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你的话定在原地，眼瞳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期待。
“明明…..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哪吒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他握枪的手指节泛白，肩膀微微颤抖。
“我烧死过人。”哪吒的声音更低了，“七年前，业火随我出世……我控制不住，烧死了照顾我的奶娘，她是我娘从娘家带来的。”
他说不下去了，死死咬着嘴唇，把脸扭向一边。
但你看见了——一滴泪顺着他脸颊滑落，滴在沙滩上，瞬间消失不见。
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哪吒猛地转回头，眼眶通红，“是我！是我的业火！是我控制不住——”
“那你想控制吗？”你打断他。
哪吒愣住了。
“我问你，”你盯着他的眼睛，“你想控制业火吗？想不让它再伤人吗？想……不再让那样的事发生吗？”
哪吒的嘴唇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想。”
“那就够了。”你说，“只要你还在为此努力，只要你还在为此痛苦，只要你还没放弃，那你就不是怪物。”
哪吒怔怔地看着你
“……真的吗？”他小声问，像个终于敢相信美梦的孩子。
“真的。”你用力点头，“而且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能完全控制业火。到那时，它不再是你的诅咒，而是你的力量。你会用它保护想保护的人，而不是伤害无辜。”
哪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没有别开脸，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你，任泪水滑落。
你想起原著里那个站在东海边，剜心剖腹的少年———那时的他，该有多绝望？
而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还只有七岁的他。
是还没有经历过那些背叛、那些绝望、那些锥心之痛的他。
是还会因为一句“我会站在你这边”就不知所措的他。
“现在我认定你是我的朋友了，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不是应该的吗！”你挺起胸膛自信的说，接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月珏，月亮的月，王玉珏。”
这是你从原主记忆里得知的原主的名字
哪吒怔怔地看着你挺胸抬头的样子，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道理又理直气壮的生物。
“……朋友？”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我们……算朋友？”
“当然算！”你用力点头，头顶的垂耳跟着晃了晃，“我都帮你治伤了，这不是朋友是什么？”
哪吒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乾坤圈，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没有过朋友。”
“那现在有了。”你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月珏，你的第一个朋友。”
月光下，你的手掌白得发光，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哪吒盯着你的手看了很久，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缓缓抬起手——没有碰你的手掌，而是轻轻碰了碰你垂耳的耳尖。
指尖触碰到柔软绒毛的瞬间，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内心：又来！）
但你看着哪吒那双琉璃金的眼睛，那里面的试探和好奇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你不忍心躲开。
“挺……挺软的。”哪吒小声说，手指又碰了碰，“比看起来还软。”
你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
“你、你摸够了没有……”你声音都有点发颤。
哪吒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收回手，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抱歉，下意识就…”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好奇。”
你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刚才还一副“全世界都怕我”的凶狠模样，现在摸了下兔子耳朵就脸红成这样。
“算了算了。”你摆摆手，“看你这么伤心，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特权吧。”
哪吒转过头：“……特权？”
“对啊。”你理直气壮，“只有朋友才能碰耳朵——这是我的规矩。”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嗯，我记住了。”
“第三个我还没想到，emmm…..等以后吧！”
“嗯。”
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你忍不住想逗他。
“那作为交换，”你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能不能也碰碰你的？”
哪吒愣住了：“……碰什么？”
“碰你的……”你目光落在他手腕的乾坤圈上，“这个。看起来挺特别的。”
哪吒下意识捂住手腕，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这个不能碰。”
“为什么？”
“它会……”哪吒顿了顿，“会伤到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碰它都会被震开。”
你眨了眨眼：“那如果我有你的允许呢？”
哪吒看着你，琉璃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挣扎。你能看出来，他在犹豫——一边是本能的对法宝的保护，一边是……对“朋友”这个新身份的尝试。
最终，他慢慢松开手，把戴着乾坤圈的手腕伸到你面前。
“……只能碰一下。”他说，声音很轻，“而且如果它反应太剧烈，你要立刻松手。”
你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金色的圆环。
