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你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指尖摩挲着哪吒临走前塞给你的一小块饴糖,用油纸包着,大概是今天早上买包子时顺便买的,糖块边缘有点化了,黏在纸上。
你剥开油纸,将糖块放进嘴里。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你心中暗叹:唉,来这个世界这几天每天饿的要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玩伴还去闭关了。
不过你转念一想::但这可是哪吒啊——天庭第一杀神,虽然不知道详细过程是怎么样的,但以后跟他混肯定风生水起,哈哈哈哈!!这算不算提前投资呢,还是长线投资!
你看着面前偌大的宅府,又叹了一声:“哪吒你啥时候回来啊…”
你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琉璃金眼瞳里闪过的孩子气的茫然和一点点被安抚后的柔软,还有他捏你耳朵时,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
———
凡间十天后
另一边,
洞中一日,凡间五朝,太乙真人布下的“九转罡煞炼神阵”已经运转了整整两天。
阵眼之中,哪吒双目紧闭,周身被赤金火焰包裹。那火焰时而暴烈如龙,试图挣脱;时而又温顺如流水,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他幼小的身躯在烈焰中微微颤抖,皮肤下那些业火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明灭闪烁,与体外太乙真人引来的九天罡煞之火进行着最后的融合与驯服。
这个过程要实现的是本质的蜕变。太乙真人要做的,是引导他以自身意志为熔炉,将那充满毁灭气息的红莲业火,锤炼成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如臂使指的“本源真火”。
痛楚如同潮汐,一次次冲击着哪吒意识的极限。但每一次剧痛的顶点,他脑海里的不再是空白或狂暴,而是——
海边那双赤瞳里毫无杂质的担忧。
嗡——
第三日(凡间第十五日)正午,洞中所有火焰骤然一收,尽数没入哪吒体内。他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再无一丝一毫外泄。唯有当他睁开双眼时,那琉璃金的瞳仁深处,一抹暗金色的火光流转不息
业火,炼化了。
“感觉如何?”太乙真人的声音响起,他站在阵外,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但眼底深处有着难以察觉的疲惫。这洞中三日,于他也是需时刻掌控阵法、心神高度集中的三日
哪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让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又充满磅礴生机的力量。
“很……安静。”他斟酌着用词,“但也很‘饿’。” 那是一种力量渴求释放与验证的“饥饿感”。
太乙真人走近,拂尘搭在臂弯,眼瞳仔细审视着哪吒,满脸欣慰之色,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思虑取代。
“徒儿,这几日为师为你算了一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迟疑,目光投向洞外缥缈的云海,“那兔妖……月珏姑娘,她的命数与你有极深的牵绊,却隐在一片混沌迷雾之中,连我也难以窥其全貌。”
哪吒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下意识追问:“师父,她……会有危险吗?”
太乙真人收回目光,看向哪吒,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她的命数,不在天机卦象之内。这意味着,她既是你的‘变数’,也可能是你最大的‘定数’。是好是坏,端看你们如何走未来的路。”
“所以……我该离她远点?”哪吒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口某处被扯了一下。
“若天命可避,便不叫天命了。”太乙真人摇头,眼神深邃,“因果既已结下,强行斩断,反生更大的变数与孽缘。何况……”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别的意味,“那丫头的‘月华灵涎’,远非普通兔妖的疗伤唾液可比。她能在你业火反噬时抚慰你,并非全然是巧合。”
他拂尘轻摆,空气中凝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月华气息的光晕,正是你力量的本质投影。
“你体内红莲业火,乃世间至阳至暴、焚尽罪业与污秽的毁灭之火。而她赤瞳垂耳兔一族的‘月华灵涎’,其根源触及太阴月华中最精纯的‘生发’与‘滋养’之性,是温和的生命本源之力。”
