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奇异的绑架案

“尝尝我烧的扁鱼味道如何啊?”段晓妹端着一盆刚煎好的鱼放在餐桌上,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坐在桌旁的陈新。然后自己挪过凳子坐下,两只手支撑着下颊,眼巴巴地等待着对方的一番赞美之词。

灯光下,一缕袅袅绕绕的香气溢满整个房间。

“哇塞,真香!待在下作诗一首:秋风拂面过,袭气早闻香。不用动箸茹,美味已穿肠。”

“文皱皱的,什么意思呀?快说,味道怎么样?”

“嗯,味道好极了。”陈新到底砸着嘴说。

“真的?不会刻意逢迎吧?”她兴致盎然地介绍起她的杰作来:“本姑娘有一套祖传烧鱼的秘方,煎上来的鱼又香又脆又嫩,你知道怎样烧的吗?要不要我教教你呀?……”

“我祖传还有一本武林秘芨呢。叭!叭!”陈新嘻嘻地笑着用筷子比划了几下。

“你这人真没劲。”段晓妹刚才欣然而起的兴致一下烟消云散。她顺手把盘子一推,嘴巴一撅,两眼注视着陈新那张调皮的脸问:“快坦白,这几天都去哪了?为什么总是关机不理我?”说着她把凳子移了移,紧挨着他的身边坐下。一边还摇着他的胳膊。

陈新把筷子往桌上一丢,朝旁边的架子床上一倒,斜躺着,两眼直愣愣地望着这间简陋的出租房顶发呆。过了一会儿,才歪过头来斜睨了一眼坐在侧面的段晓妹,然后有点沮丧地说:“我能上哪?一不搓麻,二不赌博;三不上发廊,四不沾烟酒。本大爷就是好炒那股票……”

“还说不赌呢。”晓妹笑意盈盈地打断了他的话,娇嗔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炒股票就不是赌吗?”

“哎!”陈新长长地嘘了口气,说:“你不懂,和你说了也是白说。那玩意和打牌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总的来说还不是赌?”说着,晓妹一仰身也躺在床上。用纤纤玉指点着陈新的额头说:“快说,赚了多少钱?”

“还谈赚什么钱,前面羸的钱都快输光了。这股市真是熬煞人……

“我常听你们说,挨套了,套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我又没炒过股票,我哪知道呀。”看着晓妹一脸天真稚气的样子,白晰的脸儿透出娇美的红润。陈新狡黠的眼光马上一转,笑嘻嘻地一个翻身说:“真的不知道?那好,让我教教你。”

段晓妹抬手轻轻一推说:“坏死了。灯还亮着呢。”

“管它呢,来不及了。”

“你刚才还说不赌不嫖,我看你是又赌又嫖呢……”

过了一会儿,晓妹搂着陈新的脖子娇声说:“立新快娶了我吧?”见他半天没反应,她又把脸儿埋在他的宽阔的胸膛上,不无娇媚地说:“怎么了?说话呀,反悔了?”

“当然不是。”陈新一只手臂枕着她雪白的颈脖,另一只手摩挲着她滑腻的脊背,说:“这事儿不能急,得从长计议。我那黄脸婆绝不是好惹的。再说了,咱这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呀,站在太阳公公底下见不得人的。”

“那也得等我一步步来。小宝贝知道不:饭要一口口地吃,事要一点点去做。不要逼我太急,总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待。”

晓妹缠着他仍然不依不饶:“交待,交待,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听得我耳朵都生出一个大茧来了,老是没有实际行动,不会是得陇望蜀,喜新厌旧,糊弄糊弄我吧?”

陈新抽开了手臂,又伸了伸懒腰,有点不耐烦地说:“瞧又来了。亲爱的,你叫我怎么办?”

晓妹撅起嘴巴说:“赶快和她摊牌,跟她离。”

陈新不竟哈哈一笑,一把坐了起来:“你倒是说的轻松,你说离就离的掉哇?她要是说不离呢?”

“那就起诉到法院。”

“哎唷,你还真是一个小傻瓜。”陈新不竟叫了起来:“怎么起诉?她又没有过错,倒是我——”他本想说出包二奶的话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又有多少钱在外面包二奶呢?每月那一点微簿的工资早被黄脸婆抓在手里,剩下的能给晓妹的也只是一点所谓的灰色收入。他马上转口说:“有了你这个第三者插足,我还能分得财产吗?”

“好哇,你这个没良心的,倒说起我来了。”晓妹捏着拳头敲打着陈新的脊背说:“我到底图你个什么?钱没钱的,权没权的。现在还说这些风凉话。我这不叫插足,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那……”说到这里,晓妹声调也变了,眼圈儿红红的。

陈新一见忙伸手揽着她的腰,口气柔和地说:“你瞧你,刚才还快快活活的,怎么越说越来劲了?我们这不是自寻烦恼吗?待明儿我陪你去逛商场,挑几样时新衣服,然后到三清山去旅游,怎么样?”见晓妹揉了揉眼睛没再说什么,陈新就下了床。脚跟还未站稳,手机就响了。陈新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你人还在呀?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这不是在公司里加班吗。”

“你糊弄谁呀”

“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张。”

“我没那闲功夫,我是问你还回来不?”