触感冰凉，金属的质感很光滑。你能感觉到环身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就在你指尖触碰到环身的瞬间，乾坤圈突然亮了一下——很微弱的光芒，像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哪吒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紧紧盯着你的手指。
“……它没震开你。”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惊讶。
“可能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你笑着收回手，“你看，连你的法宝都认我了。”
哪吒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乾坤圈，又抬头看看你，琉璃金的眼瞳里出现了某种近乎“困惑”的情绪
“……也许吧。”他最终说。
“不纠结这个了，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你盯着他，像一个要吃人的老虎，“我饿了。”
哪吒被你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愣，像是没跟上你的思维跳跃。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好吃的东西。”哪吒说道
“哪里？”
“……陈塘关东街。”哪吒说，声音有些犹豫，“有家李记包子铺，他们的肉包子……特别好吃。”
“那我们早上天亮就去！”你激动地站起来。
“不行。”哪吒摇头，盯着你的垂耳，“你不能进陈塘关……”
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一只兔妖，进人类的城镇确实不太方便。
“噢，这个啊，”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点事没有！”
随后你解除人形———银光一闪，刚才还坐在礁石上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的银灰色垂耳兔，正蹲在礁石上，赤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像两颗小小的宝石。
哪吒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你……”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还能变回去吗？”
你点点头，又变回人形——这次动作更快，银光一闪就完成了。
“看，很简单！”你得意地竖起耳朵，“我们兔妖虽然妖力弱，但基本的变化术还是会的。就是维持人形比较耗妖力，所以我平时都保持原形。”
哪吒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你头顶的垂耳。
“所以……”他若有所思，“平时你是这样？”
话音刚落，你“噗”地一声又变回了兔子形态，小巧的兔头蹭了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触感让哪吒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兔耳很敏感的，有特权也不能随便乱摸。”你用人形的嗓音认真说道，“这可是我们兔妖的重要部位，要摸的话还要跟我正式申请才行。”
哪吒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正式申请？”
“对啊！”你又变回人形，双手叉腰，头顶的垂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要这样——先问‘请问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吗’，等我同意了，才能轻轻碰一下。”
哪吒看着你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沉默了三秒，然后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
“那请问，”他学着你刚才的语气，嘴角忍不住上扬，“可以捏一下你的脸吗？”
你愣住了。
哪吒的手指还捏着你的脸颊，力道很轻。他的指尖温热，带着练枪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柔。
“你、你这是犯规……”你含糊不清地说，脸腾地红了，“我还没同意呢！”
“那我现在申请。”哪吒松开手，很认真地后退一步，微微鞠躬，“请问可以捏一下你的脸吗，月珏？”
月光下，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样子，配上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你捂着被捏过的脸颊，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准、准了。”
哪吒眼睛一亮，又伸出手，这次动作更轻了，只是用指尖碰了碰你的脸颊。
“软软的。”他评价道，琉璃金的眼瞳里闪着新奇的光，“跟耳朵不一样。”
“那当然！”你拍开他的手，“耳朵是毛茸茸的，脸是滑溜溜的——能一样吗！”
哪吒收回手，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学到了。”
你看着他这副难得放松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约定并不坏。
———
你们就这样嬉闹着，等到了日出
你欣喜若狂，“天亮啦！我们可以进城买包子吃啦。”你边说边看向哪吒。下一秒变成兔子跳到哪吒身上。
哪吒看着掌心这只银灰色的小东西，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垂耳软软地耷拉着，赤红的眼瞳无辜地眨巴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
“包子铺白天人多。”哪吒皱眉，“而且李婶认识我，万一她问起来……”
“就说我是你的灵宠！”你理直气壮，“修仙之人养只兔子当灵宠，不是很正常吗？”
———
陈塘关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两侧的店铺全都开着门，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面摊的老板在熟练地拉面，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哪吒抱着你走在街上，脚步很慢。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紧绷，像是在防备什么。
也确实——路上的行人看见他，大多会下意识地避开。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孩子远远地看见他就躲到了大人身后。
