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后的第一周,一切都很顺利。
大蛇丸几乎整天都一起待在实验室里。
很多实验已经耽搁了太久,从各地收集来的稀有样本、需要特定时间节点才能进行的观测,一旦错过有效期就会前功尽弃的培养皿,全部需要大蛇丸继续或者重新投入时间精力。
兜与她同在。作为不可多得的人才,很多实验只有兜才能协助进行,忍战之后虽然培养了香磷等人,但终究不如兜这种天赋型研究人员得心应手。调配试剂、记录数据、监测仪器、分析图谱,他一个人可以承包香磷、水月、重吾数人的工作。
而且水月这家伙,有时候不但帮不上忙,还经常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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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后第二周,音忍村众人都安排了事项,各自忙碌起来。
这个隐藏在田之国偏僻处的村落,曾是大蛇丸利用阴谋与力量聚集而成,以实力至上的秩序运行。
大蛇丸实力的归来,意味着整个停滞的音忍村重新激活。
作为一个明面上的忍村,数月的事务如同雪花一般堆积成山,每一个人安排了事项动了起来。
白发少年忙得晕头转向。
他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身影在各处穿梭处理杂务,还有君麻吕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他的日程安排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好不容易挤出和sensei行程空档一致的时间——
结果大蛇丸抽空还要一对一教学伺候佐助。
留给绳树的时间就更少了。
数次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看见宇智波佐助从另一侧走过来,扫了他一眼,然后连一声对前辈的招呼都没有,错身而过直接进实验室,也没有敲门。
当然没有,他甚至对大蛇丸都没有口头上的敬语。
真是请了位大爹回来。
大蛇丸随后从实验室里探出头来,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啊,绳树。抱歉,现在是给佐助君的训练时间。"
然后那扇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绳树站在阴影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平稳。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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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后第三周。
大蛇丸终于有时间走出实验室。
但大部分时间被宇智波佐助占走。
他确实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用在了变强上,但咒印开发、写轮眼运用、千鸟的形态变化,每一项都需要大蛇丸亲自分析指导。
在又一次好不容易在走廊上截住Sensei、话还没说几句,结果大蛇丸又被宇智波佐助喊走去分析他的战斗招式之后,绳树急了。
他跟去训练场边上,看着佐助训练的背影,在心里把这位宇智波二柱子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然后他心念一动,在意识深处撺掇君麻吕去给佐助当助教。
这个主意很不错——君麻吕目前的实力足以在体术上指导佐助,事实上,在纯粹的近战技巧上,整个音忍村除了大蛇丸本人,没有人是君麻吕的对手。
而且他的骨刃、木遁与佐助的千鸟突刺有很多可以互相借鉴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让他别占用那么多Sensei的时间。
君麻吕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答应了。
战斗,是每一个辉夜血脉内心的渴望,而宇智波以后会越来越强,他也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对手。
第二天,绳树向大蛇丸提出了这个建议。宇智波佐助本想更多精力花在忍术与瞳术的提升上,在音忍没有人能超过大蛇丸的忍术造诣。
一场碾压性的对练,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且君麻吕和佐助对练时的那种……
毫不留情。
那种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每一击都带着"如果你不够强就死在这里"的压迫感。
解气。
太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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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后第四周,连轴转的日子终于出现了缓和的迹象。
大蛇丸名下那些不太见得了光的实验场所与地下据点,大致处理完毕——过于血腥的痕迹被抹除,会引起不必要麻烦的证据会和隐患被销毁,"意外"产生的实验体被妥善安置或……处理。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这件事,他没有说什么。
但他对大蛇丸的态度略微好了些,从"冷淡的利用"变成了"带有审视的接受"。虽然依旧毫无尊敬可言,但说话时语气稍微没有那么冰冷。
大蛇丸一如既往地不计较,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绳树不想把精力花在关注宇智波佐助身上。
反正君麻吕平时和佐助对打的时候并没有客气。光是每天在训练场上看到这一幕,绳树就觉得心里那口气出得差不多了。
更多的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人身上。
既然sensei那么忙,不好打扰——那么他的空余时间,也应该用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一些能让他变得更可靠、让他在sensei心中分量更重的事情。
嗯!
