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正在给温美妍睡前睡头发,长长的黑亮长发又顺又直,一梳梳到尾,一辈子久久长长。
却见温美妍对着镜子浅浅微笑,吴妈妈问道。
“小姐,怎么忽然这样开心?”
温美妍脸上有些许红晕。
“就是...今日见着承宗与正哥儿,心里觉得美。”
吴妈妈笑道。
“他们确实有趣。”
温美妍目光坚定。
“不止有趣,他们间有爱,很爱很爱。”
温美妍其实不是很相信爱情,因为父母亲的缘故。
她很想知道,母亲对于父亲来说是不是什么也不算?
明明给他生了孩子,嫁给了他,一辈子爱他,可是就因为生了个女儿,就毫不犹豫的冷落。
去外面骗别的女人生孩子。
温美妍心里,有很多很多的怀疑。
可是她知道,母亲到底多喜欢父亲,喜欢到郁郁而终。
可是今天,她见到周正和温承宗,好像悟到了点什么。
爱一个人的第一步,自卑。
他们两个彼此自卑的不行,生怕对方不要他。
那么有趣的相处模式,让温美妍感觉到,他们可以过一辈子。
爱如果真的存在,那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攒够运气,就能得到呢?
温美妍捂着脸颊浅笑着,有点发烫。
吴妈妈笑道。
“小姐这是想婚事了?”
温美妍没有说话,只是傻笑。
吴妈妈哪里不明白的。
“那老奴帮小姐留些心?”
温美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婚事也是麻烦,外面还有盯梢的人呢。
吴妈妈却又问道。
“小姐啊,那位叫做学长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吴妈妈刚刚在一旁听着,虽然大部分听不明白,也该知道,少爷是调侃小姐对着个叫学长的男人献殷勤。
温美妍一时窘迫,咪着眼睛无奈笑笑。
“吴妈妈可别听他瞎说,没有那么夸张,当时是有想法了。只是他很快的出国,哦,就是去别的国家谋前程去了,不会再见到了。”
吴妈妈感叹了声,那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那再找找?寻个俊俏些的?”
温美妍羞红着脸回头,朝着吴妈妈嗔了嗔。
“哎呀,吴妈妈,可不许去。别听他的,我就顺其自然,遇得到就遇得到,遇不到就遇不到。”
吴妈妈受着,也无可奈何。
温承宗和周正一夜放纵,第二日醒来却是还好,到底年轻。
只是一屋子下人看着周正都是脸红红的,憋不住笑一样。
周正装作没看见,他从小就被人耻笑嫁不出去,被人丢石子和冷眼。
还怕人家笑吗?
只是后面早上小引子去奉承青芜的时候,又被周正听见。
“青芜姐姐,我瞧着侧君手段那样厉害,很快又会有了。那青芜姐姐是不是得一直做着这顶好的差事了?”
青芜温声斥责。
“主子的事,我们不可多议论,只这一次,不许再说了。”
小引子连连称是。
青芜心里头却是流转着各种想法。
自己顶多看顾孩子到两岁,又得去干活,不能像如今这样在孩子边上一直守着做针线活。
擦花瓶剪花枝不是累活,可是一直弯着腰确实累的慌,若是到时候年纪大了,可真是拆了她一把老骨头了。
若是周侧君一直再生,干得好,就一直能做着这闲散差事。
几个庶子的乳母,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嫲嫲了,根本不需要嫁人,也不愁晚年没有地方去。
青芜想着,本就上心的差事,要做的更尽心。
手段厉害...
周正八尺高的汉子此时抬不起头来。
在他们眼里,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妖邪的形象。
还不到正午的时候,绿芽却是端来一碗参汤。
“少爷公事繁重,侧君给少爷端去,养养神。”
周正望着那微低着头一脸平静的管事丫头,心里复杂。
她自己去不行吗?
周正略想了想昨天。
这个绿芽,是不是以为自己一定会在中午的时候也去邀一下宠...
他不是啊!
而且,参汤,是觉得自己让温承宗太费精力了吗?
还是,她只是单纯给自己示好?
府里见风使舵那套,哪里都有。
可能自己风头还是太盛了。
可是...
周正不想避,不想让。
没关系,所有人觉得他美色误人(???)也没关系,他还是要这样做。
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周正哪里懂这个。
周正只能用这些笨拙的,生疏的手段,温承宗想胡来,自己就让他胡来。
他什么都不懂,不懂那些道理,不懂后宅,不懂那些规矩。不知道规劝上进,不知道分宠,不知道劝以正室为尊。不知道欲退还进不能让男人一次吃饱,完完全全没有手腕,只知道要抓牢温承宗。
周正想,若是温承宗有长辈,自己在他们眼里一定是个狐媚子,得打一顿,跪一顿,甚至打发出去。
温承宗一定会闯进来护着他,然后自己更是变成长辈眼里不懂事的妖精,蛊惑的他们儿子不尊长辈,不思进取。
可是,可是。
周正还是不想让。
他目光短浅,他笨拙木讷,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只知道,温承宗喜欢那些事。
那就由着他来。
怀着沉重的心情,周正去书房递上了那碗参汤。
温承宗眼前眼前一亮,又吩咐了赵虎出去。
赵虎更是直率的一个人,捂着咧开的嘴,收不住表情兴奋的跑出去。
周正脸色发白。
那些护院...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温承宗端着张笑脸,纯澈干净。
“又想要了?”
