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思树的传说

在我老家石桥,至今仍有一株枝繁叶茂的相思树,历经岁月淘洗,百岁老树依然绿荫华盖。每当金黄色的花朵绽放,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炫丽。

有一次回乡访亲,族里的老人就给我说了一个村里流传的故事。

那时村子很小,风景却很美。四面环山,中间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村的东头,有一栋青砖沏成的三间瓦房,朗朗的读书声不时从院中飘出来,给这个寂静的山村平添了一份生气。

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位窈窕少女,闻见读书声,就走到书生的窗前偷看。见书生仍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就顽皮地向屋内的读书郎投去了一枚石子。小石子不偏不倚击中了书生的案桌,只听嚓的一声脆响,读书人忙探头向窗外喊道:“谁呀?”

没有人回答,就疑惑地走出院门一看,只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红了脸低了头掩面而立。于是他颇感吃惊地问:“小姐找谁呀?”

“不找谁,只是想跟公子讨碗水喝。”

“那行,请进屋吧。”

接过书生递过的一盅清茶,只浅浅地饮了一口,便红着脸儿试探似地问:“公子就一个人在家吗?”

“爹妈都访亲去了。”

书生投去一瞥疑惑的目光。

“奴家远离家乡,举目无亲,能否在公子家暂歇一时?”

“这怎么能行啊,你一个姑娘家家,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让人瞧见都不合适呀。

话一出口,他就感到很后悔,多想让这个天仙般的姑娘留下啊!可他却硬着心肠说着违心的话。

姑娘只好红着脸儿有点不舍地走了。

“昕儿,你倚在门框里发什么呆呀?”一会儿爹妈回来了。

“没有,没有……我在看树丫儿。”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姑娘走了,他心中若有所失,多半天倚在门框上痴痴地眺望着远方回不过神来。”

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爹妈又问:“孩子,你的脸色怎么不对呀?”

“没、没什么。”

他支支吾吾着,回到书房翻开书卷,那些枯燥的文字顿然乏味,眼前老是晃动着姑娘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他多恨自己的迂腐啊!

恰巧,第二天,村子里传来消息说,有位姑娘路过后山时曾惨遭不测,被人杀死。这一下使他对那位姑娘的命运感到担心,进而陷入到深深的内疚和自责之中。从此他变得食之不甘,寝之无味,不久又偶染风寒,大病一场。

他死后,在他天天伫脚遥望的门前,长出了一棵稚嫩的小树苗。说来也巧,当小树在一天天长高时,老天爷似乎也额外开恩,给了他父母一个老年的希望。那一天,他母亲到地里去割菜,远远就听见地头有哇哇啼哭之声,走近一看,却原来是个女婴,被人遗弃在路旁,于是急忙抱回家带养。老年丧子的爹妈对她很是疼爱,并给她取名叫予儿。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予儿己是个大姑娘了。而门前的那棵小树也长成了蓊郁挺拔的参天大树。

每当予儿干完活,都要给大树浇一些水。特别是夏天犹喜站在树底下乘凉。每当她伸手去触摸大树时,那些葱翠欲滴的树叶和开着黄灿灿的花儿就会伴着风儿婆娑作响,晶莹的水滴就会洒泻下来,就像大树落下的泪水。予儿就会十分好奇地抚摩着树杆子问:“大树呀,莫非你有难言之隐?”

话音未落,就听见繁茂的树叶缝隙里有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在浓郁的树影下有一个黑黑的影子随风飘下:“你叫予儿吧?我是赵昕呀。十几年前我们曾经的那一次会面,几成了我终生的遗憾。我多后悔呀,没有将你留下。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过,现在能早晚和你厮守着,我就己经很知足了。”

予儿听了轻轻地叹息一声。往事重又勾起她十三年前的那次人间磨难。她十分惋惜地凝视着大树说:“你只知我是予儿,却不知我的由来。我原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十几年前的一个午后,我实在太困了,磕睡时将王母娘娘的玲珑杯打碎,娘娘一怒之下将我罚下人间受苦。之后召回天庭我又不慎走失了金毛犬,王母盛怒之下又将我再次打入凡尘。如今我惩罚己满,又要被召回天庭。不过,我不能就这样撇下咱爹妈不管,毕竟他们养了我一场。如今他们老了,己是风烛残年。如果有一天真的天意难违,我也要了决一桩心愿再走”。

说完她一摇身重又回到天庭,在瑶池后宫内偷得王母娘娘的一瓶圣水,返回后将仙水全洒在了相思树的身上。只听见大树枝杆一阵剧烈晃动,从婆娑的叶影下走出了赵公子。他眼含热泪紧紧地和予儿相拥在一起,口里喃喃地说道:予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予儿也哽咽着说,她再也不愿回到天庭,她要和赵公子在人间一道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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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雨后
连载中紫陌芊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