他开始和次郎坊一起研究料理。
次郎坊对食物的热情激烈到吓了绳树一跳。
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个子,一旦站在厨房里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神专注,动作精准,对火候和调味的把控达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他简直把烹饪视作信仰一般的存在,除了训练,其余所有时间都百分之百地投入到烹饪当中。
绳树的厨艺本身就不错,在现实世界里,他专门学习研究过,现在有了次郎坊这个做饭搭子,两人更是突飞猛进。
其余三人众都被次郎坊的厨艺折服,吃人嘴短,对他态度客气了不少。
除此之外,次郎坊甚至加入了音忍的食堂工作,音忍村的大锅饭口味在短短数周内大幅度上升,食堂的拉面居然有了接近木叶一乐拉面水准的豚骨汤底。这也算是音忍这个半原始森林里有效的人性丰荣吧?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任何世界都是这个道理。有了温饱安全的环境,不少底层的音忍精神状态有所好转——排队打饭的队伍越来越长,在吃饭时忍者们不再充满戾气,偶尔还会在餐桌上闲聊几句,甚至有几次绳树听到了笑声。
在此之前,在音忍村,笑声通常是伴随着杀戮和痛苦的。
但食堂里的笑声不一样……
当然,和正常社会还是不能比的。堕入过深渊的人类想要约束回高道德的状态,实在太难了。那些被杀戮、背叛与绝望腌渍入骨的灵魂,不会因为吃了几顿饱饭就忽然变成善良的公民。
食堂的角落有时仍然会有斗殴,碗碟摔碎的声音,很快被巡逻的忍者制止消失。血迹被迅速清理,伤者被拖去医疗室——如果还活着的话。
但至少——至少是一个开始。
幼时生活在木叶,重生在现实社会的绳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之间天堑般的隔阂。想要改变环境,哪怕只是音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强大的力量,成熟的思想,有效的管理,每一样都不可或缺。
他、sensei、兜,以及每一个愿意改变的人,都需要一致地努力才行。
至少sensei的态度与行动是和他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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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训练、做饭、找sensei。
生活每一天都很充实,充实到绳树完全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事情。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他与宇智波佐助相处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不少。意外地,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少爷在学习和训练时还算好相处。
佐助训练时极其专注,不偷懒不抱怨,对每一个动作的要求都苛刻到近乎自虐。,绳树对他甚至还有几分顺眼——这小子确实在拼了命地变强,
努力与酣畅淋漓的战斗,果然是最好的滤镜,哪怕那个人是个目中无人的宇智波。
可惜长了张嘴。
绳树在心里默默吐槽。
有一件事除外——
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不被"软弱的生活"所侵蚀,宇智波佐助几乎从不到食堂吃饭。营养剂、军粮丸,以及回到自己住处之后独自吃的寡淡到极点的训练餐——这就是他饮食的全部。
绳树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没有美食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他也明白,对于佐助而言,"享受"本身就是一种软弱。享受美食,享受温暖,享受……
任何东西。
都会让他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他失去了一切的夜晚。
绳树有空就会给Sensei**心加餐——寿司、烧鸟、天妇罗,各种大蛇丸爱吃的鸡蛋料理,换着花样地换菜单——却没想到,这些精心准备的加餐大多都进了和大蛇丸一起训练、被练到精疲力竭的宇智波佐助的肚子。
亲眼见到这一刻的时候,绳树的心情很不美好。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汗如雨下的佐助正坐在长椅上,面不改色地吃掉他为sensei做的饭团,被大蛇丸的高强度训练榨干了体力之后,他对食物的抵抗力显然比平时低得多。
嚯,就你能吃!怪不得动画里画面崩坏把你画得像吃太好吃出大胃袋一样!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咆哮了好几遍,但面上只是走过去,语气克制而冷淡:"那是我为大蛇丸大人做的。"
佐助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但宇智波家的骄傲让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自己给我的。"
“佐助君还在长身体,想吃就让他吃吧。”
大蛇丸靠在训练场边的石柱上,语气从容而平淡。
毕竟作为一个想要成为复仇者的孩子,训练时补充体力是唯一可以看作不软弱的吃东西的时候。
在极致的压抑与痛苦之中,味觉的享受大概是最隐蔽的放松方法。
这些绳树都知道。
但——
"不要!"绳树抗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完全不要!"
他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当天晚上,大蛇丸难得地在不是训练的时间里出现在他面前。
"原谅你的后辈吧……"大蛇丸走近一步,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sensei——"绳树垂眸,不愿直视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瞳,
只要看她,他就会退让。
"烹饪可是最**最亲近的行为。即使sensei吃不下,我的心意也不可以给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
"是只为你做的。"
"啊。抱歉。"
大蛇丸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
"我也为你做,不好吗?"
