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宗一怔,却是淡定一笑。
“那自然是可以。”
周正道。
“我善妒,不想你娶小,你娶了我就砍死他。”
温承宗淡淡道。
“哦。”
周正问。
“你哦是什么意思。”
温承宗道。
“就随你咯,我又没有要娶小。”
周正严肃道。
“我认真的,我真会如此。”
温承宗道。
“那你做呗,我觉得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周正一时发怔,看着温承宗愣了一会,没琢磨明白那态度是有底气还是不在乎。
温承宗却问道。
“那即是说开了,你还打算来这打猎给孩子争前程吗?”
周正想了想道。
“还是来吧。能帮上你,也能挣点钱,要给大伯他们花。”
温承宗很想说,要花什么自己能给,不过一想周正的狗脾气,还是算了。
人还是手里抓着银子才能获得安全感。
不过还是看着周正说道。
“你还是注意注意,别晒得太过。”
周正身子一震。
他明白,自己也是靠这张脸俘获温承宗的心。
大姑那有那些擦脸的东西,不情愿也擦了,滋补品也在用了。
关于晒不晒太阳。
他抬头看了看茂密的丛林。
树木为了争夺太阳,长得死高,压根透不过几条缝来。
清晨天微微亮就骑马过来,戴着帽子与防蚊纱,山间骑马,高山之间树影山影也压根没怎么晒到。
天快黑的时候回去,也不会怎么见到太阳。
这样一想,觉得稳妥。
周正点点头。
“晓得了。”
那么个大秘密他们就这样说了出来,而一旁的赵虎赵豹还好,他们本就知道实情。赵龙却是愣愣的看着周正和温承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正也只是来丛林里探一探,并不是真的要往里摸深,所以逛不多时就走了。
嘱咐了赵龙赵猫将几条猪龙与打到的鸟以及一张厚厚的书信送到南泽万香楼,他们就去了南巴歇息。
南巴最好的客栈对温承宗来说也只是勉强能入脚。
高温,蚊子多是这里的常态。
热带地区也存在鼠多,蛇多的情况。
他们的房屋十分奇特,一般是两层的小木屋,底下一层是悬空的木柱支撑。不住人,养牲畜。
二层才是住人的地方。
而且一般他们没有床,睡凉席在地板上。
因为实在太热,竹席能让他们凉快些。
甚至于白天切了芭蕉叶铺地上,睡芭蕉叶上来散热。
温承宗作为大夫看着那样的风俗皱眉不已。
哪怕是高脚楼,粗粗的柱子可以防蛇攀爬,但蛇还是可以进去。没有床,蛇会爬到人的身上,冷血动物会寻热源的。老鼠也容易走来走去,咬到人身上会得鼠疫。
床这个东西,对这些蛇虫鼠蚁还是有预防作用的。
客栈里为了接行商,还是备了床的。
温承宗出乎意料睡得挺踏实。
南巴白天非常晒非常热,晚上异常的凉爽,很清新的凉。
就是睡觉的时候一定一定得捂紧蚊帐。
寻常蚊帐都是纱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巴丝织品很少,还是蚊子太凶猛。
那蚊帐是布质的密不透风的微黄的白。
蚊子别想进来。
晚上也确实听到可怕蚊子群叫嚷。
两个人倒是睡得香甜。
夏季炎热,南巴更热。
南泽地处高原,已经算凉快,晚上还是要用冰。南巴那么热,晚上却凉快的能睡个好觉。
一大早醒来,温承宗自然是要去南巴逛逛,看看人文地貌。
南巴多讲俚语,不会通用话。
周正会听,能讲几句,却讲不通顺。
得找个随行的翻译。
一下楼,掌柜的热情招待。
掌柜的长得黑亮削瘦看着有点年轻不年轻,老又不老的样子。
就是看着沧桑眼睛有皱褶抬头有纹路,可是眼下的皮没有松垮,法令纹处很紧绷。
头发也很多,没有秃,就是有点乱,有点灰尘。
估计他很年轻,就是成亲早,生活又太奔波。
几个穿着朴素晒的黢黑的孩子正在玩耍,厨房里一声俚语的呵斥,他们便乖乖的给客栈开门,收拾座椅。
温承宗昨晚匆匆住下,没有仔细看。原来这家客栈的端碗拖地洗碗的小二都是掌柜的孩子,厨娘就是他的媳妇。
全家人辛苦经营这家客栈。
他们的厨房是露天的。
用来扇火的扇子竟是花花绿绿的鸟羽做成的。
大约他们不知道怎么用蒲叶制扇。
客栈的厨房后面种着几颗芭蕉树,几颗香料树,随时能扯下一片撒进餐食里。
温承宗一个大夫,居然叫不出那棵高大树种的名字,闻着香味倒像是月桂类树种。
