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珹再次醒来时,已是在辖区中心的爱德华医院躺着了,身体因失血过多而发虚。抬手拿杯子手都是颤的,一晃神杯子应声落地碎了满地,声响未落紧接着是房门推开,是一名护士。
“您别动,让我来!”护士清理完碎玻璃,又接了些温水,轻柔的喂到他的嘴边。
喉咙间得到了些许滋润,说话也不再那么刺痛他开口道:“谁送我来的。”
“我记得是位先生。”
虞珹点了点头,便明白是谁了。
护士出去后,他张开收紧的五指,看向手心那醒目的红字。
“10”
从他醒来就有了,似乎并不能清理掉。他疲惫的转过头望向窗外,眼里的世界被窗户隔绝开,一面是湛蓝天空,一面是医院的纯白。
住院的日子异常平静,不如以往的活跃,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只要他一闭眼,不管是白天放空还是晚上做梦,惨绝人寰的最后演出就如附骨之蛆般一幕一幕定格重演——飞溅的温热液体,扭曲的人脸,手里触目惊心的感觉……以及无法停止的陷入深渊……
手里的数字随时间的流逝而一步步缩减,是死亡的催命符,是白杨夺命的红叶脉。
10…9…8……
在长久的独处里他摸索出这诡异数字的变化规律,在特定的时间里变化,而那个特定的时候令他痛苦,就是演出结束的时间。
他曾怀疑过可能恰巧在那个时候呢?可一到时间,数字就开始变化,一分一秒都不差,精确的让人发指,也让人绝望。
等到他该出院的时候时,为他办理出院的情理之中不是英格,果真他并不想见到他,毕竟是他惹生气的,来接他的是向雅依,现在是冬天她穿着厚实的大衣,眼镜取下眼下是连日来的疲惫。
他看着只有心疼,回程的路上他试探向她问了些近日来的事情,向雅依声称并未直接介入此次的惨案,连事后的情况也一窍不通,这是让他最惊讶的。
从她的话里得知,胸针发到她那的时候少了,当时她并未留意,跟着所以人一起看演出,中途突觉肚子内一股绞痛,一次厕所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一个人,剧院空了没有一个人。
她害怕的紧,早早就离开了,后面几天她也有去剧院看过,连续几次都是这样,安静的可怕,谁能想到一夜之间,一栋建筑的人就这样没了,她也向报刊投稿过,却石沉大海无济于事,查不出缘由。
她就这样殚精竭虑挺了几天:“直到昨天。我接到了一次电话,是英格尔森特打来的。电话里没说什么只说:“爱德华医院304。”就草草结尾。”
虞珹沉默良久,在这沉寂中向雅依终于忍不住了,猛得转头目光灼灼的逼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反常。”
她迫使虞珹看向自己,一脸的担忧与几天的煎熬显在脸上:“能跟我说说吗?如果有困难,我不想你们独自面对。”
谁料想一个女孩独自承受这些痛苦,很难不崩溃。虞珹看向她的眼睛,这不该是她该承受的,他摸了下她的头以表安慰,随后又斜过头去:“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也不会跟你说。”
向雅依嘴唇翕动几下眼眶微红,几次欲言却又止住两人便就此无了话,一路沉默直到他的公寓。
下车道别时虞珹还是先开了口:“今天谢谢了。”
向雅依摇了摇头扯出笑容,没说什么,就当她要走时,虞珹拉住了她的胳膊询问:“演出之后,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适或异常的。”
向雅依一顿,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正是冬季,冷风凛凛,手蜷缩回袖里,似是被风冷到了,或是别的什么也不一定。
她表情是一如往常的轻松:“我能有什么事呢?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说我吧。”
话语里的牵强微笑他听出来了,只是没说。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家待着,基本不出门。偶尔向雅依借着探望照顾的名义,来旁敲侧击他也乐意接待。
等到他手里的数字变为“1”的时候,仿佛敲响了预警钟,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去了次英格的公寓。
英格的公寓在城西,他并没有乘车去,而是一步一步走过去,冷风裹挟着寒意,裹紧大衣也有些许冷气从领子口钻入。
他按了门铃,得到的回复是沉寂,良久的沉寂。
门铃声一下又一下,始终是没有期待中的开锁声,隔壁的邻居推开门,才得知507那户已经很久没人了。
虞珹去而无果便打算回去,也就此刻阿及利亚中心城古老的钟楼开始敲响,波浪般阵阵荡漾而来,这也标志着时间的暂停。手心的数字逐渐重构,褪色,停止时瞧眼过去显然是一片翠绿叶片。
叶片一角延伸出细小丝线,在冷风中摇曳,指引方向。
他走了一半后虚停半晌,转身一步一曲沿着叶片的指引。
有人弹了弹那根颤巍巍的丝线。
“最后一位演员也已经来了。”
女人慵懒举杯向着暗处致意,浅酌后,用指腹抹去杯壁上烙印的红色印记,艳红点缀唇瓣,口中发出清灵般的讥笑,饶有兴趣牵动指尖渗出的根根银丝。
五指之下银丝任她摆布,演绎无数种死法,吊死、毒死、自杀……
她张开艳红唇瓣,口里言的不是溺人甜语与妖言惑众而是骇人诅咒:
“神碑火种泯灭于世人,夏娃为解苦海终入恶运,隐于迷雾的蛇愕然醒目,血祭神明的豕狗成为神明,祝福的果实刻尽庸人的骨骸。”
她虚空一点抽出张牌来:裹头巾的少女,合手跪坐于地血泪抚脸而下,身边是荆棘密布。
笑着诉说命运:“向雅依,命定的莱贝斯,幸运眷顾的宠儿吗?”松手卡牌浮在空中,几次不稳后掉在桌上:“这可未必。”
再次抽出牌来:邋遢老汉佝偻身子手心收拢下是微沫之光。
她点点卡牌上的老汉:“繁说,预言的疯子威德尔。理性的火种可是要熄灭了,倒是让人期待。”
她再次抽出一张牌,一黑一白,两人背靠背,一人抬头望向明月手里紧握剑刃,随时可以出鞘,另一人低头垂思执笔书写,是张篡改牌。
抽出篡改牌也预示着连续抽下去,直至抽到不同的牌为止。
她再次抽出两张牌来,依旧是篡改牌。
她杏眼微眯挑了挑眉:“篡改者三人,虞珹,塔斯曼,英格尔森特。”三张相同的卡牌扔向了桌面。
“看看不屈的蝼蚁,想尽办法撼动我的城邦。”雅诺斯嘴角翘起出漂亮的弧度,勾人心魄,是带毒的蝴蝶。
帘幕被拉开,她肆意的笑,观众席宾客木偶座无虚席。
她说道:“期待吧,甘甜香气中是污浊腥味,有人祈愿“解救”,有人背地“诅咒”。接下来将有请剧目第一场——《莱贝斯的祝福》”
[恭敬递笔]雅总,我期待你会演出一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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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诞下祝福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