"只为你。"
哎!绳树猛地抬头。
——不行不行。大脑在发出警报。这是犯规级别的杀伤力。
——可以可以。身体已经在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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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绳树一天中宝贵的休息时间,花在了看sensei亲自下厨这件事上。
简单的几菜,但大蛇丸做的料理意外地不错。
玉子烧呈现出均匀的淡金色,表面微微焦黄,散发着鸡蛋特有的甜香。亲子丼的鸡肉嫩滑,汤汁的渗透程度恰到好处,碗中央那颗温泉蛋微微颤动,蛋黄透过半透明的蛋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橘色。
配汤是温热的红豆汤,暗红色的汤面,甜而不腻的香气与玉子烧的蛋香交织在一起。
最后是一小碟兔子苹果,去皮切成半月弧的苹果片上,每一块都用刀尖雕出了兔耳的弧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白色瓷碟中。
绳树本来已经做好了为爱生吃黑暗料理的准备。
有些惊讶。
大蛇丸做的料理意外地精细。
绳树本来已经做好了为爱生吃黑暗料理的准备。但当他夹起第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的时候——
好吃。
不是"初学者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的程度,确实是家常温馨又精致的美味。
只是。初学者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用心做的话也不是很难。本来只要我感兴趣的事情,就都能做好。"大蛇丸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入口中,随口道。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是之前给巳月做过的吗?"
大蛇丸喜欢鸡蛋料理和苹果,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还是在他第一次活着的那个时代,木叶建村的第十几个年头,战争时期,物资匮乏。他曾经想办法给sensei送过珍贵的苹果,那是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来的。
他在训练场边上等到结束训练,然后红着脸塞到大蛇丸手里,结结巴巴地说“Sensei辛苦了”。
Sensei沉默着注视着苹果,闭上眼咬了一口,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多谢了,我很喜欢……”
他记了很多年。
如果只是给孩子做过的——也不是不行。
但红豆汤。
Sensei不喜欢甜食。这件事绳树是确定的。但御手洗红豆喜欢。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剧情里,在那个他从未穿越过的、属于"原著"的时间线中,sensei曾经站在某个厨房里,用同样的手法,为那个会活泼撒娇的女弟子煮过这样一锅暗红色的甜汤吗?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闷闷地。
是不是太贪心了。
希望sensei的特别只为他一人——这种念头在理性层面上是荒谬且不可行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需要留有空间,需要允许彼此拥有独立于对方之外的经历与羁绊。
这种道理他懂。
但!
绳树端起红豆汤,一口闷完。
浓烈的甜意在口腔里炸开,从舌尖一路蔓延至喉咙深处。红豆已经被炖得软烂,在齿间轻轻一抿便化开。
甜,真的很甜。不太习惯这种甜度,但滋味并不讨厌。
他在心里对着某个远在木叶、从未见过的女孩宣告——
哼哼,御手洗红豆,红豆汤和Sensei都是我的。以后Sensei只会为我做红豆汤!
胡思乱想着,他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了过去。
两张脸靠近,贴在一起。近到他能在sensei琥珀金色的蛇瞳中看见自己因惊讶而放大的瞳孔。
比常人温度偏低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算紧,但将他圈住。
"在想什么?"
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嘴角残留着香甜的汤汁,被湿润的触感一点点舔舐掉,微凉的、柔软的,轻轻划过他的嘴角。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侧过头,然后回应上去。
这次不只是唇面的接触了。
口腔、鼻腔里是红豆汤甜腻的香气,脑海里也是红豆汤甜腻的香气。他闭上眼睛,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这种暗红色的、温暖的甜意浸透了。呼吸之间,全是甜的。
Sensei的手不知何时从肩膀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冰凉的触感。
绳树停止了思考,他的大脑几乎要融化在这股香气里,翠绿色的眼睛慢慢闭上。他开始有点喜欢这种甜味了。
Sensei,怎么突然这样——好喜欢,但是好突然。两次都是这样,这种事情,明明是应该作为男性的自己主动。
白发少年的脸在一瞬间红了个透彻。虽然确实也很害羞,但他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他攥紧了sensei衣服的布料,在换气的间隙里稀里糊涂地想着,呼吸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响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蛇丸稍微退开了几分。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有唇边沾着一丝被蹭开的湿润。
"汤做的好像有点甜了。”大蛇丸退开一点,点评道。
绳树还陷在刚才的余韵里没缓过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与期待,翠绿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光:
"下次sensei也这样尝味道,好吗?"
“看我心情。”
大蛇丸没有正面回答,
哎,绳树垂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哀叹下去,大蛇丸的下一句话让他重新直起了脊背。
"有一个任务。只有你和君麻吕,我放心交付。"
大蛇丸从袖口抽出一份任务卷轴,递到他面前。
果然。每一个甜枣后面,都跟着代价!
白发少年接过任务单展开,确实是有些繁琐的任务,这样不是好几天又见不到Sensei了吗?
虽然如此吐槽,但绳树很快整理好心情,将任务卷轴收入怀中,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立即出发,早完成早回来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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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大蛇丸的身体猛然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单手撑住操作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呼吸紊乱而急促。
然后她猛然倒下,试剂碎了一地。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和她压抑到极致的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