“师父。”哪吒恭敬行礼,声音把你从呆滞中拽回来。
你猛地回过神,脑子里疯狂刷屏:
等等等等这是太乙真人?!
说好的白胡子老爷爷呢?!
这不科学!这根本不是神话传说里该有的“仙风道骨老爷爷”,这分明是……被天道偏宠到犯规的美貌!
这颜值放在现代直接C位出道好吗!
完了我刚才变回人形的时候有没有擦嘴?头发乱不乱?完了完了——
下一秒太乙真人的冰山冷脸融化了,满脸欢笑的看着哪吒:“好徒儿叫为师过来所为何事呀?为师没有说没事就不能叫的意思哦是不是想师父了?还是练功遇到瓶颈了?还是——”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还是”,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完全没给哪吒插话的机会。那双星河银灰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清冷模样?
哪吒:“……”
你看着这一幕,内心狂跳:
这不对吧!长这么一张脸说这种话也太ooc了吧!!
师尊你的人设掉地上了啊!!!
我可能吃包子出现幻觉了,洗洗睡吧….
太乙真人完全没注意到你的内心崩溃,还在围着哪吒打转:“徒儿你看师父今天这身新道袍好看吗?月华锦织的,上面用星辉绣了暗纹,在月光下会发光哦!要不要师父转个圈给你看看?”
哪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师父,这是月珏,我在海边认识的朋友。她是兔妖。”
“兔妖?”太乙真人眼睛更亮了,凑近看你,“赤瞳垂耳兔!好稀罕的品种!哎呀这耳朵软不软?我能摸摸吗?”
他说着就要伸手,被哪吒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师父!”
“咳咳。”太乙真人收回手,恢复了一点仙尊的矜持,但嘴角的笑意完全收不住,“抱歉抱歉,为师就是……有点好奇。月珏姑娘是吧?你好你好,我是太乙,哪吒的师父。”
你变回人形,机械地行礼:“晚、晚辈见过真人……”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太乙真人摆摆手,又转向哪吒,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徒儿你叫为师来,是要介绍朋友给为师认识?哎呀我们哪吒终于交到朋友了!为师好欣慰!”
他边说边掏出手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做出一副感动到要擦眼泪的样子。
你:“……”
哪吒扶额的手更用力了:“师父,我叫您来是有正事。”
“正事?”太乙真人立刻正色,“什么正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为师,为师去把他洞府拆了!”
“……不是。”哪吒深吸一口气,“月珏现在无家可归,我想让她暂时住在李府。但父亲那边……需要师父您帮忙说句话。”
太乙真人眨眨眼,看看哪吒,又看看你,然后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笑容。
“哦~~~”他拖长音调,笑得意味深长,“无家可归啊~~~暂时住下啊~~~需要为师帮忙啊~~~”
哪吒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
“好好好,不逗你了。”太乙真人收起玩笑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这事简单。李靖那边,为师去说。就说……嗯,就说月珏姑娘是乾元山的记名弟子,下山历练时受了伤,暂时在陈塘关休养。”
他转向你,笑得更温和了:“月珏姑娘,你觉得这个身份如何?”
你还处在“这真是太乙真人吗”的震撼中,闻言只能点头:“全、全凭真人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太乙真人一拍手,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你,“这是乾元山的信物,拿着它,李靖不敢为难你。”
你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多谢真人。”
“不客气不客气!”太乙真人笑弯了眼,“我们哪吒难得交到朋友,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又看向哪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徒儿,你近期的业火压制的不错,不如我们今晚就出发乾元山闭关。”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慌乱:“今、今晚?!”
哪吒也愣住了:“师父,不是说三日后……”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太乙真人笑吟吟地说,但眼神里多了一抹难得的郑重,“东海那边局势不稳,龙王最近动作频频。你父亲今早传讯,说龙宫使者近几日就会到陈塘关施压。”
“师父,”哪吒的脸色白了白,“那陈塘关的百姓……”
“有为师和你父亲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孩子操心。”太乙真人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完全控制业火。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看向你,星河银灰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歉意:“月珏姑娘,抱歉这么仓促。但情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今晚就要分别了。
哪吒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亲近的人,如此仓促的告别,让你感觉内心深处似乎少了点什么
太乙真人对哪吒温声说道:“子时我来找你。”随后化作雾消散
院子里只剩下你们俩。
晨光依旧温柔,竹影依旧摇曳,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看着哪吒低垂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哪吒。”你轻声唤他。
他抬起头,琉璃金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属于七岁孩子的疲惫。
“月珏,”他哑声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你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他顿了顿,“我们才刚安顿不久,我就要走了……”
“我可以等。”你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等你闭关出来,等你控制了业火,等你……变得更强。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吃美食,一起去游山玩水……”
哪吒看着你,用力点了点头。
“……嗯。”
———
午后,你们躺在院子里的竹席上晒太阳。你变成兔子形态,趴在哪吒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月珏,”他突然说,“等我闭关出来,我带你去昆仑山看雪。”
“好啊。”你蹭了蹭他的衣襟,“我还想去蓬莱看日出。”
“那先去昆仑,再去蓬莱。”他认真规划,“然后去南海采珊瑚,去北冥看鲲鹏……”
他说了很多很多地方,像是要把整个三界都带你看一遍。
你听着听着,眼睛有点热。
“哪吒,”你小声说,“一定要快点回来。”
“……嗯。”他轻轻摸了摸你的耳朵,“一定。”
———
子时,太乙真人来了。
他没有出现在院子里,而是站在院门外,只传进来一句话:“徒儿,该走了。”
哪吒站起身,把你从怀里抱起来,放在石桌上。
你变回人形,用力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说定了?”
“说定了。”你伸出手,“拉钩?”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你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院门被推开,太乙真人站在门外,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哪吒最后看了你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
暮色中,他的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院门被轻轻带上。
你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很久很久。
你知道,分别开始了。
但没关系。
因为你们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