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荣王

温宅,大婚前一日正午。

“来,转个身,瞧瞧。”

温美妍抓紧时间回了趟温宅,看了看四周红绸布置,觉得还算满意。

又叫温承宗拿婚服试了试,让他转个圈,又觉得很是服帖。又劝诫道。

“听说今晚要去同赵虎他们去万香楼喝酒?”

万香楼是他们的产业,东西和家里一样的,就是吃一个氛围。

温承宗点点头。

“最后一天当孤家寡人了,要好好喝一喝。”

温美妍道。

“少喝些,明天去迎亲,别出岔子。”

温承宗点头,小登科,还是有些笑漫眉梢。

可是看了看温美妍,难掩伤感。

他的婚事,是温美妍付出的那样的代价。

心里不免觉得是不是不该如此。

温美妍却奇怪道。

“你怎么了?”

温承宗却不自然的僵了一僵,望着她湿润的眼角道。

“听说今天早上用了大招?”

温美妍不好意思的手托里托了微烫的脸。

“他太烦了,整一下他。”

温承宗摇摇头,心里对那老混子略感同情。

温美妍的异性缘非常非常的好,要是不小心得罪她,被她用了女神终极奥义,强颜欢笑之泪。会有一群男人扛着棍子找你麻烦。

他可以想象这个世界,温美妍的容貌杀伤力翻倍,加上给穷人看诊的慈悲光环又翻倍。

那个什么周兴旺不死也残。

所以温承宗一点没去插手,温美妍一只手就能把他玩死。

温美妍却看着弟弟一身红衣,替他整理整理衣领子伤感的道。

“若是...他看得到就好了。”

这个他,自然是他们的父亲温士礼。

温承宗倒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却知道温美妍是日日和温士礼在一起生活的。

温士礼重男轻女,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重男轻女,他古板的觉得传承该由男孩子来守。

钱财却是对温美妍非常非常的大方。

财产的五分之四,以及温美妍母亲的遗产和嫁妆,全是归温美妍所有。

不然她长大不是这个温温柔柔的样子。

虽然天天也对温美妍板着个脸,讲话没个好屁,却对漂亮的女儿保护的非常好。

温美妍和温士礼,存在着很深很奇怪的关系纠葛。

温承宗问道。

“那你呢?要是在这里成婚,他不在,不会遗憾吗?”

不管如何,温美妍肯定是有个想法让父亲陪她走红地毯的。

温美妍愣了愣。

“我为何会在这里成婚啊?”

温承宗疑惑道。

“你知道我们回不去吧,你打算一辈子不成婚?”

温美妍手指颤了颤,急忙低下头,为了不让温承宗看出什么,又假装无奈道。

“你知道的,我有那么点洁癖的,这里的男人,不行的...”

温承宗愣了愣。

这里的男人十三四岁接受那方面的教育,十三四就有个通房教会男女繁衍之道。

那个通房往往还会陪伴个几年。

随后十六七岁娶正室,十**出头纳妾,有庶子。

不管多好的世家都是如此。

适龄的世家男人,不可能没有那方面通房丫头的历史,温美妍绝对接受不了。

要求干净的男人,唯有在乡下看看。很多光棍可没有通房丫头这种东西,第一次就是和明媒正娶的妻子或夫郎。

可是和乡下的男子世界观,眼界差距太大了。

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

温美妍却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外面。

“再说,也不方便嫁人了。”

温承宗明白的,他第二日来这里就注意到的。

温宅外面有很明显两三个不是村民也不是他们府上的人盯梢。

他们很强,强到赵虎上去也未必能胜。

温承宗有问过,温美妍没有答。

今日却问道。

“告诉我,怎么回事?”

温美妍不语。

温承宗却急切道。

“跟我说,怎么回事?”

温美妍低头仍旧不语。

温承宗按下脾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外面的人听到似的。

“是...荣王的人?”

温美妍依旧不语可是已经等同默认。

温承宗着急上火道。

“他想干嘛?”