那笑脸真挚的直直望过来。
周正嘴唇来回的碰着,没发出一个响来。
温承宗看着那为难的表情,伸了伸手,兴致勃勃的将参汤一饮而尽。
“不用说了,我懂。”
随后目光绿森森的望过来。
参汤上火,易燥。
周正瞳孔微张。
他不想活了。
他觉得若是跟前有个悬崖,他可以立马跳下去。
他没有啊,没有啊,他不是,他不是。
可事实上呢。
他其实是。
周正缓缓的闭眼。
温承宗的药花香气已经到了跟前,开始褪去他的衣服。
又坐到温承宗腿上的时候。
周正掰指头数了数,嫁过来短短不到二十个时辰。
自己已经被用了十次。
周正想想,自己那些镖师同伴上一次红楼要多少银钱?
七八百个钱?
温承宗那样物尽其用的用自己,十两一个月真的不多。
温承宗看他出神,边写字边道。
“想什么呢?”
周正道。
“我想,你的法子很有用,我已经觉得你给我十两一个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已经觉得我应拿这个钱。”
温承宗不解。
“什么什么法子?”
周正皱眉。
“你这些天拼了命和我...不就是不让我别太把十两银子的月例放心上吗?”
温承宗笑了。
“昨晚主动要的是你吧,刚才特地来找我的也是你吧。”
周正想反驳,却说不出词来。
温承宗又道。
“再说了,月例只不过是零花钱,没人指着月例过日子,还是得靠主子赏。像绿芽,一个月一两五钱,看着算多了吧。可是她作为管事大丫头,衣裳鞋子不能不体面,衣裳得买吧。衣裳有了,也得有首饰来配吧。那点月例银子哪里够用。下人也好,主子也好,没人就守着月例过,都是想方设法寻赏钱。绿芽下个月,赏银就好几两,你觉得她还看不看得上那一两五钱的月例?”
周正愣了愣。
“你是说...那十两压根不算什么?”
温承宗道。
“你一个侧君,服侍的我舒舒服服的就好,别的不用想。”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五十两。
“存着,买个铺子,买些土地傍身。”
周正没说话。
他不想要这个。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温承宗啧了声。
“你不想要,也得为儿子想一想。”
周正叹了一口气。
是,他儿子只是庶子。
将来继承大部分财产的是嫡子。
庶长子能拿到一两成就不错了,可别的庶子,完全拿不到什么。还有自己生的哥儿,嫁妆温家会出,可也只是寻常的数。自己不准备的丰厚一些,只怕孩子后面日子过得会不好。
自己是没法赚钱给孩子准备的,还得从温承宗身上拿。
能怎么拿?
用自己的身子换钱。
周正觉得自己脏透了,他对温承宗干干净净的爱,忽然就不纯粹了。
可是温承宗说得对,得为孩子想。
忽然周正就沉闷上了。
他就要过上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日子了?
那张银票,他不知道该不该拿。
温承宗不管他,将银票塞进一旁放着的周正的衣服里。
周正却是问道。
“如果你不是为着让我好受些,一直和我这样。那是以后经常这样?”
温承宗点点头。
“以后你中午过来服侍着,什么也不做摸摸你的手也是舒心些。”
周正身子一震。
日后嫁给他的每一天,都是要那么多次吗?
会不会...太辛苦...
周正却低下头。
“这样耽误你的事,不好...”
温承宗道。
“你不来,这些东西看得我生气,摔杯子更不好。”
周正一怔。
是,有时候温承宗看着看着文书,忽然就恼了起来。
实在心烦的不行,就和自己...
那自己是什么,完完全全的泄火工具?
可是那不就是做侧君该做的吗?
周正觉得,人不该就被这样困住一辈子。
他很喜欢温承宗,很喜欢。
但是他不想那样,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做只等着丈夫的宠幸。等着他的施舍,给孩子谋出路。
那是后宅妇人的一生。
他嫁了温承宗,不代表就要做这些。
自己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便开口。
“我想寻点事做。”
他有些小心翼翼,怕温承宗不支持。
温承宗却道。
“那你找温美妍,只要不是去跑商几个月不见人,都由着你。”
周正脸色一暖。
温承宗却道。
“那五十两你收下,明日我就回鹿郊了,回门你自己回吧。自己买些东西,自己回去。”
周正一怔。
“可是...我自己回门会不会...”
温承宗道。
“他们喜不喜欢我不重要,我对你好就行了。你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不是非得看到我。我每两三天就得回温宅,四五天就呆在鹿郊,你看不到我。”
周正一怔。
原来是这样。
他每两三天就有四五天看不到温承宗,怪不得温承宗要对自己泄这样多的火,原来后面得去忙公事。
周正原本还想劝他节制一些,一想要那么久见不到他,又觉得好舍不得,好想他再多抱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