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风雨之前

仪式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大门紧闭,门外的兜与君麻吕依旧坚守着。

兜闭眼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了解不尸转生的每一个步骤,在这种涉及灵魂层面的仪式中,外人的介入只会徒增变数。

而那扇门里至今没有传出崩溃的信号。恰恰相反,大蛇丸大人甚至拒绝了他探入的查克拉。

所以大人还活着,意识清醒,并且拥有足够的余裕来阻止外界的一切干预。

但是……六个小时。

这次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资料中显示,大蛇丸大人上一次进行不尸转生时,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小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光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人那里,发生了什么?

——————

当大蛇丸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以全新的视角呈现在她面前。

每换一具身体,感知的细微差异都像一次重生。

她缓缓抬起双手,举到眼前。那是一双修长、苍白、属于女性的手。

吞噬很顺利。

虽然有些许波折,但说到底,不过是延长了几个小时的拉锯。

最终,这具身体还是属于她了。

被封印了数月的双臂的灵魂重新回到了她的支配之下,她又可以自由地调动查克拉,施展忍术,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只是,她想起女人消失之前古怪的行为——

在被吞噬之前,女人发出歇斯里地的大笑,

“我将永远诅咒你,永远永远……”

“不懂得人类的你,将获得比我更深的痛苦。”

可笑的负隅顽抗……

大蛇丸当时这样想着,然后加快了吞噬的速度。那个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沉入意识的最深处,消失不见。

她应当惬意高兴的,但女人最后的诅咒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查克拉迅速在体内流转,大蛇丸开始检查这具新的身体。

灵魂与□□的契合度达到了预期标准,并没有什么受到诅咒的痕迹,也没有异常的灵魂残留。

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与死神和那个女人进行拉锯战,灵魂确实有所损耗,但相比她第一次将自己作为实验品进行不尸转生时那近乎撕裂灵魂的巨大代价,这点损耗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长长的睫羽垂下,更显露出睫上深邃的紫色眼纹。大蛇丸思考着——那个女人的仇恨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报复一个夺走她身体的人?

他们事先的调查并没有探究到她具体的身份,是忍者、还是武士或巫女?是流亡在外的叛忍,还是某个被遗忘的小国留下的遗孤?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检查的任何维度来看,她都不具备反抗的资本。她被选中,只是因为她看似麻木的意识、足够强的身体承受力与极度适合作为容器的体质。

至少从目前来看,没有查克拉驱动、不被查克拉感知的诅咒是不存在的,如果这种需要借助怨恨与情绪才能发动的虚无缥缈的力量真的存在,早就应该被收录进了各大忍村的禁术卷轴,被无数研究者反复研究。

但那个女人的表现,那种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的、完全不像一个麻木奴隶的意志力,让她想起了某些古老文献中的记载。

虽然那些记载大多被归为民间传说,但忍界的历史上,确实有过非查克拉体系的力量存在的痕迹。

她一一检索着脑海中浩如烟海的资料,那些在木叶禁术档案中、在黑市情报交易中、在各国秘传卷轴中积累的知识。没有一种能与女人最后的诅咒完全对应。

但她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重新换上了往日宽大的素白实验袍,领口拉到最上方,不露出任何性别特征。

除了君麻吕的战斗需要和佐助叛逆时期的敞口穿搭,音忍们的服饰向来简单保守到有点乏味。

大蛇丸打开了实验室。

映出守卫者们眼帘的,是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形象。

比之前容器更长的黑色长发垂落至腰际,琥珀金色的蛇瞳以及眼上紫色的眼纹,让容器美丽的五官在被转生后打上了大蛇丸的印记,肤色也变成属于冷血动物的苍白。

整个人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既有女性的精致,又有某种非人的妖异。

“大蛇丸大人!”

兜条件反射地开口行礼,他等待在门外,手中的监测设备早已准备就绪。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将手中的设备绑到大蛇丸的双臂上,然后快步走进实验室,利落而勤勤恳恳地调试各项仪器、开始为大人进行各项身体数据的检测。

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数据随着时间推移,一行行显示在他手中的显示器上。基础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内,除了基础的战斗能力,身体排斥率甚至比上一次转生时的数据更加理想。

只是——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行数据上停留了片刻。

有几个异常指标,偏离正常范围只有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这几个指标对应的生理区域,太过让人在意了。

兜还是标记了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检查需要进一步观察。

而另一边,那个白发少年从门打开的那一刻起便始终安静地等待着。

他等到大蛇丸坐上椅子、等到输液管刺入她手背的静脉、等到兜终于退开去处理数据,才慢慢地走过来。

他脸上的弧度在病愈之后随着消瘦而褪去,被成人的棱角线条取代,但皮肤依旧带着少年生长期的稚嫩。

无论怎么看,还都称得上是孩子,在绳树之前待的那个世界,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还在和父母吵架、和同学打闹、在课堂上的阳光里犯困。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被保护着的年纪。

但在忍界,这样的年龄已经可以担当重任了。除了在木叶,这个年龄可以上战场,可以杀死与自己同龄的敌人,也可以被杀死。

绳树注意着sensei的神情,慢吞吞地伏在女人的膝上,而女人苍白的手在片刻之后落了下来,指尖轻轻抚上少年的脸颊。

触感微凉,带着蛇类特有的体温,动作意外地柔和。

绳树主动凑了凑。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成为可靠的男人等之后再说吧,这个该死的年龄,想做什么都得等三年之后再说啊……

告白没有被接受——那又怎么样呢?作为弟子与sensei亲近,这不是天经地义、再合理不过的事情吗?