“领导发话我敢不回吗。”

合上手机,陈新一看时间己是10点。他连忙穿上外套边走边说:“我走了,明儿来看你。”

“滚吧,我还留着你不成?”晓妹一看他那点头哈腰的劲就来了气。

“哎唷,宝贝别生气,赶明儿还来陪你。”陈新甩下最后一句话,早己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上午,陈新正在公司上班,忽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他问对方是谁?只听一个瓮声瓮气的人说:不要问我是谁。段晓妹是你什么人你总该知道吧?识相点赶快拿钱来赎人,否则的话你就打算明早来收尸吧。

陈新一听,头上立即轰的响了一声,心说不好,遭遇绑票了。他立即以央求的口气说: “朋友,有什么事好商量嘛。”

“那好,限你明天上午10点前,将三万元打到我们指定的银行卡上。我们见到钱后自然会立即放人的。记住,千万别耍滑头,不许报警,否则别怪我们撕票。”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陈新愣愣地听着,拿着手机的手半天收不回来。

情况危急!晓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惊愕地站在原地足足呆了有几分钟,头脑一片空白。一缕初冬的寒风袭来,他不由地全身打个寒颤,思维才渐渐地清晰起来,他开始梳理起那些有可能成为绑匪的人。

下午,陈新思忖再三,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那三万元钱来。他决定到派出所报案。

西城派出所接报后,要他设法稳住歹徒。随后警方展开了调查。

第二天一大早,绑匪便打来催款的电话,陈新说自己正在努力筹钱,央求适当宽限一点时间。绑匪不允,威胁说要撕票。正当陈新异常紧张地守候在电话机旁等候消息时,临近10点忽然接到晓妹打来的电话,说绑匪将她给放了。陈新立即和李所长赶到城西一个电话亭旁找到了晓妹。之后,李所长将晓妹带到派出所做笔录。据晓妹描述:前天上午大约九点来钟,她正在去菜场的途中,忽然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嗄然而至,从车上迅速下来几个人不由分说地将她拉扯上车,又将她眼睛蒙上黑布。车子开到郊区的一个旧仓库旁才停下,歹徒把她绑在屋内的一根柱子上,然后抢走了她的手机和银行卡,并打电话要她的男朋友拿钱来赎人。第二天,绑匪见卡上一直没有钱打来,就商量着要撕票。另一个绑匪却说,这样太便宜她了,留着她还有用。后来他们在一瓶饮料中下了药,让她喝了。之后,她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等她醒来后,绑匪们却对她说,已拍了她的**照,要她赶快回去筹钱,来赎这些照片,不然的话,他们就会把她的那些照片公之于众。

李所长听着她的描述和表情,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他要晓妹说出那两个绑匪的体貌特征。晓妹回忆说有一个瘦高个和一个胖胖的矮个子,他们当中有一个绑匪叫王勇,别的什么也记不清了。再问,晓妹只说头疼记不起来了。

李所长疑惑地看着晓妹,他的眼光像犀利的箭,晓妹不敢正视,常常有意回避着。李所长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于是他对晓妹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有什么情况马上报告。

随后,警方调阅了本市所有叫王勇的户籍资料,一共有二十多个,经一一排查,均无作案之可能。这时又一个奇怪的情况发生了,陈新打来电话说,绑匪已将赎金降到了五千元。说只要陈新肯拿出这笔钱,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照片也会寄回来。陈新说他本想拿五千元钱息事宁人,但他害怕绑匪以后还会继续纠缠于他,所以他再一次决定报警。

李所长闻讯,细想段晓妹刚才的陈述,更觉得前后矛盾重重,疑点窦生。他决定从调查段晓妹着手。于是,他打电话给陈新,让他去约女朋友出来。然后带了一名助手赶到晓妹的出租屋进行搜查。从一个藏在柜中的皮包发现了晓妹的手机和银行卡。由此,晓妹所说的绑匪抢走了她的这两样东西纯属子虚乌有。随后警方立即传讯了晓妹。晓妹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流着泪交待了她作案的全过程。这完全是一桩由她自编自导的根本就子虚乌有的绑架案。

那一天,她回了一趟乡下的老家。见到同乡的一个第三者,每次回家都是风风光光的。相比之下,自己则是一副穷酸样。跟了陈新快三年了,什么也没捞到,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呀。于是越想越生气,就约好了弟弟冒充绑匪给陈新打电话,要敲他一笔钱作为自己青春的补偿。

“你这是在犯罪!知道不?”听到这里,李所长气得一拍桌子:“段晓妹呀段晓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晓妹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可悲呀,跟了他快三年了,天天都说要和老婆离婚,却总是阴奉阳违。眼看婚离不成,我和陈新的梦也只能是一场空。就这样退出我心有所不甘啦。平时跟他要点钱总是推三托四的,我就想了这个办法,一则可以拿点钱作为补偿,另则可以考验一下他对我到底是否真心……”说到这里,晓妹竟啜泣起来。

李所长紧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他用凝重的眼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口气严肃地说:“段晓妹呀段晓妹,像你这样的年龄,正是豆蔻年华,完全可以追求自已的事业和爱情,为什么要插足别人的家庭,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呢?最终你要为你的愚昧和无知付出沉重代价的。”

段晓妹泪流满面地说:“我对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很后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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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雨后
连载中紫陌芊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