随即又觉得,荣王那种人,肯让温美妍离开很有古怪。

上面正在党争,已经结束要清算了。

荣王也是参与其中,如今刀光剑影的。

那荣王正妃也非常有问题,很多人揣测,正妃会后面对外宣扬是得个什么病症死了。

还有几年安稳,荣王将新皇最信得过的兄弟名头显赫江国。

那时,温美妍还避得过?

温承宗着急问道。

“你可是与他谈成了什么协议?”

温美妍摇头,支支吾吾道。

“他想谈协议,我没答应。”

温承宗深知上边什么情况。

荣王明明是二皇子的人,却假意投靠三皇子,甚至娶了三皇子底下势力的一个女子。

二皇子继位,三皇子自缢,三皇子手下的势力将一个个消亡。

荣王的正妃,一定会死。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会在今年死。

正妃之位空了,等着谁呢?

还能有谁,王爷尊贵,可是续弦并不需要太苛刻的出身,加上陛下宠信。

商贾之家出身加上小官的嫡姐,也勉强够用了吧。

可温美妍自己愿意吗?

荣王的疯劲温承宗见识过,温美妍不肯又怎么样呢?

温承宗护得住?

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温承宗晓得了,指着外面道。

“他们什么情况?你要是敢定婚,敢同别的男子有些什么,他们就动手杀人?”

温美妍无言申辩,眼里闪耀细碎的泪光。

竟真是如此。

温承宗气性上头。

“那你呢?那你怎么办?”

温美妍却一点不担心道。

“我又没怎么样,我压根没打算和别人成亲啊。”

温承宗却道。

“再过个两三年呢?陛下孝期一过,这一两年他把自己王妃弄死,他找过来要娶你,你怎么逃?”

温美妍却笃定道。

“无事,我逃得掉。”

温承宗皱眉望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疑惑,却还是信了她。

虽不知她要用什么法子,可温美妍此人倒是很稳重的,没把握的事情不会乱说。

虽很想细细盘问她的计划,却想还有那样长的时间,算了。

温美妍在温宅,却是在看了看聘礼。虽是东西已经给了,还是要抬几床棉被,一些家具,二十来匹布,撑撑场面。

看着温承宗意气风发出了门,又跟着门口好好嘱咐不能多喝。

陈升跟着赵鹰由水路往来,又在南栀交托了货物,随后在南栀小姐少爷的铺子对了账目交了数。

开怀的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由盛都,南下南栀,再回南泽。

一来一回,也总是一次也是四五月才能回来一次,一次便是只能待一个月。

跑商苦劳,风吹雨淋一年就老上许多。

陈升摸了摸包裹里的二十多两,不由欣慰。

可是...

这连小姐一个簪子都买不起。

想到温美妍,陈升的心情由喜转忧。

他的母亲同他说,温美妍必定是哪个权贵放在深山里的家眷,而且来头不小。

否则一个女子不会那么有钱,一个深闺小姐也不会允许跑出来。

劝他早歇了心思。

可陈升想想那温柔的眼睛,咬牙不肯。

温小姐,真是嫁了人的吗?

若是嫁了人,夫君怎么会那么久不来找她?怎么舍得那么久不来找她?

又听吴妈妈那会说,等着谁回来,听不仔细。

他回到南泽,先不回家,先同赵鹰去温宅复命。

却见温宅张灯结彩。

听说,是要纳侧君。

陈升傻了,是温小姐的夫君回来了?还要纳侧君?

怎么会的,有了那么好的温小姐,怎么还会要纳侧君?

陈升远远看着温府门外,温美妍同别人亲昵的样子,瞪的眼眶欲裂。

她竟不生气吗?

等了那么久的男人回来,却要纳侧君,她为什么不生气!

这男人好可恨啊!

凭什么?!凭什么?!

若是自己,一定会好好待她!

他又看了看那男人,身量很高,皮肤白皙,面容俊逸,头上金玉之冠那样有气度。

真好看啊。

为什么要如此不公平。

他那样有钱,又那样好看,又能得到温小姐,竟还不知足!

