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书房,温承宗正看着文书一类东西,以及打算盘算支出。
周正这几日辗转有些了解,温承宗大约是要收南泽特产的药材北上送去皇宫以及皇亲国戚的府上。
那鹿郊,大约养麝鹿,随后收麝香和鹿胎,北上给贵人们送去。
这支出收入,一点不能差漏。
周正看着他忙要紧事,也不敢打扰,想退出去,却被拦下。
“过来。”
随即又对着赵豹吩咐。
“关门,出去,离远些。”
赵豹一脸低笑着退了出门,虽是没看周正,周正却一脸的窘迫。
这大白天的,想做什么啊?
真是要做那个事情吗?白天不好吧...
但是话里的暗示实在太明显了,估计赵豹都知道了。
温承冷眼看着周正踌躇不前,皱了皱眉,招了招手。
“过来。”
周正站在原地没动,始终觉得,大白天还是该认真办公事。
温承宗没什么耐性,已经举着手册开始大吼大叫。
“叫你给爷过来,听到没有?!”
他脸相是蛮横的,眼神是狠厉的。
周正没想到有天还会被这样凶,心里却没有多少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生气,若是旁人,早一拳下去了。
可这是温承宗。
能怎么办呢...
他乖乖的走了过去。
周正都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那么乖巧,大白天他想干嘛就任他干嘛。
可能...温承宗眼里,有一种很想要很想要自己的情绪,哪怕说话是冲的,方式是辱人的。周正的第一反应,也只是羞。
那眼神炙热的让他想躲,却没地方躲,只得低着头红着脸受了。
这世上,也就那么一个人那么想要他...
能怎么办呢...
温承宗是农夫,他就跟着去挑水。温承宗是小贩,他就跟着去叫卖。温承宗是色中饿鬼,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放着那么喜欢他的人不要吧,认了吧。
温承宗招呼他坐自己腿上。
周正又不安上。
“我...重...”
他一身的硬肉,那么高的个头,真是不轻。
温承宗不悦的啧了声,执意让他坐。
周正只好小心坐了上去。
温承宗一手拿着卷宗认真的看,一边搂着周正的腰上下摸着。
周正真觉得难堪。
他那么高壮的汉子...之前杀人杀猪,刀口舔血。
人人怕他,拿着一把刀旁人就胆寒的不敢上前。
上战场的时候,身上溅满百来个人的鲜血,脸上都是不同的人的血点子。
他血腥味重到谁人也不敢惹他。
怎么嫁了人就得如此...
这理应是娇小的哥儿受的待遇。
看完一卷又一卷,温承宗淡淡对周正道。
威严又无情的一句。
“脱!”
周正深呼吸,却知本就会如此。
既然做了小,就不能太扭捏了。
也就脱了。
他古铜色的酮体出现在还算明亮的光线下,一块块肌肉饱满有光泽。
只是他呆愣愣的看着庄严的书房,摆着成排成排讲道理的书。
他却在里面脱了要勾引自己的丈夫。
周正不由想到戏里演的,正室催促男子上进,侧室却色诱男子不思进取,贪图享乐,在书房胡闹。
他小时候可鄙夷这样的人了。
再一次证明,人长大以后总是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温承宗还是搂着他,身上衣着还是完完整整谦谦君子的模样。
只是手一直不老实。
周正闭眼没再看他。
后面天雷勾动地火,温承宗终究没忍住。
荒唐一场。
衣服都没穿上,温承宗还是喊着周正坐他腿上,温承宗又去看去算那案宗。
这下周正脸皱的更厉害了,整个脸都是烫的不行。
周正有点不想活了。
这样温承宗真能认真算好账?
刚算好十来页账,周正又被按了下去。
这一个中午,周正被折腾不少次。
周正明确感受到,这侧室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白天在书房里这样...
间歇时候,温承宗还一脸正经的算账本。
真那么急就不要让自己留下啊!
周正回想起来都想把头埋起来,或者关房里一辈子不出门不让人看见。
嫁人怎么那么辛苦啊...
回去一身是汗以及别的,叫了春叶给他烧水洗一洗。
春叶脸红红的应下。
周正狠狠的拿着糙手把脸揉了一遍又一遍,试探让自己清醒些。
可是...温宅就那么大,是不是大家伙都知道了啊。
自己在温宅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勾人的小倌?耽误事业,让少爷沉迷**的狐媚子?