地上栽的是浓香型的野生小叶薄荷,还有柠檬香叶树。
南巴当地散养的鸡也与南泽不同,那种鸡头非常小,脖子纤长,身形臃肿,身上羽毛非常漂亮,是亮灰色上有着星空一样的白点。
远远一看觉得像鸡,近看觉得和鸡天差地别,更像小一点的火鸡。
“那是珍珠鸡。”
周正道。
温承宗看的稀奇,却是听着那珍珠鸡叫的十分呱噪。
叫声刺入耳膜,让人难受。
种的芭蕉似乎就是南巴本地吃饭用的饭蕉,个头比芭蕉大很多,一条就有两个手掌的长度。
以为早餐能吃到饭蕉,却没想到吃到的却是当地的类似糯米鸡一样的吃食。
是用芭蕉叶包着的轻微染成酱色的米饭做的糯米鸡。里面的米却不是糯米,是日常吃饭煮的米。
里面有很浓的一股奇异的香料味。
似乎有薄荷叶,柠檬叶,姜叶,还有别的温承宗闻不出的香料。
糯米鸡里面自然有鸡肉剥出的鸡丝,吃下去真的感觉很不错,香味非常异域,没有在别的地方闻过。
有点像酸辣风味又觉得完全不同。
然后就是芭蕉叶上的一条烤鱼,温承宗似乎看见后院水池里有养这个东西,是现杀的。
鱼就是常见的罗非,少刺,肉厚,异味少。
烤法也是鱼腹和身上塞了满满的香料,异常焦香。尤其是它肚子里的香茅,烤出来的味道实在撩拨着人的鼻尖。
他们的辣不是用花椒或者辣椒上调出来,是一种辣味的叶子。
温承宗有点认不出那种叶子是哪个科属,依稀是胡椒木。胡椒木不是胡椒,胡椒是种子辣,胡椒木是种子不辣叶子辣的品种。
那种辣很特别,花椒的辣是一阵一阵的窜到脑袋发震的辣,辣椒的辣是入口还好,可是一阵一阵攻击舌头口腔的辣。这种叶子的辣是比较没有深度的,带着叶子去不掉的叶味,入口先是很辣,后面有持续留在口腔,但是不强,吃完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很新奇,温承宗也觉得要是用辣椒和花椒,可能会没那么特别。
再用小柠檬和百香果的汁滴上去,酸加一点果的甜。
光是用闻的,那股酸甜就刺激出好多口水。
烤鱼外面有点焦,里面很嫩。
略有不足的是,要是浇上一些油,口感会完美一些。油渗进去的话,里面鱼肉的肉汁就爆出来了。
但是估计他们舍不得用油,全部用水稀释的酱料烤,让鱼有些干。
但确实很好吃了,不能用现代的眼光挑剔。
一顿饭吃的十分尽兴。
掌柜的小孩也在吃东西。
温承宗十分好奇,却看他们手里抓着的是一块一块的木薯,还有饼子。
温承宗问掌柜能不能也拿一些来吃。
掌柜有点踌躇,却还是拿来了。
温承宗没吃过木薯,入口觉得和番薯口感很是不同。它更干,没什么味道,但却很特别。它咬起来有苹果的那种入口紧实感,也有土豆和淀粉高的白番薯那样有噎脖子的粉粉卡喉感。
木薯的饼子也是吃个有趣,手里的饼子是没有放油,只有一点盐,自然不好吃。
有种奇怪的馊感,明明是饼子,回味起来觉得胃有点反酸。不是它坏了,而是本身就是这个味道。
周正道。
“南巴有种水稻,一年可以熟三次,可是稻子产量没有那么高。所以也种木薯,番薯之类,也有饭蕉做主食。木薯饼也算他们的主食之一,其实沼国没有这个文化,还是江国带过来的。也仅仅在南巴可以轻易吃到这个东西。你现在吃的只是凑合做的,如果你喜欢,这饼里面可以塞东西,里面满满的塞点肉和眉豆,非常好吃。或者带着葱叶或者韭菜叶煎,摊成葱油饼就很好吃。”
温承宗抓着饼子,看着掌柜的几个孩子,脸黑黑红红,衣裳补丁。
“他们就吃这个?他们开了个客栈啊。”
周正道。
“已经算很好了,有些孩子连衣裳都没得穿,南巴很穷。但是不管怎么说,南巴物产丰富。再穷,随便往林子里丢几根木薯杆就能收一批木薯,不太有人饿死,却是被蚊虫蛇蚁咬死的多。”
温承宗略有所思。
其实客栈的房费和餐费十分的低廉,也不知来往行商能有多少,能赚多少钱。
客栈也没有几个客人的样子,就问了掌柜的有没有熟人可以带他们做向导。
果然,这个赚钱的机会,是掌柜的毛遂自荐。
丢下客人也没什么,毕竟客栈有他那凶壮的媳妇看着。
“你是想买点什么?”
周正好奇问道。
如果是看风景,肯定也不需要找个什么人特地做指引。
但是这个地方的人很苦,如果温承宗要买些东西,甚至是贸易往来,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