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闹了几次后,直到天将破晓才总算安稳下来。天蒙蒙亮时,萧若柠被一场恍惚的梦惊醒,下意识侧过身,看向身边的沐婉宁。
沐婉宁睡得还算沉,只是眉头还轻轻蹙着,胳膊搭在被子外面,那片红疹看着比夜里淡了些。
萧若柠轻轻伸手,想将她的胳膊挪回被中暖着。指尖才刚触到微凉的皮肤,沐婉宁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她还没完全清醒,手却下意识往萧若柠这边摸索,轻轻攥住了她的袖口,声音含混而软糯:
别走…
萧若柠的心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裹住。噩梦残留的那点惊悸,霎时被这句话驱散得无影无踪。她整颗心变得软乎乎的,仿佛浸入一池春水,暖得发涨。
她反手握住那只微热的小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沐婉宁的发顶,声音轻得如同晨曦的薄雾:我不走。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
她凝视着沐婉宁再次安心闭上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贪恋。有沐婉宁在自己身边,连寂静的凌晨都变得踏实温暖,孤独被无声驱散,生命仿佛也被注入了一种明亮的喜悦。她多希望这一刻能拉长一点,再拉长一点,希望这份陪伴能持续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但她清楚地知道,婉宁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的世界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阔,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自己身边。她不能,也不该奢望独占这份光芒。
她只愿,在自己漫长却终有尽头的生命中,能成为婉宁记忆里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底色——不必浓墨重彩,只要淡淡的一笔,曾真实地存在过,便足够了。
沐婉宁这一觉睡得比前半夜安稳多了,沐婉宁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萧若柠轻柔的裹在怀里。
沐婉宁悄悄抬起手,指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她的腰间。
如此近的距离,让她能够清晰地看到萧若柠沉静的睡颜——长睫低垂,呼吸均匀,在此刻全然化为了毫无防备的柔和。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沐婉宁才敢放纵自己,将那份深藏心底、几乎要溢出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目光里。她的眼神炽热而专注,仿佛带着温度,细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鼻梁、唇瓣,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模样更深地刻进灵魂里。
沐婉宁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想要靠得更近一些。她心念微动,身体便已遵循了内心的渴望,轻轻向前挪动。
她那气息干净而冷冽,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是独属于萧若柠的味道。沐婉宁屏住呼吸,贪恋地感受着这短暂而偷来的亲近,心中被巨大的满足和一丝负罪感填满。她将滚烫的脸颊微微埋下,藏起了所有汹涌的情愫。
晨光已经漫过窗沿,在被褥上洇开片浅暖的光。萧若柠醒时腰间被环得紧实,低头便见沐婉宁的发顶蹭着自己胸口,软绒绒的一团。她便收紧自己在她腰上的手,抱更紧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却软得像浸了温水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嗯?婉婉。
怀里的人顿了顿,才闷闷地出声,声音埋在布料里,有点含糊说:没有,我只是想抱你了。
沐婉宁和萧若柠就这样抱了很久。谁都不愿意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