周正死死闭着眼睛,有心想再不醒转。
中午一餐,是简单的玉米炒碎猪肉,蒸排骨,地三鲜,菌菇鸡汤。
大约是温承宗肠胃不算好,给他摆出来的东西煎炸的比较少。
可是真的很好吃,走南闯北那么些年吃过的酒家里也算极其顶尖的存在。
那米非常非常的香。
一口下去,香味浓郁,软硬适中。
他们农家自家的饭也不差了,不是那种生硬的糙米。
可是一对比起来就觉得家里的米饭很淡,吃起来没有太多滋味。
这种米的品质很高,香喷喷,咬下去也很值得回味,更是有一股柴火香以及陶罐香。
一定是用旧的陶罐煮的,才能有那么浓郁的香气。
熬的洁白如玉粒粒分明。
周正另外发觉,寻常人家经常上桌的蛋,豆腐,在温家比较少出现。
要么是作为早点,豆腐脑,或者茶叶蛋。
周正想,就算会出现,大约会被雕成花再摆上桌。
三个人在自己的房里,周正给孩子喂着羊奶,温承宗异常有仪态的拿着筷子吃饭。
到底是大户出身,夹东西散漫的态度都带着些贵气优雅。
周正觉得挺开心,三个人,简简单单的一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一起。
周正哄着娃,轻轻拍着娃软乎乎的背。
他沉迷的看着温承宗。
温承宗今日穿着玉冠蓝金衣袍,耳垂边的鬓角扯出两条须,风一飘,清晰的下颚线以及窄瘦的脸异常的俊美。
白皙的手指夹着筷子伸出,繁复的蓝金色衣袍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那手指纤长又优美。
周正看的迷了迷。
嫁给那么个赏心悦目的人真是很不错的,吃什么都香。
若是...
周正忽然想到,如果曹秀才长成这样...
不不不,就算曹秀才长成这样,也不能使他能去被吸血累死自己养活别人一家。
等会...
周正有点愣。
难道是他没有那么爱温承宗吗?为什么如果曹秀才换成温承宗的脸也不可以嫁?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
温承宗的脸,温承宗的性格完全替换到曹秀才身上呢?
周正又想。
那...那秀才娘压根管不住他,温承宗想娶谁就娶谁,无法无天,家里任何事情绝对是温承宗说了算,秀才娘没有多说一嘴的份。
到头来还是会对自己很好,家里娘反对就给娘两个选择,要么忍着,要么他们搬出去住。
所以...
自己不止喜欢他的脸,更喜欢他霸道独断的性子?
得出结论的周正又出神的憨笑。
温承宗见他忽然笑起来,有些奇怪。
“想到什么呢?那么开心。”
周正摇摇头。
“没...没。”
温承宗以为他是对饭菜不满意,道。
“晚上的餐都比较丰盛,有从家里的酒楼拿小半扇脆皮乳猪回来,你可以少吃些,留着晚上那餐。”
周正一愣。
脆皮乳猪?
温家的脆皮乳猪以及香木烤鸭,佛跳墙等大菜名气非常非常的大。
在盛京都开了很多很多家分铺,生意居高不下。
甚至得拉了荣王进伙,分了几成利,才压得住因为利益想吞占他们菜方子的权贵。
周正早想吃了,可是实在太贵了。
小小一盘五六百个钱。
一只乳猪才一两百个钱,弄成脆皮乳猪卖出去却得几两银子,配方和调料可能真的太贵了。
但周正觉得温家肯定赚不少。
这样一想,周正又觉得,温家卖葡萄酒酒卖酸梅汤,卖琉璃,卖牙粉牙刷润肤水香粉等杂货,开酒楼,菜方子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在盛都和南栀等繁华的地方有数不清的店铺。
他们很有钱,有钱到年入万两黄金都有可能。
自己只是因为温大夫住乡下隐居,忘了这件事情。
他们实际上非常非常的有钱。
自己还是不要想太多关于自己该不该拿那二十两的问题了,其实那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到了温府,还是很有好处的,好吃的不少。
出了外面可不是想吃就吃得到了。
周正满怀期待,到了晚上跟着温承宗走到正房。
夏季闷热,吃饭的的地方设在通风的廊下。
张眼便看得到初一十五去跪拜的祠堂,牌位没有挤挤挨挨,只是一个形式,只有一个写着温家先祖的的牌位。
大约先祖真正的牌位还在本家。
初一十五,周正是要带着温至谦跟在温承宗背后,温美妍领着他们跪拜上香。
若是生个哥儿,不知道温家肯不肯让他下跪参拜,肯不肯让他吃饭上桌。
