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美妍见眼神望过来,便怔怔道。
“你知道我弟弟喜欢你就是因着块头大,胸大,腰腹摸着有棱角。若是你胖了许多,我担心...”
周正夹着筷子一愣。
竟是如此吗?
是因为喜欢那些才看上自己?
旁人最讨厌的那些,他很喜欢?
温承宗忍不住皱眉。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周正却没有看温承宗,专心望着温美妍。
温美妍看着温承宗谴责的目光,意识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找补。
“没什么,你吃的多也挺好。多动动,多跑跑,多练练,块头会更大些,他更喜欢。”
周正瞳孔一颤,望着自己鼓成小半圆的肚子。
他这几天哪里有动啊!
怪不得,怪不得温承宗老是摸他腰摸他肚子。
原来他喜欢的是那个!
若是...若是...自己胖了。
周正沉着脸,想起许多许多侧室因着容颜老去就会被丢在宅子一角的故事。
自己现在这样受宠,看他不顺眼的人得有多少,要是哪天自己不被喜欢了,会是什么处境?
他脸色一变,慌忙退下。
温美妍随后愧疚的看着周正在花园子里跑圈消食,小声的对旁边的温承宗道。
“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温承宗凶道。
“你说呢?这不是明显的吗?你别看他冷冷酷酷的样子,底子里就是个蜗牛,碰一碰就躲壳里。刚哄出来一点点,你一吓又缩回去不知道多久才能探个头出来。”
温美妍无辜。
“我哪里知道会这样嘛...”
温承宗道。
“现在可是封建社会,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给他点什么东西,他也是磨磨唧唧觉得自己不配拿。他就是日子过得太差了,受不了一点好。”
温美妍现在才知事情严重,满怀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温承宗冷着脸没说话。
温美妍却道。
“可我觉得和他说清楚对他也好,所谓色衰爱弛。你才二十岁,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说的不管怎么样都爱他那句话是真的,他那么优越一张脸,身材又那么好,胖了我都惋惜。真有那天,我不信到时候你不嫌弃。”
好看不是被爱的前提。
但是温美妍明白,好看,是被温承宗爱的前提。
因为温承宗在这个地方条件非常非常的好。
男人口口声声的不管什么样子都爱你是最虚伪的话,也许有人能做到,但温承宗一定不是。
话也说回来,她温美妍也不是。
若是哪天她丈夫胖成球,她一定嫌弃的不行。
周正如果傻乎乎的信了温承宗的鬼话,真的放纵的胖的不成样子,他们一定会出问题。
为什么防止悲剧发生,还是要好好警醒几句。
温承宗又不回话。
也不知是不是默认。
温美妍今日却存心了要逗他。
“你刚才真的好装,装的我看不下去。”
温承宗回头。
“什么?”
温美妍道。
“就你刚才,什么这汤里有桂圆,桂圆明目。什么江国所产的桂圆,尤属礁阳产地的最好,比寻常桂圆要肉厚一倍...”
温美妍又笑着挤兑。
“刚才那是谁?是我那贱里贱气又毒舌的弟弟?”
温承宗冷眼看过来。
“再多说一句,我就会让你后悔说那些话。”
温美妍淡定的望着他。
“你能怎么样?”
温承宗挑衅的挑了挑眉。
“确定不后悔?”
温美妍嘴角一扯,不屑一顾。
“怕你?”
温承宗哼了哼声,目光冷冷。
温美妍心里好奇,他会怎么反击。
却见温承宗神态一变,一下笑容甜美至极,手指娇柔造作将鬓边的发挽到后耳。
声音甜美的夹了起来。
“呀,学长,你推荐的这个蛋糕好好吃哦,你怎么那么有品味啊?”
随即温承宗嘴唇一嘟,眼睛泪汪汪的看过来。
温美妍满脸通红,心知温承宗这是在模仿她大学刚入学时见了校草韦君澈的做派。
一时觉得羞愤难当,死死抿紧了嘴。
温承宗还不罢休。
“呀学长,你要陪我看电影吗?你怎么那么好啊~”
后面的尾音拉的异常婉转空灵,温承宗还甩了甩左侧不存在的秀美长发。
温美妍已经满脸通红,难堪的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取笑你。”
温承宗哪里肯放过她。
“学长,你要送人家回家吗?这不好吧,那人家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呀?草莓味的,甜甜的,人家可最喜欢了。”
随即,娇羞的呵呵笑捂着嘴,含羞带怯低着头,含情脉脉的微微抬着眼,一副试探又羞怯的模样。
温美妍一整个尖叫起来,耳根都烧了起来。
“啊啊啊,你怎么敢的!”
随即拳头雨点般追打而至,温承宗灵活的躲开。
两人闹腾了一会。
两人坐在廊下,星河灿烂。
温承宗却是些许出神的说。
“温美丽,他很出众。在这个文化落后时代,处在最难堪的位置,有最低下的性别,有最糟糕的家庭处境。可是他不靠任何人,他闯了出来。他出身那么差劲,自己在外面学了武,自己在军营学了字。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觉得他不凡。世间的哥儿,可能就这一个是这样的。”
“他走南闯北,有那样多的见识,知道许多道理,见过许多国家的境况。我们是别的世界的人,他没有吃过我们家的东西,却能知道汤里放的是桂圆。是因为他吃过各个郡县各个国家的食物。他以一个哥儿的身份,逆流而上去未知的地界闯荡。”
“我们只是因为来了这里,仗着前人的智慧走成现在这样,自己却没有什么本事。换做那个世界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琢磨着往手上纹花臂的小瘪三。”
“我如果不装着点,我就怕他看出我的平庸,然后后悔和我在一起。”
“温美丽,我清楚的知道我到底多配不上他。我也知道他不该困在后宅,他应该去外面发光发热,可我还是想留下他,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他。”
“我好卑鄙,可是我好喜欢他。”
温美妍感受他身上的担忧,却不知道安慰句什么好。
但是,爱就是那样的。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旁的周正一圈一圈的在温宅外跑着,夏季还是很热,他里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可他憋着气,想着再跑几圈,再跑几圈。
他真的...不想温承宗不要他了...
