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变

早清的日出映着白雾,随之醒来的是剧目的开演,剧情的添墨在今天将完成最后的着色。

喧嚣车水马龙,接见外宾一声一声请进,华宾渐渐入座,赋予期待的演出已经开始,幕后隐在背后的两人此时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英格尔森特站在玻璃窗前。这里能观看到剧院表演的全景,但他的表情并未因此而展颜,幕后他能做的已经差不多了,只祈祷此行一切顺利,但愿没有什么变数。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注意力都在演出的**上。还未发现此时已经有人来了,虞珹斜靠在玻璃窗前,一身简约修身的西服被他穿的别有一番风味,就这样看着他。

英格尔森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就见他大马金刀往那一搁,什么也没留下,飘忽的像一片暖风,有感觉却触不到。

虞珹来找英格尔森特是假,忙里偷闲才是真的。一坐下来全身心都软了下来,懒人沙发就是坐着舒服,这感觉全身骨头都酥软下来,领子下意识扯的松散。

英格尔森特看了他一眼,虞珹便明晃晃瞧见英格尔森特的视线落在他胸前那枚胸针上,本想借根烟的想法一顿,下意识不由自主解释道:“这个是发的,在场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观看者都要带,繁说没跟你说?”

他先是沉默一会儿,随后开口道:“摘了,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带。”英格尔森特胸前本要别着东西的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带过。但是虞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对意识,不弄明白他誓不罢休。

见虞珹不肯摘,英格尔森特也不强求,那就让他自行来。在虞珹的拼死挣扎之后,最终还是被按倒在沙发上,被迫摘下了胸针,虞珹一脸不情愿的假死在沙发上。

这时,表演也已经落入尾声,随着英格尔森特将胸针抛向地面,雅诺斯逐步死于白杨树下。

表演结束了?眼见为实,难道一定都是真的吗?

虽然表演并未有什么改动,但也赢得了观众一致擂鼓,可这就结束了吗?

剧本桥段还在上演,包括现在也仍然是按照剧本推演在发展,操控剧情的那只手还未停止。

掌声愈演愈烈,伴随着朵朵烟花在观众席炸开两人目光不由被吸引,虞珹身为道具组的负责人,对表演要用的道具了然于心,突如其来的烟花可不在表演的范围之内,这是演的哪一出?

虞珹感觉不对劲,十分万分的不对劲,根本就没有安排烟花道具,他立即起身,冲至玻璃敞窗前。这一看还得了,横横竖竖的人在观众席裂起无数极致血腥的烟花,一场血与肉的盛宴。

这不是因为什么东西爆炸而引起的,而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体爆裂开,他清晰看到,随后是台上的演员,一个都没放过。

台上的人看的最为清晰,眼看着那些演员的内脏器官冲向天空然后又狠狠砸向地面,碎成一堆烂肉,曾经还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可现如今看却成了这样。

虞珹难以置信的看向英格,眼里泛着血丝,诉说着心中的情绪,英格走到他的旁边什么也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沉默着,他也沉默着。

英格太过于沉默,以至于让他感觉陌生与不真实,不太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无数人死于这没有源头的惨案,他起身手却被人拉住了是英格,他正低垂深眸,虞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别去。”此话一出虞珹都打算破口大骂了,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只保全自己,眼下那可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可他并没有开口,咬咬牙挣脱了英格的手,“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英格情绪激动到怒吼,可虞珹并没有回头,走的很决绝。

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腥臭一步一步攀升,伴随着光线不知不觉间暗下,空气中透出潮湿,让人战栗。待他走到头,真切感受到一种无力。

下面一片黑,手上暂时没有照明工具,他只能扶着座位椅扶手,缓慢移动一步一步。前面那段路程走的还算顺利,可越到后面脚下的湿地逐渐软化,黏哒哒附着在脚底,不敢细想那是什么,可鼻尖环绕的血腥气在言说着事实,任由他不想承认,大脑也记住了,这个就是死人的味道。

喉间异物感开始变重,直至他再触到座位椅,糜烂的血肉在掌指间拥挤,一个球状物被挤出手心,他再也忍不住哽咽的异物顺势呕出。

等他吐完,无力撑着座椅扶手时,一只粘稠的手攀附上来,直摸上虞珹的手背,一个激灵本能要缩回的手一顿,“救救我女儿。”直至另一只粘稠手将一个东西塞到他的手心里,那个人应声炸裂。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就这样没了?