太乙真人看着沉默的哪吒,并未再多言,只是拂尘轻摆:“好了,该说的为师都已言明。此中关窍,你需自行体会。现在,收起杂念。”
他手腕一转,洞内景象骤变。无数细如尘埃,但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晶体凭空浮现,无声飘落。
“这些是极北玄冰所化的‘冰魄晶尘’,性极寒,触之即能冻结寻常火焰。”太乙真人指向那些缓缓飘落的冰晶,“你的下一课,就是在不熄灭自身业火的前提下,用你初步炼化的‘本源真火’去接住它们,并让它们在火焰中保持‘完整’,直至其自然消融。”
哪吒凝神看去。那些冰尘看似缓慢,实则轨迹飘忽不定,寒气内敛。用暴烈的火焰去接触并“温暖”至寒之物?这要求的控制力,比之前单纯凝练火焰要精微苛刻十倍不止。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师父预言而掀起的波澜,以及那份对陈塘关方向的隐忧。
———
陈塘关,哪吒离开后的第三十日,午后。
这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阳光甚至比前几日更温和些。你刚在书房读完一卷杂记,读完后有些走神,想起了悄悄给哪吒准备的那些“礼物”:
窗台上,晒着几片你精心收集的特大号完整牡蛎壳。这是你某次去海边“觅食”时的惊喜发现,觉得这壳又大又亮,像个小盾牌,还挺好看,就想着带回来给他看看,说不定能当个玩意儿。
书桌抽屉深处,藏着你的“大作”——一卷粗糙的宣纸,上面是你用烧过的木炭条偷偷画的许多张哪吒的“抽象画”。有他练枪时凶巴巴的样子(你故意把眉毛画得特别粗),有他捏你耳朵时一脸坏笑的模样(你把他嘴角画得咧到耳根),有他吃包子时鼓着脸颊的呆样(你在旁边画了个巨大的包子,比他脑袋还大),还有一张是你想象的、他未来威风凛凛站在云端的姿态(虽然画得像个踩着风火轮的红色火柴人,但你觉得神韵到了)。画技惨不忍睹,但每一笔都带着精髓。
‘等他回来,非得让他看看不可,看他会不会气到跳脚!’ 你美滋滋地想。
“臭哪吒,说好快点回来的,这都一个月了!乾元山的时间是浆糊做的吗?” 你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等你回来,非得让你好好补偿不可……至少,得带我去吃遍陈塘关所有好吃的!哦对了,还得让他对着我的’神作‘发表感想,不许说不好看!”
然而,就在这带着小小埋怨和恶作剧期待的温馨走神一瞬——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仿佛有人将整片东海的海水与阴影,瞬间泼向了陈塘关的天空!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
“李靖——!!!”
那灵魂层面的怒吼猛然炸响!你被震得神魂欲裂,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心想:这泥鳅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哪吒还没回来呢,这不对吧!?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慌乱瞬间冲上头顶。
“珠宝!本王的珠宝!陈塘关历年所贡,成色一年不如一年,数量一次少过一次!”
“凡人之城,安享东海太平,却连区区珠宝供奉都如此吝啬敷衍!那些黯淡的珍珠、细碎的珊瑚,也配放入龙宫宝库?!”
“今日,本王便要教尔等知晓,何为真正的‘供奉’!陈塘关内所有金银珠玉、绫罗绸缎、一切光华闪耀之物,皆需百倍偿还!尔等性命,便是偿付这迟来贡品的代价!”
吼声中的贪婪纯粹而冰冷,只有对“珠宝数量质量不满意”而产生的暴虐掠夺**。‘就……就为了这个?!’ 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席卷全身。仅仅因为觉得贡品不够好、不够多,就要血洗一城,掠夺百倍?这贪婪与暴虐,已经简单直接到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完了完了完了……”你看着眼前末日般的景象,心直往下沉。“大腿没等到,恶龙先到家了!这波血亏!”
紧接着,那毁灭的深蓝巨矛便贯穿了城门楼!气化的嘶鸣声让你浑身汗毛倒竖!龙王用行动证明了,它的话不是威胁,是即将执行的通知
完了。
这个念头冰凉地划过脑海。你看到海水化作凶兽涌入,水妖们冲入富户宅院、商铺、乃至普通民居,翻箱倒柜,凡有金银器皿、珠宝首饰、甚至只是绣了金线的衣物、镶嵌了贝母的家具,便兴奋嘶吼,攫取而去,对碍事的人或物则直接摧毁。你为哪吒准备的那些丑萌的抽象画、亮晶晶的牡蛎壳,它们还安静地藏在房间各处。
那贝壳……在它眼里,会不会也算“光华闪耀”之物?荒谬的联想让你更加心寒。
就在这极度混乱与绝望的时刻,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裹挟着凛然刚正之气,骤然出现在那崩塌城墙的巨大缺口之前,直面翻腾的海水与若隐若现的庞大龙影!
