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短促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这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屋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顿了顿。那铃声执着地响着，搅碎了方才抱在一起时的温软。
萧若柠先松了环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可能是要紧事，你快去看看。
沐婉宁才不情不愿地往床头柜挪了挪，抓起手机划开接听。
听筒里沐雅祯关心的说了一连串：婉婉，怎么样？还难受吗？跟你萧姨过得好吗？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家族谁都没有对咖啡过敏的，不知道遗传了谁？
沐婉宁背对着萧若柠，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透着耐心回道：我挺好的，跟萧姨也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我对咖啡过敏。
沐雅祯又絮叨着问了几句饮食起居，沐婉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思绪早就飘远，想到了昨天萧若柠帮她涂药的场景，那么暧昧，心里忽然冒出点荒唐的念头：如果能一直怎么暧昧下去，多过敏几次就好了。
沐雅祯见沐婉宁渐渐声音越来越小，便知她心思早飞别处去了。电话这头静了静，末了只叹口气，放软了声音说：照顾好自己，别人若柠太操心。
嗯。沐婉宁这回应得非常认真。
听筒里传来轻响，电话挂了。
沐婉宁回过头，看见萧若柠正拿着药膏，安静地等候着她。她依言乖巧地躺回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再次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脖颈。
不同于昨夜的昏沉与难受，此刻的沐婉宁异常清醒。那轻柔的触碰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像细弱的电流悄悄蔓延至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垂下眼睛，不敢多看，生怕泄露了过快的心跳。
萧若柠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以为是痒意未消，动作放得更加轻缓。她仔细地将药膏涂匀在沐婉宁的胳膊上，每一寸发红的肌肤都被耐心安抚。
接着，她的目光落向沐婉宁裙摆下方依旧泛着红痕的大腿内侧。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悄然做了个深呼吸，仿佛在进行某种短暂的心理建设。这不是昨夜心急如焚时的无暇他顾，在晨光熹微的清醒里，触碰这样一个私密而靠近根部的区域，让她心底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赧然与谨慎。
她最终伸出手，指尖比之前更加轻柔，甚至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小心翼翼地避开最敏感的部位，只将药膏涂抹在红肿的肌肤边缘。她的视线低垂，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指尖和那片红疹上，刻意维持着一种专业而冷静的姿态，仿佛这样才能忽略掉指尖下肌肤传来的异样温热感，以及自己耳根微微发烫的事实。
而沐婉宁的感受则更为强烈和复杂。那轻柔到近乎克制的触碰，仿佛羽毛般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腿根，带来的却不是止痒的清凉，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悸动。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自小腹窜起，让她几乎要战栗起来。她猛地咬住下唇，将一声细微的呜咽咽了回去，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只能慌乱地将脸彻底埋进枕头里，连脚尖都紧张地绷直了。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安静，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和指尖划过皮肤时，那几乎听不见的、却清晰撼动心弦的声响。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指尖下无法言说的战栗。
萧若柠强作镇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药膏均匀推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沐婉宁腿部肌肤瞬间的绷紧和细微颤抖，这让她自己的指尖也几乎要跟着发起颤来。她迅速而不失轻柔地完成涂抹，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随即立刻收回了手，仿佛那片肌肤带着灼人的温度。
等涂抹一结束，沐婉宁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好就低着头快步朝卫生间走去，声音有些发飘地扔下一句：我、我去趟卫生间！
她冲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她用双手接起冷水不断扑在滚烫的脸上，试图压下脸颊的热度和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然而冷水似乎毫无用处，那股莫名的燥热依旧在身体里窜动。
她索性接了一盆冷水，将整张脸埋了进去。冰冷的触感短暂地刺激着神经，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片刻。她抬起头，水珠顺着发丝和脸颊不断滴落，呼吸略微平复了一些。
用毛巾擦干脸后，沐婉宁下意识地低头拉开自己的短裤边缘看了一眼——还好，没有出现更令人羞窘的状况。可这个念头刚过，萧若柠方才轻柔克制的触碰、那双低垂专注的眼眸、以及指尖划过肌肤时带来的那种战栗般的悸动，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刚刚被冷水压下的热意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这一次，在这独处的空间里，她不再需要拼命忍耐，只能任由那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潮热感席卷全身，脑海中止不住地回味着刚才每一个细节。
萧若柠站在原地，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自己刚才涂药的指尖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药膏的凉意，以及……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属于少女肌肤的细腻触感和异常的温度。
她微微蜷起手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轻轻荡开。沐婉宁刚才的反应……不仅仅是害羞，似乎还有一种更深的、她不敢仔细去分辨的悸动。那瞬间的颤抖和紧绷，以及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萧若柠走到窗边，晨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心头有些纷乱。她并非感受不到那不同寻常的氛围，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深究。那层薄薄的、名为“长辈关怀”的窗户纸，她暂时没有勇气去戳破，也暂时不敢去想象纸另一边的风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投向窗外。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过敏带来的不适和私密部位被触碰的尴尬，足以解释刚才的一切。她努力将那份异样的感觉压回心底，试图用理性的分析覆盖掉那瞬间的动摇。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有些边界，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