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剧院里人员陆续到来。
英格尔森特一来,脸色就阴阴沉沉下着雨,连虞珹同他打照面时,都只是嗯了一声,虞珹不知所以然的问他:“怎么啦?一大早就丧着脸,谁惹你了?”
英格尔森特指着闲散聊天的演员与聚在那一起吃早餐的演员:“这里是剧院,不是家庭聚餐,看看他们这都是什么样子。这不免让我想起德莱沃克街上最混乱的时候。”
德莱沃克街最混乱的时候是啥时候来着,仔细一想德莱沃克街不一向都很混乱吗?被人偷东西都算幸运的,他这话明显夸张了。
“是谁让我们的英格尔森特先生如此生气。”繁说一来便见着这幅场景,她拍了拍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各位,休息时间结束,开始彩排吧。”
雅诺斯小时曾在断头台旁埋下颗白杨种子,她祈祷着神父,认为只有这样那些有罪的人们才会在地底安息。
随着这棵白杨的生长,来到白杨前的人们也渐渐增多,直到残暴的国王开始对雅诺斯家族发难,雅诺斯的父亲得罪了国王,被安了莫须有的罪名,带上了断头台。
那日雨下的很大,鲜红的积水再一次浇灌了白杨树,雅诺斯跪坐在雨中,看着那片还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头落地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上断头台的人不一定有罪,而是国王认为你有罪,你身上便带了罪的枷锁。
一夜之间,人们惊奇地发现,那棵屹立在断头台前的白杨叶脉被染上了鲜红欲滴,砍出来渗出的树脂泛着暗红,国王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曾试图砍去,挖出。可除了暗红的树脂什么也没有,它紧紧扎根在泥土里,始终挖不到底,它仿佛有了不死的生命。
王国的王子喀恩斯特得知雅诺斯悲伤至极,乃使白杨泣鬼神染红脉的事迹,为此大受感动,同时也早已对国王的残暴统治十分不满。于是他找到雅诺斯想与她联手。即便雅诺斯的家族没落了,但还有重振旗鼓的士气。
于是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旧日的国王垮台,新日的国王上任,新日的国王同是旧日的王子,他邀请雅诺斯与他共享这胜利成果,人们都以为雅诺斯定会欣然接受这来自上天的祝福,可万万没想到,雅诺斯竟然拒绝了,举国震惊。
喀恩斯特认真问道“雅诺斯,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请你与我诉说原因,我才会认输。”
雅诺斯表情平静道:“我亲爱的王子,不,现在该称您为陛下了,当您看到白杨的神迹时,在我眼中那是无数人不死的灵魂,这棵树已替我扎根在罪孽的深海,每片叶脉上的红痕,都是警世碑,为了不让人们忘却这份历史,我将做那把刻刀……”
喀恩斯特问她为何,她只是摇头。
“我尊敬的国王,我只有一个请求,也是最后一个请求。”她请求新日的国王折除那罪恶断头台,废除旧法。
一切事情临近结尾,她就静静的坐在那棵被染红的白杨下,静静地,静静地,一日,两日,三日……就这样在某日的夜里悄悄离去,不可思议的是白杨树也随着雅诺斯的离开而逐日枯死。
“不行不行,你们是从未上过台的雏鸟吗?这都是什么?!”英格尔森特掩着脸,看都不想看他们。
虞珹闲的无聊,就坐在道具箱上看戏见此情景他跳了下来,行使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和事大使’。
就见他拍了拍英格尔森特宽慰道:“其实还不错,这剧本没改毕竟是演过不知多少次的剧目了,再不好跟上一次也没差。”
英格尔森特看了眼自己西服肩上交叠的灰手印子,不用猜也知道是某人在道具箱上蹭的,他无所谓的轻拍去。
繁说笑着圆场道:“大家表演都累了,先休息会儿吧”大众一呼即散,繁说正整理着物品,虞珹在她背后拍了拍,繁说不解看向他:“是有什么事吗?”
