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诞下祝福的诅咒

香是从尸体里散发出来的,那么合理猜测花就藏在尸体里。

虞珹问塔斯曼有没有刀,塔斯曼还在翻弄藤蔓植物,找寻白花,被他一问愣住了。

“找刀干嘛?”

说话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餐刀递给他,虞珹没接一脸好笑的看着塔斯曼,等他的后话,这刀很眼熟,是格恩宾馆的。

塔斯曼瞧出他眼里的贱兮兮,也不管他伸不伸手,硬塞他手里,很坦然的道明了真相:

“防身用的。”

“防身时记得有这事?”

“不要还我。”

“别急,等会就还你,就怕你不要。”

虞珹在女尸面前比划两下,皮肤仍旧细腻有弹性,下刀先是一个小口子,血液就从开口渗出,随着伤口逐步增大,鲜血也不断涌出。

明明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在他手下身体却很柔软,如同刚死去,大脑神经还未察觉身体已经死亡,就像心脏还在不停为身体泵送血液。

猜到虞珹想干什么,知道归知道,奈何还是受不了这种情景,转头找事情转移注意。

现在花也不用他找了,手下一闲,这心里就乱想东西,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放桌子旁边的手也跟着一抖。

这可好,罐子牵动另一个罐子的连锁反应,导致罐子到处飞,所幸罐子密封的好,没有漏出来。

个个眼球圆瞪着跟他大眼瞪小眼,他不忍直视一个一个捡起放回原地,而最后一个罐子掉在一众藤蔓拥挤之下的缝隙里,他够了半天,察觉手下的触感不对劲,把罐子拿到后,又把手伸了进去,果然有东西,是个很陈旧的本子。

像是一个日记,他刚想翻开看看,虞珹那里解剖尸体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周身的地板开始颤动,不,是那些爬满整个房子的藤蔓开始蠕动。

塔斯曼惊慌不已,转头看向虞珹那边,虞珹现在双手皆被藤蔓牢牢的捆住,任由他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向下的餐刀悬在半空,只稍一步就可以割开胃囊。

这时候他笑了,藤蔓的躁动,巩固了他坚定的心,他猜的没错,花就在胃里。

手里餐刀方位迅速一转冒着冷光,朝着绑他的藤蔓过去,可万万没想到柔软的藤蔓,似在这一瞬表皮被附上了坚硬的角质层,刀刃划过,却难以被攻克,连划痕都没有。

他脸上的错愕不加言表。

身体丝毫不能动也就罢了,而现在捆住他腹部的藤蔓开始收紧,压缩他身体里器官的空间,想硬生生把他截成两段,他能感觉到他的骨头要断了。

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塔斯曼割开她的胃!”

他咬牙切齿从嘴里吼出几个字,语气好不到哪去,因为痛,因为气,痛挤压的腹部,气塔斯曼被吓傻在原地。

眼前淌血的嘴角,狰狞接近死的人,明明是虞珹的脸,在他的眼里却变成了他自己。

塔斯曼这才反应过来,霎时虞珹手里紧握的餐刀松开,刀身折射扭曲出虞珹的脸,他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又能听到了。

他说“接住”。

塔斯曼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他不能死在这里。

无数看着的眼睛里正上演藤蔓狂舞,他此时一股脑冲过去,只为接住这把刀,也不管脚下踩的是实地还是藤蔓,此时活命战胜了冲过来的恐惧。

同时间藤蔓们也察觉到他的存在,猛蛇过江冲他而来,塔斯曼仰躲着向他袭来的藤蔓,躲不下的用身体撞过去扛,腹部似火蛇撩过,火辣辣灼烧,此刻泛着冷光的餐刀印刻上他的眼眸,他接住了。

拿到刀的他刀一横,无数眼中只见手起刀落,胃囊翻卷开一道缝隙,浓郁花香下显现一抹白色。

身后的藤蔓逐渐暴躁,捆住虞珹的藤蔓离塔斯曼最近,这时放弃了要虞珹命的想法,直冲塔斯曼的后脑而去。

霎时虞珹有了喘息的空隙,来不及停留,身体先比脑子作出反应,强撑的身体扑了过去,藤蔓面前突兀出现的手掌,在它这里不堪一击,血肉模糊间,眼前藤蔓贯穿手心,吸吮迸溅的血肉,只稍一步就可以碰到塔斯曼的头。

