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宋嫌的呢?
我好像说不清楚,我一直觉得像宋嫌这样的人没有人不喜欢,她漂亮、坚强,还有用一双最纯净的双眼,抵制着所有不怀好意。
我能感觉到她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独独向我打开一条通道,她在允许我接近,甚至在允许我利用她。
可是,我怎么忍心,我也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
或许是在那个她发烧的夜晚,我不知道何时起成为了她第一个可以联系的人,她把脆弱撕开就这么摆在我面前,丝毫不怕我的窥视,我明白是她足够信任我了。
那盆薰衣草我养的时间不短,或者说我在一次次失败后养成的最好的一盆,被她要去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些欣喜,是不是说明她也有那么一点在意?
我们坐在风伦之眼上,城市的风光不及她眼底万分,高楼大厦倒映在她眼中,我也在她眼中,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看的是整个城市,还是看的是我。
我希望是我,我希望她能再多看看我,这种感觉很奇怪,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过这种想法。
在山野遇到她的那个夜晚,看见她挡在我身前时,总有说不上来的情感,记不清有没有人像这样义无反顾地维护我了。
以前被欺负也不敢和阿婆说,她年纪大了不想让她担心,那些小事被我压在心底再逼着自己成长,以至于已经忘记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宋嫌的背影足够惊艳整个夜晚。
她承诺要送我回家,便在我兼职的每个晚上都过来,坐在那个角落里点着一盏暖色的灯,我路过时总忍不住想去看她一眼,她经常低头画画没发现我看了她很久,等我给她送喝的才会抬起头。
她总是很要强,生理期疼成那样也还要来接我,就像当初在医院,有事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后来我渐渐明白,这是她为保护自己而撑起的外壳,不知道要用多少难以言说的过往填埋。
所以宋嫌,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我现在有一点点好奇了,可我并不想撕开你的伤口,现在这样对我笑着的你最令人着迷了,如果可以,那我希望你就这么快乐下去。
去静普寺的路并不算遥远,她背着暖暖走在我身边,让我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肩上的担子总算有人分担了。
宋嫌不用承担起这份责任的,她真心地在对暖暖好,也在对我好,我心里总有承受不起这份恩情的愧疚。
太阳照在她脸上,把脸颊边的汗珠晃得晶莹透亮时,我发现我为这一幕着迷,像在最艰苦的时候,有个人伸出手在后面撑着你走。
我替她擦掉那些一颗一颗往下掉的热汗,感受她因运动而上升的肌肤温度,只是这样小小的动作,只是这样一颗小小的片刻,值得我反复去回味。
我知道她藏了太多秘密,心中又太多的不愿启齿,那些藏在深处的伤疤不愿展露于人,即便她不说我也知道那种苦楚,可这样的她照亮了我如今的生活。
我们在冥冥之中、在命运的安排下就这么并肩,互相汲取彼此的温暖,如同两个冬日里抱团取暖的人,就这么越发紧密。
那天我看见她从那个小区出来,那样失落的神情从未展现在我面前过,我看着她把没有了归处的小鸟埋在树下,看见她用善意去拥抱整个世界,也看见了她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再不挡一挡就要熄灭了。
带她回家的路上,她用力箍住我的腰,像是找到了可以逃离的地方,我心里在发颤,不久后就感受到疯狂跳动的频率,分不清那是她的还是我的。
我意识到我喜欢上宋嫌了,这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即便已经有了暖暖,这么多年我也未曾对谁动过心,当初的陆长宇也没有。
我喜欢她,从心疼她的时候开始,从对她愧疚的时候开始,从每个点点滴滴里开始,每次回忆我都会发出疑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宋嫌呢?
所以对同性产生感情能被世俗接受吗?能被暖暖接受吗?能被宋嫌接受吗?
我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不知道宋嫌是怎么想的,可我又怕,我是要抚养暖暖长大的,这份责任太重大概没有人会想要承接,我又怎么舍得拉她入这潭深水。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了,我和宋嫌之间就这么相处着也挺好,做最亲密的朋友,但我愿意献上我最大的爱意,同她共同面对往后的一切。
我没想过暖暖会把我的生日告诉宋嫌,阿婆去世后我几乎不怎么过生日,也没想过宋嫌会这么精心给我准备礼物,我庆幸自己在她心底占据了很大的分量,阴暗地欢喜她的身边没有别人,这样她就能多看看我了。
直到打开那份礼物,见到“薰衣草情人梦”几个字的时候,我才明白是我太迟钝,这么久都看不清楚宋嫌的心意,我把她藏着的喜欢落到了水里,想去重新捧起来又怕从指尖缝隙滑落。
薰衣草是我送她的那盆薰衣草,那么情人梦是我的梦还是宋嫌的梦呢?
