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不算安全的到了旅馆,有波折,有怪物,但都有惊无险的被繁大佬一一处决。
看到旅馆那花里胡哨的墙面,也能莫名感觉亲切,塔斯曼抛下他俩先一步进了旅馆,骂骂咧咧说着,脏死了自己要洗澡,一溜烟人就没影了。
虞珹站在门口,繁说靠着栏柱双臂环抱,睫毛微垂似在思考,他恍惚觉得她变了,良久只是站着,不多时塔斯曼从窗户口冲他喊了句,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虞珹笑骂他一句,不再理会他,塔斯曼觉得没意思也就没再看。
繁说不能在旅馆,那她会去哪,她只是说自己有办法安全度过,虽然没说什么宽慰的话,但话里还是包含了让他不用担心。
他持久不再问什么,以他对繁说的了解长久的沉寂实在浪费时间,就当离别的话马上挂上嘴边。
这时繁说开了金口:“你是想问英格的事?”
语气里的调侃不言而喻,虞珹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虽然我明确没有他在这里的证据,但我有预感他就在这的某处,只是躲着而已。”
因为他还记得雅诺斯那段话里有三个地点,神殿,工坊,花圃。公告牌缺少的那张任务纸,如果是向雅依的话,不会遮遮掩掩躲着不出来,所以不难说是在谁手上。
“如果你看到他,就帮我捎句话……”
繁说揣着兜漫步在街上,直至转到一个转角。
“送到了?”低沉的男声从角落传来,英格不慢的走出,繁说看到他毫不意外。
“英格先生还担心我的工作效率?他还让我捎句话给你。”
——“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明明繁说没带一点模仿虞珹口吻的叙述,但仿佛虞珹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
英格没说什么,依旧是如往常那样,不论听到还是看到什么,都不改面色,喜怒哀乐难在他的脸上看到。
“英格先生听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繁说的笑意摆在脸上不加掩饰。
英格这人真是唇薄利齿,说出来的话也淡薄无情:“你跟他说了?”
英格直接略过她这句话,跟没听到似,谁都知道英格先生遇到不想听的就等于没听到,这次也是一样。
英格话里的不满,她是听得见的,她也无奈,她的确是稍稍提醒了一下,送来的药水与英格有关系,而她则是跟英格有联系,也就一下,虞珹就如她预料一样上钩了。
这些都是虞珹的猜想,非她直言说道,所以怪不到她头上,何况能让英格吃瘪她荣幸之至。
她的报复有始有终,始是这个老狐狸不仅坑了她一笔,还隐瞒信息,雅诺斯是大Boss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从始至终都没跟她提过,质问他还说什么以为她知道。
终是她讨不到好处,他也别想。
繁说抬眼瞧着他:“我让你找的那个女孩你找到了吗?”
他俩共事这么长时间,她也是能感觉到英格尔森特并不喜欢她,不是感情上的,而是若有若无态度上。
单独修改《白杨之下》时是这样,面临其他决策时他也是总站在她的对立面。
“那个叫向雅依的女孩的确在神殿,不过不是我去的那个神殿。”
英格说的神殿就是他此次的任务地点,摘取副殿蓝花,他提前勾搭上繁说,跟她做了笔交易,报酬是收获分她四成。
副殿是用来储存神水的,他比繁说来的晚,却比虞珹二人来的早,提前对任务地点摸了底。
神水除了不能洗去血苗疮带来的孽障,但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能愈合,条件很诱人,繁说流浪汉的身份被不允许长时间呆着安全场所,无时无刻身边都潜藏了危险,所以她欣然答应了。
待他处理完活死人神父和信徒,并成功取得蓝花后,趁着神教还没察觉副殿出了问题,灌了好几瓶神水才离开。
当时从接应他的繁说嘴里得知了,虞珹跟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小子搭伙做任务,就知道会出很多麻烦。
但他并没有多分神水给繁说,不能说他对繁说很了解,起码知道她不会见死不顾,也算是不小的敲诈了一笔。
“不会是?”