嗯。纵使心灵已是迈过而立之年的大魔法师,但这副身体,勉强还处在撒娇不会被嫌弃的年纪啊!

他知道sensei。太过疏离与尊重的态度是永远靠近不了她的。

她是那种世界仅剩黑白两色的生物——理性、冷酷、有时又会癫狂。

只有两种东西能够真正吸引她的视线:一种是热烈的、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主动的情感,不惜一切地扑向她、包围她;另一种则是像宇智波佐助那样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调调,因为得不到所以格外迷人。

实在是讨厌的性格,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啊……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

兜抬起眼皮,从仪器设备后方朝这边投来一瞥,但也仅仅是一瞥。他很快便忙完了手中的事情,脚步安静地离开了实验室,顺手带上了门,没有多余的动作。

兜在走廊里独自站了片刻后,无端地想到——绳树向君麻吕讨要身体控制权这件事,真是越来越顺手、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但只要是去找大人的情况,君麻吕从来不会拒绝。

这份默许背后的意味,兜与绳树都清楚。

因为大人没有表现出排斥,没有拒绝,对于大蛇丸这样只是喜欢花言巧语、口中表达每一个心仪属下或工具重要性,实际上却十分重视仪式及礼节的人来说,绳树能顺利提出那狂妄的诉求与亲近的行为,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君麻吕的意识潜于躯壳的深处,每一次绳树借用身体,他其实都能感知到。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这是大人所希望的吗?

如果只是别人的话,哪怕大人一直以热切的目光追随着宇智波鼬与宇智波佐助,他都会一直一直,一直守护在大人的身后,任凭大人差遣,只要能看到大人的背影就好……

但、绳树他居住在自己的身体里啊……

这些不是他自己的行为,他只是借出了一个身体的旁观者。

大人,为什么不拒绝我们,为什么不同意我们,我们真的有资格实现这样的妄想吗?

我的身体可以随意奉上,这本就是属于大人的东西。

但我的心呢:

这颗被病痛与宿命啃噬得千疮百孔,原本早已认命,只能靠着追随某个人才勉强跳动下去的心脏。

它真的也有资格毫无保留地捧到大人面前吗?

————————

Sensei就是这样的人,绳树这样想道,他仰着脸,手抬起,缓缓环住她的腰。

戏耍着掺和各种战局,顺利时得到成果就毫不犹豫地抽身出来,不在乎任何约定与羁绊,心情比三月的天气更加多变。

这样恶劣的性格,所以会在火影剧情以来,翻过很多次车了,从被三代目封印双手,到被佐助反噬,再到被鼬一剑封印。但她好像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训,下一次依然是这样,依然一意孤行,依然满不在乎。

但,无论过程如何,她总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关于宇智波的除外。关于那对顶尖血迹界限传承的兄弟的一切,是她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无法得手的执念。

不能够相信她的说辞和理由,要观察她最终的做法,虽然她还没有用那种善变的、漫不经心的态度对自己这样过,但绳树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人都是**的产物。

拥抱、触摸、以及更多更亲密的举动,换了别人来做,一定早已经被当作无趣的冒犯者处理掉。

但对他,sensei却顺着他的行动,放任他的每一次得寸进尺。这种行为纵容着他,让他越陷越深。

这样他会越来越变成无底洞的啊……

这简直是魔咒一样的想法吧?

你想要我留在你身边,仿佛像当年一样,不管我的心意如何,你要拥有我,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喜欢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留下,失去或损坏后就会抛之脑后。没有任何道德与羞耻,何其残忍啊。

这就是我所喜欢的人。

这也是我不断主动的原因。

Sensei不会拒绝我的。

他笃信着这一点,然后决定验证一下……

——————

说实在的,好像有点自信过头了。

头往上靠近。却被蛇糊了一脸的绳树这般挫败地想,看来还是不能太快得寸进尺。

翠绿的藤蔓缠绕着蛇,绳树从蛇堆里挣脱出来,他重新躺回sensei的膝上,仰头望向上方。

嗯,即使是这个从下巴往上看、堪称死亡角度的视角,sensei的脸依旧很酷啊。

大蛇丸琥珀金色的蛇瞳微微眯着,注视着头发乱糟的白发少年,毒舌道,

“你还是幼崽想找妈妈亲近吗,绳树?”

“怎么比以前还幼稚了?”

“如果sensei要适应的话,就先把我当孩子看吧!”

他从下方仰望着她,翠绿的眼睛里映着那双竖瞳的形状,

“但我啊,不是以孩子的心态和sensei相处哦,每天我都会提醒这点的!”

“行为和身体上还全是孩子气!”

“哎……”

他哀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不甘。

确实,他把君麻吕这个酷哥池面皮囊,硬生生掰成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但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年纪啊。

Sensei的教资证要融化了啊,不仅如此,想要做什么的话,这个热血漫世界会降下制裁的吧。

但是。

讨厌的事情都结束了。

尸鬼封尽的仪式已经完成,sensei双臂的灵魂已经取回,宇智波佐助顺利地到了音忍,关于音忍这三年的剧情已经走完,接下来不在受剧情之力影响。

关于自己的心意,以后只要肯坚持,只要继续这样厚着脸皮、日复一日地靠过来——总有一天,一定能拨开云霾见月明。

这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平静,那致命的的暗流,将从平静日子里缓缓升起。

那轻微的异常生理数据……

没有人意料到,这具身体最大的问题,还没有开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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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正统在音忍:暗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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