饭桌大约就是正房大堂的出口一些的样子,若是冬季,只怕他们会缩在大堂里面摆席面。
夏季蚊虫多,廊下好几处设了驱蚊香,香烟缭绕,闻起来很舒心。
周正又见到温美妍,她卸下了面纱,还是那样温婉美丽的对着他笑。
周正心安不少,两人如今不熟,单独见到还是会局促尴尬。
周正只觉得,这温大小姐是个人很好的人。
能管家又不刻薄,能御下又不嚣张。
没有一点大户人家女眷的跋扈与娇纵。
嫁来不到一天,他只感觉到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但是又深想,他们两个人好,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承宗在盛京的家,还有正房在上面压着,自己占住他丈夫那么长时间,不晓得会不会生气。
温承宗一年回去住一个月,将来嫡子生出来,也不知道周正会不会有麻烦。
想来,温承宗这几年不让他生,也有得尊重正室的意思在。
若是连着两三个庶子比嫡子大,正室会面上无光到极点。
还有,海外的温家,不知道肯不肯认温至谦。
外室子在外面生的孩子,听起来就憋屈的慌。
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承认。
温承宗大约,能护住自己吧。
听说公公是个很严厉的人,温承宗日日忤逆他。
思虑甚多,周正看着满眼珍馐,都没能下筷子。
温承宗却是兴致勃勃的给他夹那脆皮乳猪。
却见那脆皮乳猪切的齐齐整整,红彤彤的外皮,加了芹菜叶点缀,长椭圆形的黄色碟子衬的那一排脆皮乳猪秀色可餐,酱汁巧妙画上几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在温承宗期待的目光下,周正将脆皮乳猪放在口里一嚼。
忽然一个脆响,他慌忙下意识的手伸到嘴边遮一遮声音。
吃饭发出太大的咀嚼声,在大户人家,不雅。
却见温承宗笑吟吟的道。
“没事,这道菜就是要听个响,若是不响,就是掌勺的大厨不功夫不到家。”
周正一想也是,也不在端着,细细嚼用。
一入口感觉就是甜,外皮很酥脆,咬着嘎嘣响,却一点不觉得干和柴。
因为里面的肉汁和油脂溢了出来,里面肉异常软嫩,似乎不太用嚼就已经在唇齿化开。
几十种香料的味道在嘴里曼妙的组合在一起,就像一段乐章,各种乐器发出的声响巧妙的搭配在一起,组成一段美妙的旋律。
尤其那股子香木的烟熏,持久不散。
“怎么样?”
温承宗明明见着周正愉悦的反应,却还是想听一句夸奖。
周正点点头。
“很好。”
又想不能言简意赅。
“我很喜欢里面那种果木烟熏的香气。”
温承宗眼神一亮。
“吃的出来?”
周正点点头。
“但是不能吃出具体是哪种。”
温承宗也没有解答的意思,周正也不是真的很想知道是哪种。
却见温承宗给他盛了一碗汤。
“来,你吃吃看,这里面加了什么?”
却见浓郁的一碗排骨汤,里面夹着几块山药还有排骨。
汤入口,周正自然惊奇。
“有甜味。”
排骨汤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按理说离经叛道。可莫名其妙的,周正觉得一点不冲突,非常可口。
他仔细尝了几下,思索了片刻。
“果干?桂圆干?”
温承宗眼前一亮,点点头。
“是,我们老家的特色。爱往汤里面丢乱七八糟的东西,桂圆明目,特意放进去加个滋味。”
周正了然。
医道人家啊,吃饭都是药膳,想来必是滋补。
饭盆里还有几片锅巴,看着十分脆口。
温承宗又热情的给他招呼上。
“来,你吃吃这个狮子头,里面有特殊的佐料,看看尝不尝的出来。”
周正进的很香,温美妍那边又遇上老生常谈的问题。
吴妈妈见温美妍筷子不动了,着急道。
“小姐,你就吃那么小半碗饭加几块山药和排骨,身体怎么吃得消,再进碗汤。”
温美妍无奈。
只好再喝几口。
吴妈妈却还是担忧。
“小姐,你天天站着呢,瘦成这样,不多吃点怎么行呢?”
温美妍道。
“吴妈妈,太有肉不好看。”
却勉强着再吃了颗茶叶蛋,喝下半碗热牛乳。
她慢条斯理的用着饭,眼睁睁看着温承宗给周正越夹越多,周正似乎吃了得有半个盆的饭。
半盆,小洗脸盆那种盆。
温美妍皱眉道。
“你吃那么多,不怕腹上肌理没了吗?”
周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