“看，是李家的那个……”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听说他昨晚又去海边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你趴在哪吒怀里，能清晰地听见那些议论。你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哪吒，”你用人形嗓音小声说，“别理他们。”
哪吒低头看了你一眼，轻轻摇头：“……没事，不用管。”
你心里一酸，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我们快点去买包子，买完就回去。”
“嗯。”
哪吒加快脚步，穿过拥挤的街道，很快来到东街的李记包子铺。
白天的包子铺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长队。蒸笼一笼接一笼地出，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哪吒抱着你走到队尾，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这不是三公子吗？”有人小声说，“他也来买包子？”
“还抱着只兔子……稀奇……”
“听说修仙之人都养灵宠，这兔子大概就是吧……”
哪吒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排队。
排到哪吒时，柜台后的李婶愣了一下：“三公子？您怎么……”
“买包子。”哪吒简洁地说，“五个肉包子。”
“好好好！”李婶立刻开始装包子，动作飞快，一边装一边小声说，“三公子，您怎么白天出来了？街上人多，那些闲话……”
“没事。”哪吒摇头，接过包子，掏出铜钱放在柜台上。
李婶看着那些铜钱，眼圈红了：“使不得……”
“收着。”哪吒坚持，“做生意，该收的钱要收。”
李婶擦了擦眼角，最后还是收下了。她又看了看哪吒怀里的你，笑了：“这兔子真乖，不闹也不叫。”
你配合地眨了眨眼。
李婶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油纸包：“这个给您——是早上新做的桂花糕，您带回去尝尝。”
“不用——”
“一定要！”李婶硬是把油纸包塞进哪吒手里，“您太瘦了，得多吃点甜的！”
哪吒沉默了一下，最后点头：“……谢谢。”
“不谢不谢！”李婶笑着说，“下次再来啊！”
离开包子铺后，哪吒没有立刻回海边，而是带着你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棵老槐树，树荫浓密，树下有个破旧的石凳。哪吒在石凳上坐下，把你放在膝上，然后打开油纸包。
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吃吧。”他拿起一个递到你嘴边。
你变回人形——但刻意缩小了体型，只有巴掌大小，这样既方便吃东西，又不会太显眼。
“你也吃。”你接过包子，掰了一半给他。
哪吒接过那半块包子，小口吃着。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婶人真好。”你边吃边说，“给那么多。”
“……嗯。”哪吒点头，“她儿子……很乖，每次见到我都会喊‘三哥哥’。”
你听出他语气里带的柔软，心里一动：“那你喜欢他吗？”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头：“……嗯。他不怕我。”
你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妖龄16，你怎么看都比我小，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姐姐呢？”
哪吒看着你，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看穿了你心里打的小算盘。
“妖龄换算人龄，”他慢条斯理地说，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兔子成精的年龄折算，大概是三比一。你妖龄16，换算成人龄……”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你期待的表情，才继续说：“……大概是5岁左右。”
你瞪大了眼睛：“什么？！”
“兔子寿命短，成精不易。”哪吒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你怀疑他是在胡说八道，“所以折算比例比较高。按这个算，你妖龄16，人龄大约5岁半。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人类，7岁。”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妖族的年龄折算一窍不通。
哪吒看着你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所以按照实际年龄算，我比你大。按照心理年龄算……”
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番：“你看起来也不太成熟。”
你气的直跺脚：“哼！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吃包子！”你说着便往他手里塞包子
哪吒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包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你们在槐树下分吃完包子，又分享了那包桂花糕。桂花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你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你满足地舔了舔嘴角，“下次还要买这个！”
“……嗯。”哪吒看着你沾着糖屑的嘴角，下意识地伸手，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你们俩都愣了一下。
你看着他突然僵住的手指，又看看他瞬间红透的耳根，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说。
哪吒猛地收回手，别过脸：“……不用谢。”
晨光越来越亮，巷子外的人声也越来越嘈杂。你变回兔子，哪吒收拾好油纸包，准备带你离开。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道温柔却带着焦急的女声：
“哪吒——哪吒你在里面吗？”
虽然女主变小这个设定很烂，但现在想不出有啥了，后续应该不会沿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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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吃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