是李靖!
他并未穿戴全副甲胄,只着一身墨色常服,手持镇妖宝剑,独自立于废墟与怒涛之间。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龙威,他的声音却清晰而沉重,透过呼啸的风浪传来:
“东海龙王!陈塘关历年贡赋,皆按旧例,不敢短缺!若有成色不足,乃天时海况所限,人力难为!何至于兴此无名之师,屠戮生灵,毁我家园?!”
他的话语试图讲理,但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愤怒与痛心。
“无名之师?” 龙王的回应如同万载寒冰在海面下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贪婪,“李靖,凡人的眼光,也配评判龙宫所需?本王说不足,便是不足!说尔等吝啬,便是吝啬!”
一道比之前细小、却更加凝练冰冷的深蓝水流,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李靖身前的废墟上,冻土开裂!“今日,要么交出陈塘关百年库藏、百姓家财以补供奉,要么……便让这满城生灵,为你李总兵的‘恪尽职守’陪葬!”
**裸的勒索!根本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李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试图继续争辩:“龙王!万事可议!贡赋之事可再商谈!请先止兵戈,莫伤及无辜百姓!”
“商议?” 龙王的嗤笑声让空气都结出冰霜,“晚了!本王的耐心,已被尔等凡人的拖延消磨殆尽!现在,唯有鲜血与珍宝,方能平息本王之怒!”
话音未落,更多水妖从缺口涌入,嘶叫着扑向城内尚未被波及的区域,抢夺与破坏的声音更加密集凄厉!
你趴在门缝后,看着李靖那孤零零却竭力挺直的背影,听着那毫无作用的“谈判”,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没用的……跟这种强盗讲道理,根本没用!你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李靖在拖延,在争取时间,但龙王根本不屑一顾!等不了了!哪吒没回来,李靖挡不住,这老泥鳅根本听不进人话!
谈判?吸引?不!你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跟这种贪婪成性、毫无道理可讲的老泥鳅,有什么好谈的!
你想起太乙真人递给你令牌时那从容含笑的模样。这令牌代表的是乾元山,是大罗金仙的脸面!是比龙王更硬的“后台”!
你心中想:李靖跟它讲道理讲不通,我就跟它比后台!比谁更不好惹!
一个无比清晰、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狠劲的计划,在你脑中炸开:
直接冲出去!冲到李靖前面!
把令牌怼到龙王眼前!
用最大声音吼——
“此乃乾元山太乙真人信物!陈塘关受乾元山庇护!你今日所为,已犯仙颜!再不止戈,真人亲临,拆你龙宫,碎你宝库,看你还有没有命享那些珠宝!”
对!李靖求情,你就威胁!它要珠宝?你就告诉它,再抢下去,连它老窝里的珠宝都要保不住!它要面子?你就用更大的面子去压它!去砸它!
‘臭哪吒,都怪你不在!逼得我只能拿你师父的名头去吓唬人了!’ 你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没有时间再犹豫!李靖每多拖延一秒,就有更多地方被洗劫,更多人死去!
你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迟疑。冲到床边,抓起那那卷抽象画塞进柜子里,将放在床头刻着“乙”字的令牌拿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随后,你立刻转过身离开住处往龙王的方向跑去,将令牌牢牢握在手中
下一秒——
银光微闪!
站在原地的少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小、银灰色毛发的垂耳兔。赤红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粒燃烧的炭火。
变回原形让你感觉更加轻盈、敏捷,对危险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极致。你后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着龙王那毁灭性的深蓝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咆哮方向,疾射而去!
沿途的烟尘、倒塌的碎木、四处流窜的惊慌人群和低等水妖,都成了你借力或躲避的障碍物。你在断壁残垣间跳跃,在倾倒的梁柱下穿行,将兔妖的灵巧与速度发挥到极致。
所有内容纯属虚构,私设如山,有不适可提出,酌情更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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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