当初为什么要走,有个很主要的理由。周正没有说,这辈子也可能不会说。
他怕温承宗对自己失望。
温承宗眼睛亮亮的望着自己,觉得自己去过那么多地方,有那么多的见识很了不起。
可周正知道那只是一路打着散工,逃难一样到处走,也根本去不了什么地方。他没有去过那么多地方,也没有见过那么多奇异的事情。
去过山脚,不代表去过山上。
真要问起那山顶的峰顶景色如何如何,他怕自己答不上来。
他的经历,是经不起细琢磨的。
日常的相处里,总有一天会露馅。
可是温承宗那么崇敬他,他不想让温承宗发现自己只是个水货,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好。
这比让周正死了还难受。
所以当初他跑了。
宁愿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也比最后拆穿他不是那么优秀随后失望好。
哪怕靠欺骗,也要留着那一份他唯一曾经拥有过的爱意。
什么桂圆干,果木烟,已经是周正的极限。
温承宗要是再端一道菜上来,周正怕是背后都是汗。
如果自己吃不出,猜不出呢?
温承宗失望的眼神,周正会受不了。
如今已经嫁给了他。
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好,温承宗比想象中的更好。
温承宗很细心,很周全。
自己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乡下杀猪的哥儿。
他觉得温承宗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
可是他已经得到过了,就算遍体鳞伤,也不想放手。
这几天的独宠,这几天温承宗的偏爱。
他看在眼里,旁人看在眼里。
他是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可他心里没有得意吗?
得意啊,肯定很得意啊。
谁会不想被爱?谁会不想被那样的人喜欢?
平时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他,是真的不在乎吗?
是因为在乎了又怎么样呢?在乎了就有人喜欢他了?
是因为无奈啊,是因为根本没人人喜欢他啊。
所以选择不在乎。
可是那样的人,其他人得不到的人喜欢他,偏宠着他。
周正毫无波动吗?
周正得意死了。
可是正因为这份得意,他想死死的抓住不松手。
拥有过温暖,再也不会去想回去过冬天。
他曾经一无所有的住在鸡窝。
现在的好日子,他没法想象温承宗不爱他以后会是怎么样。
他着急的有些想哭。
不管因着什么,他要牢牢的抓住现在的日子,抓住温承宗。
温承宗喜欢自己什么?
这幅身子?
好,那就如此。
周正眼神冰冷的深重起来。
他是个很狠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军营的时候,他意识到。手要够糙,手里的剑才握的稳,才不会被一击被人打掉剑。
他就一日一日拿手搓着泥沙,把手练糙。
杀亲生阿奶那晚,他专注的看着小河的木桥那蹲着。
河泥糊到身上,蚊虫叮咬身上全是红包也一动不动的望着。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周正什么代价都可以付。
如果温承宗贪恋的是他这幅皮囊,他就维持这幅皮囊。
至于脸...
去找大姑想想办法,似乎听说她那有东西擦,擦了没那么容易老。
周正最可耻以色侍他人的人。
可今天,他下定决心要做这样的人。
不就是身子嘛,他要练的很好。
他要勾住温承宗,让他只能看自己。
他停了下来,喘息着,目光杀气越来越重。
同他这样健壮的哥儿敢靠近温承宗,周正就杀了那个哥儿。
还有那个正君,最好别拦着自己的事!
所有的财产家业自己都不要,他只要温承宗。
如果那个正君胆敢肖想独占温承宗,就下手杀了他!
不行,最好还是趁年轻多谋算来几个孩子,就能抓住温承宗。
周正心里难受。
他真的,很喜欢温承宗。
若是哪天他不喜欢自己...
周正从来没哭过。
上战场的时候,盔甲被刀砍烂了,一枪穿过了肩膀他没哭。
朝夕相伴一起喝酒的镖师被杀了,他没哭。
知道温承宗有丢掉他的可能,只是想一想,想到一点点。
周正的眼里就滚烫起来。
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那么好呢。
只是想想没了这些,就觉得很难再活下去。
他热汗淋漓的回了屋子。
温承宗坐在大厅的茶桌上,拿着书看,等着他,却没看一眼。
“回来了?房间里有放好的热水,去洗吧。”
望着温承宗淡淡的模样,周正眼里寒光一凛。
心里生长着一些可怖的念头,一瞬间,恶念滋长。
周正关上门,走到温承宗的身前。
温承宗有点奇异的望过来。
周正却汗吁吁的喘着气,脱去了可以拧出水柱的衣裳。
他缩了缩腹,跑完步打完拳正是充血的时候,腹部油腻腻的反着光。
他整个人黑油发亮,肚子上的轮廓现在是最分明的时候,胸挺挺的凸出来。
加上他运动过度的喘息声,是最原始勾引。
温承宗一下就放下书,眼抑制不住的直直盯着周正看。
手无法控制的往腹部上来回的摸着。
周正的腹肌有一点点脂肪包着,油亮亮的时候非常饱满。温承宗很喜欢,要是低脂,就太干了。
这一夜,又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