真贪心啊!

陈升恶向胆边生,冲了上去。

赵鹰回来,看着小姐少爷正在谈话,便同兄弟赵虎赵豹先叙旧。

温承宗身边,便空了下来。

陈升血红着眼冲了上去,温承宗身边,竟无人看守。

温承宗结结实实被人打一拳,随后被人一个飞扑一起摔了出去。

一阵喧闹。

“陈升,你做什么?!”

“少爷!”

陈升被人狠踹几脚,却还不松手。

温美妍在后边急呼。

“你放开我弟弟!”

弟弟?

陈升松开手,心像是堕进无底的深渊。

他完了。

一辈子完了。

他与温小姐。

他的差事。

他人生的一切,都得完了。

温承宗站了起来,碰了碰嘴角的淤青,轻轻一触就是刺痛。

牙龈还不断涌出血,白白的牙齿变成血红色。

温美妍心疼的看着弟弟的嘴角伤口,有点急切,手拿着绢子小心去擦血。

“你怎么样?”

被赵虎赵豹按着的陈升静默不言,低沉在地上。

温承宗气的胸膛起伏,甩开几个人上去要看伤的手。

粗鲁的从上到下扫了陈升一眼。

“这谁啊?!”

赵鹰自知手底下的人闯了祸,低下头道。

“这是陈升。”

温承宗也知道这大约是自己人,却完全不认识。

赵鹰却难堪的解释道。

“他心悦小姐,看你们亲近,怕是以为您是小姐的夫君,误会了。”

温承宗看着陈升,只觉得窝囊,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

脸嘛还看得过眼,身量也算不得太高,至于事业,竟还是在他们的手下底下干活的人。

就这,还想肖想温美妍?

他是没瞧出什么名堂,问道。

“什么来头?”

赵熊此时笑嘻嘻的道。

“他啊,是在南泽的跑腿小商。十三四岁做了卖货郎,十七八岁底子多了些做跑商。娶了个媳妇,跑商常不着家,生了个女娃也没空理会。再一回来看,跑了四个月,媳妇怀了二个月,这一问是和别人好上了。他又肯当这绿帽龟,可媳妇生了娃又同人跑了,就留下一个杂种和一个女娃。随后他养着杂种和自己女娃,又跑商去了。随后就入了赵鹰底下,跑南闯北的去了。”

赵熊轻快说着。

陈升低着头,手指却渐渐收紧。

温承宗越听眉头越皱的厉害。

回头瞪着温美妍道。

“温美妍,你就是和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温士礼若是知道,你的腿必定是保不住的。”

吴妈妈吓得脸色剧变。

这些日子听得这两位吵架多了,也该听得出温士礼是老爷的名讳。

也大约推断得出老爷是位古板严厉的人。

尊贵的大户人家小姐若是和这种娶过亲老婆戴过绿帽又跑了的男子搅合在一起。

可得被多少人笑话。

为了名声,老爷们打断女儿的腿是很大可能的,打断腿之后还得锁进尼姑庵里,一辈子不得出来。

随后得一个家规森严,家风严谨的好名声。

比起名声,女儿算什么?

吴妈妈这才知道事态严重,急忙舞着帕子着急道。

“哎呦,少爷,可不能乱说,小姐名声要紧。小姐能与这陈升有什么?不过是怜他境遇惨些,又养着别人的孩子,发了善心给他个差事。他们二人决计没有什么牵扯,可不能同老爷说啊。”

温承宗又转头望着陈升,没说话。

赵鹰等着温承宗的指令。

打了少爷是重罪,赵鹰也不是和陈升有多少交情,一点为他开脱的意思也没有。

陈升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他的命运。

温承宗看了他一会,擦了擦嘴角的血,沉声道。

“放他回去。”

陈升愣愣的抬头,却见四周静悄悄,只得灰溜溜走了。

赵鹰却问道。

“以后可还要叫他回来干活?”

温承宗不言。

赵鹰也还是没敢再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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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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