“听英格说,你其实整改过剧本,并且还完成了,他问起时你却拒绝给他看,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所以是因为剧本与你设想的并不贴合吗?能让我看看吗,或许能给你带来帮助也说不定。”
作为策划人之一,英格尔森特是有权参与编写剧本的,可某位话剧师并不是这么想的,英格尔森特近期心情不好的缘由其中也掺杂了些。
繁说的目光并未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在看他身后的观众席,似乎处于放空状态,像是被抽出了魂一样。
他转头,身后什么也没有,摸着头不知所以的看向她:“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该问,如果是那样,那我就不问了。”
繁说恍惚了一下,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精神恍惚,总能看到一些幻觉。”
“估摸是太累了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劳不着你,可以找我帮忙。”向雅依将虞珹叫走帮忙后,繁说继续整理物品,转身便与明显比这次高的女孩对上了目光,女孩正嬉笑的看着她。
“又是幻觉吗?”
虞珹帮着向雅依把东西放上去后,饶有兴趣的看向向雅依,三分不羁,三分洒脱,还有四分的不着调:“美女,赏个脸吃个饭不?”
向雅依早已经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之前刚认识,还不熟的时候,可能会感到羞赧。现在是熟能生巧,早已习惯,她扶了扶眼镜认真道:“不要,到时候英格尔森特先生也肯定会跟来,英格尔森特先生的气场我一向是受不住的。”
虞珹背靠着墙,自以为这样很帅:“没事,我不叫他。”
向雅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将最后点布料整理好,无语道:“说的倒是好听,哪次不是这样哪次成了,英格尔森特先生对你也是真的好。自从那次意外后,他就格外关注你,我都快以为你们有什么情况了?”
“英格尔森特是什么人?怎么会跟我有什么情况。”说完心里越来越郁闷憋着烦:“……没事,我先走了。”
向雅依说完才发觉自己触到雷区了,向雅依连忙拉住要走的虞珹:“别生气嘛,我就开个玩笑,给你看个东西。”
虞珹倒不是真跟她生气,便留着看她给他看什么。
她拿出一个白杨叶胸针,叶脉处明晃晃泛着暗红。
虞珹疑惑问道:“这是什么?你新买的?”
向雅依睁大双眸,神秘兮兮的说:“最近不是有个传言吗?说有一个杀人犯在我们市里活跃,今天早上又找到一具尸体,离我家不远,还是我报的案,当时吓死我了。报完案我就跑回家了,到家后想着再去看一眼,到的时候除了警戒线什么都不剩了。但我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虞珹心里给少女点了赞,有勇气但不多,其他都被好奇心占据了,她拿着白杨叶在虞别珹眼前晃了晃:“你这算不算破坏案发现场?”
向雅依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呃,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感觉有点眼熟,你给我看看。”虞珹伸手就要拿,向雅依却不如他所愿快速躲过,把手举得高高的,让他拿不到嚣张,气焰不减:“不给,你自己拿啊。”
手中的东西被人夺去,背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声音,虞珹冲她眨了眨眼,她大概知道是谁了,但不太想面对现实,让她死吧。
英格尔森特目光从白杨叶胸针落到向雅依重申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从哪弄到的,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向雅依不情不愿转过身去看了英格尔森特一眼,然后就见英格尔森特黑着脸牢牢的锁定她。迅速低下头是下意识,但又想到似乎并未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只不过是捡了一个胸针,抬头用上全身勇气回瞪回去。
“我捡到的,是你的那还给你。”勇气耗尽,想着要不要跑路。
英格尔森特开口道:“剧院的非卖品现在还未到开放的时候,你说你在哪捡到的?”
只见英格尔森特的脸越来越黑,虞珹本打算说两句,让这件事情过去,就见英格不复往常的严厉,只留下一句“别乱捡东西了,我这里可没有下次。”
说完,英格尔森特就走了,虚晃一枪,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人员蜂拥而出,英格尔森特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繁说,她下意识看向英格尔森特伸出的手,掌中正躺着一枚胸针,白杨叶的叶脉红的在光下熠熠生辉,透露出一种神秘,一种危险。
繁说本来平静的心情一下子被激起千层浪。犹如湖面卷起涟漪,惊喜雀跃道:“你在哪找到的?我带走之后就没找到过了,万幸没丢!”
英格尔森特抽回手,繁说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
“你怎么确定那是你不见的那个?”他看了她一眼。
繁说噗嗤一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清点过数量,只缺了我带走的那枚,不是我那个还能是哪个?那些东西都放在我工作室里,你记得帮我放回去,我下班走了哦。”
繁说潇洒离去,他却紧皱眉头,转身去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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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雅诺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