血浆迸溅到他的全身,那人的心脏跌入他的怀里。还在跳动着,鲜活的跳动着,本该在身体里跳动着。

——砰砰,砰砰。

台上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他眼神麻木如老旧的提线木偶般看了过去。

聚光灯骤地一亮,本以为眼前将出现的是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可并不是,原本死去的演员又死灰复燃般活了?正诡异的重演演出。

雅诺斯种下白杨到雅诺斯死于白杨,演出结束灯缓缓暗下,一片黑暗之后又急速变亮,台上空无一人,观众席的灯也迅速亮起。椅背上的肉块,地上的碎泥,滴血的扶手,顷刻间红色在融化,比起说是融化,更像是被地下的某种东西吸收了。

他若有若无感觉手心有硬物,才想起是刚才在眼前爆炸的那人塞给他的,他看向那东西,那是张合影。虽然被鲜血浸染了一半,但还能看出中间的女孩笑的很明亮,虞珹认识她,那是出演雅诺斯这个角色的女孩,正值花季少女的年纪,在台上碎成了一块块。

台上的聚光灯开始无故闪烁,恢复正常时,台上站了一名女人她头上不羁的绑着两股束带。十分恶趣味的看着他,就像在她眼中,这不过是场游戏,死不死,死了多少,这都不重要。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女人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看到这些,你很愤怒?”女人轻俏的指向观众席,瞧着虞珹的反应,他则是一言不发,怒目看着她,指节咔咔作响,手里的照片被挤成了一条。

“果然还是心疼啊。”女人指向他,不疾不徐开口:“他们都死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不好奇吗?所以是谁帮你呢,我有时间给兔子跑几步。”

他看向女人,就见女人指尖不知何时一枚胸针闪着光,除了他和英格以外,所有人都死了,这是既定的事实。

单单只有他们活了下来,依这女人的话讲,他本该也会死。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个改变只有他和英格身上发生了,但其他人都未察觉。

白杨叶在她指尖游走,霎时他猛然一惊,在包间里被扔的某个物件,全场的观众与演员都佩戴的白杨叶胸针,还有一直以来英格对胸针的态度,他似乎知道是什么了,想到这他都觉得匪夷所思,有些难以置信。

“时间到,我不是有耐心的猎人。”胸针与手中一滞,抛向空中,直嵌入他脚边的大理石板,穿了个细小的凹洞,“小小的一片白杨叶,可是能死人的,现在要说拜拜了。”

顷刻从凹洞中爆出无数血线,向他而来,将他紧紧缠绕,根根血丝沿着血管步步插入,犹如无数细小的取血器吸取着他的鲜血,不稍半会就会死于失血过多。他的意识渐渐沉底至于死静。

“雅诺斯。”来人在暗处,见不着身影。

雅诺斯眯眼,饶有兴趣的看向突如其来的人:“是又想做笔交易吗?规则不变如何。”

她在空中捏出一片白杨叶,叶子飘忽到那人身边,犹如诱惑人的禁果。

白杨叶片再次回到雅诺斯手上时已染上血红,刹那白杨叶片融入雅诺斯手心,形成一个赤红的烙印。

顷刻间,雅诺斯狂笑不止宛如疯癫:“愚蠢的猎狗,你将死于猎人的枪杆子下,好好尝尝子弹的味道吧,这是你与猎人为敌的下场。”

灯光一闪一闪之后,雅诺斯消失了,就像从未来过一般消失了,虞珹落了地,呼吸尚存还活着,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一切却又什么都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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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下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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