而另一边,白花在胃里的根系发达而众多,他顶着花香的压力,耳边有少女的声音在苦苦哀求让他住手,“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眼前的尸体变得活似活人,眼里含着泪水,痛苦不堪。

他的手一顿,额角沁满了汗珠脑子昏胀,要向下的刀被无形的力量阻挡,怎么也下不去。同时间突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脑后,伴随着近在咫尺不均匀的喘息。

虞珹一手抓着藤蔓,另一手被贯穿。

脑子这时瞬间被抽醒,喉间一哽强忍着泪意,手里动作不停。

随着根系被割掉,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嗓音。

我恨你,我恨你……

直到花朵躺在塔斯曼手心,恶毒的声音才戛然而止,世界终于安静。

伴随而来的是藤蔓迅速枯萎凋败,还有手里花香不退的浓郁。

这时有只手拿着个玻璃瓶到了他面前,瓶口朝下隔绝了花和空气之间的距离,也隔绝了致幻的花香。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塔斯曼良久看着手里的花,花洁白得很干净,没有因为在胃液里而被腐蚀,即便取出时粘满鲜血,也在悄无声息间吸收了,塔斯曼张了张嘴:“……我们成功了?”

他抬头在看见虞珹因失血而过分无血色的脸和紧攥的手时,不受控制的眼泪夺眶而出,连忙抹去时也连同手上的血也被他抹到脸上。

虞珹即便紧握拳头,也挡不住那血淋淋的空洞,因为藤蔓吸取血液的原因,此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迹已经干涸。

“你疼吗?”塔斯曼犹犹豫豫问道。

虞珹眉眼舒展,在看到这小子勇敢夺刀取花的场面时,此前对他的胆小怕事也不计前嫌,也算是对他改观了。

他拍了拍塔斯曼的肩膀,一副未被疼痛所折腰的好大哥样。

“死不了,我们先回去,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再多待。”

随意撕扯一块布料包扎后,才后知后觉发觉,手心的凉嗖嗖,保不准他的手会废,这的确是个问题,想着事情虞珹抬脚刚一落脚,那股疼劲便涌上来,不让他好受。

这点异常还是能被其他人察觉到的,就比如身边唯一的活人就发现了:“哥,要不我背你?”

虞珹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但也不想被人背着,尤其是眼前这小子,身高还不及他鼻子。

“扶着我就行。”

说完,两个人一瘸一拐出了工坊,繁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等他们。

繁说看到了人,走近之后虞珹本以为会听到繁说几句担心的话,结果没有安慰,没有关心。

只有繁大话剧师眸里的不可思议和直白的话:“你居然伤成这样?”

虞珹被塔斯曼撑着,嘴角一抽:“不如大话剧师厉害,话说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还活着吗,现在看来还剩半条命。”

“想关心我们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还扎人。”虞珹一脸笑意,繁说有一种一巴掌没打到脸上的情绪,他的话不予理会,说起自己的来意。

“花对血很敏感,我会带你们回到旅馆。”

说着,繁说拿出绷带和药水,药水倒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繁女士,你就不能温柔些?”

还没等虞珹再说些吐槽的话,手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眨眼间血窟窿,已经恢复的完好无损。

“你这哪里薅到的宝贝,给我点路子呗。”

繁说没隐瞒这药的来历,只是说是从神殿里偷的,帮他处理完伤口,带路找了条捷径回旅馆。

两人跟在繁说身后,这时塔斯曼悄悄问道:“你和这位大话剧师关系不好?”

“怎么可能我和她关系好的很。”塔斯曼声音小,他也跟着小声跟他讲话:“这么小声,你怕她?”

遇到繁说在场的时候,他就闷葫芦一句话也不说,不是被美貌所折服,就是心里有鬼,虞珹更相信是后者。

虞珹想的没错,塔斯曼心里的确有鬼,他是心里清明的很,自个儿在剧院蹲了几天还是清楚的,现在正主正在旁边,心里难免不发虚,所以尽量在做个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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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下出演
连载中误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