繁说身体下意识绷紧,她有预感,英格后面的话不会是她想知道的。
英格目光放远,穿透层层硬壁,仿佛这样就能对视上另一双目光:“在主神殿,她是莱贝斯。”
虞珹目光收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手已经完好无损,连道疤都没有,此刻感受到冰凉凉的湿意。
朦胧几滴雨落下,也就下了一小会就没了,一转头老板半倚在门半笑看人,媚青山的眼含了狐狸的笑,虞珹看到她时微微一愣。
不解她为什么会在这,半晌才想起花还在他手里。
本来是在塔斯曼那放着,可某人觉得晦气,说这东西要是放他身上,说不准他扶虞珹时腿一软,两人都给摔了,这就得不偿失,便很顺其自然就到了他手上。
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老板,老板没接白了他一眼,真是抛媚眼给竹杠看,慢悠悠说:“站这么久,你喜欢她?”
他先是疑惑,后是大为吃惊。
他,繁说,喜欢,这三个他从没想到能放一起。
“老板你可别瞎说,她,我上司,怕她还来不及,喜欢?算了吧。”他后退半步边说边摇头,一副避之不及样。
“小家伙就是没眼力劲,多好一个美人,我看着都心里砰砰了。”虞珹眼见老板说这话,说话声越来越飘忽,顿觉不对。
“老板,你?”他语气古怪,似有所指。
“老板什么老板,东西给我。”烟斗举着,另一手随性摊开,手指慢调的勾了勾,等他献宝,虞珹将东西放老板手上。
一朵静悄悄的白花躺在瓶底,瓶子是装眼球的瓶子,倒的时候倒得急,没留意倒没倒看干净,剩了些黄色的浊液。
老板看了许久,又看向他,这怎么瞧也只有一朵花。
刚才轻松的氛围顿时变得紧绷,老板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将瓶子收好,放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同柜的只有一个装有蓝花的瓶子,其余什么也没有。
装蓝花的瓶子很眼熟,跟繁说给他的药水的瓶子,一模一样。
虞珹看那朵蓝花看了许久,久到柜门都关了,还在盯那块。等他回神时,老板已经坐回位置,翘着腿,恢复一贯的睡眼看人。
“小家伙,你这东西可不够数呀。”
虞珹汗颜,这还有时限的吗?
“老板,你也没说要在今天一并完成,是吧?”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得看你们有没有时间观念了,若是在明日下午找到并回到旅馆,也不是不行,”老板举起红酒杯,向他致意,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何况也不是你非去不可,毕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说得没错,他的任务采白花完成了,是没错,可塔斯曼的任务……她什么意思?挑拨离间,背弃伙伴。
红液如血管从嘴角流下,往日勾人心魄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的盯着虞珹看,要把他看穿。
虞珹的眉头从她说完话之后,就从未舒展,心里盘算着时间来不来的及,夜晚前去是不可能的,晚上是怪物出没最频繁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没到花圃,人就已经嘎在路上了。
所以只能第二天去,以他们的能力只要不是太过棘手的,一上午的时间足够。
老板倚靠半边身子,点着他皱起的眉头,好笑的看着他:“小家伙,姐姐已经对你很仁慈了,别人都没这个待遇。”
老板摇晃红酒杯,还欲骚扰,虞珹连连摆手,喝不了,喝不了,身体受了伤,自愧不如。
虞珹回房开门,塔斯曼居然在他的房间里,正饶有兴趣蹲在地上看着一本日记。
虞珹双手环抱一脸无奈:“你怎么在我房间?”
看他来了,眼里忽得冒星光,招呼他快来,有好东西给他看,他们舟车劳累就属虞珹过的最惨,又有与老板的针锋相对在先,此刻身心俱疲,连抬个手的功夫都没有。
“有事等我洗完澡再说。”虞珹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但他这一身邋遢样的确要换换。
刚迈步要走,身后塔斯曼声音急迫,一本边边角角磨损严重纸页泛黄的日记,被举到他面前:“我这有线索。”
虞珹离开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