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我的喜欢,明明我该是那个最有底气的人,我的底气全部都是宋嫌给的,只要她足够喜欢我。
我抓住了那个机会,把她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两晚,这样近的距离足够我袒露一切了,足够我把她抱在怀里同她诉说我的喜欢,我想宋嫌大概会很惊喜。
比这份惊喜先到的是台风“天葵”遮盖不住的狂暴,林市这片天地都为之变色,好像也打碎了她的平静。
在浴室听见接二连三的响动,我的内心没办法平静下来,身上水珠还没来得及擦干就拿着手机冲了出去。
看见宋嫌摔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样子,心脏仿佛被剜了一刀,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破碎,好像怎么都不够把眼底的光捡拾起来。
她嘴里漏出的那些抗拒,没有一句不是过往落下的刀,将她困在方寸之地,我的呼吸也跟着她急促起来。
“宋嫌,”叫一遍没有反应。
“宋嫌,”我继续唤她名字,到她身边把她抱住,怀里的人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察觉我的到来,嘴里不断呢喃我的名字,在这一刻我真真切切觉得她是需要我的,她在等我爱她。
直到我把她抱到床上,她眼神也还没有聚焦,“天葵”一点都不作美,她那么怕黑还要夺去这暗夜里的光源。
她真真切切是在怕的,这个反应很像应激,我只得把她再抱紧一点,用体温去柔和她的不安。
怎么去形容宋嫌的好呢?
大概就是在这种情景下,她还能腾出心思在意我,我第一次被人放在心尖上,我也是第一次把人放在心间上,怎么能不懂呢?
她拿着毛巾的手在抖,还是要倔强又轻柔地给我擦,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要用尽全力去克服恐惧,好像也是用尽全力在爱我。
当我们的世界里最后一抹光熄灭的时候,那种应激卷土重来,甚至在反复中愈发疯狂,怀里的人在努力忍耐、克制,我听见她小声嘤咛,顺着轮廓看过去,依稀发现嘴唇被咬得深深下陷。
即便在她身边也无能为力吗?这种无力感让我回想起那个晚上,接过那张死亡证明的时候,那个点的故事已成定局,但此刻我能改变。
爱情里总要有一个人先主动,如果我的爱意能驱散一点来自黑暗的恐惧,那么我愿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爱她。
我吻了宋嫌,这是记忆里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她比我还要生疏,却又带着渴望扑过来,似乎更加着急一些。
原来已经忍了这么久了吗?
心里好笑又心疼,深入的吻点燃了夜的荒芜,把空气都染成了她的味道,我们都彻底释放。
宋嫌的急切成了我心动的增味剂,诱惑我不断去品尝、去体味,去探索她这张什么也不肯说的嘴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宋嫌,你一点都不乖,苦了不说,疼了也不说,就连喜欢也舍不得说出口。
还不够……我也不够,重生这一件事,她才是最最重要的节点,也真正成为了我重要的人。
所以再来一次的好处是,我遇到了宋嫌。
她像是再也忍不住,终于将那句喜欢说出口,说的是我喜欢她,我一时为她那肯定的语气疯狂心动。
是啊,我喜欢她,从蓄意开始,从主动撩拨开始,我明明是狩猎她的猎人,最后却甘心沦为她的猎物,着迷于她为我心动的每一个瞬间。
命运把我们安排在一起,为了见证此刻的拥抱,见证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印记。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来气,宋嫌看向我的眼神还是带有强烈的侵占性,她想要拥有我的**被我精准接受,却是习惯地克制。
微凉的指尖在腰腹间逐渐被温热,悄悄往上爬走一段距离又退下来,就这么反复拉扯,将我深处干燥的火添了又添。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像在沙漠里被烈阳炙烤,渴求一点点甘霖从天而降,我在渴求她占有我,即便她什么也不会。
原始的冲动把生理性喜欢放到最大,毫不掩饰的强烈的欲教会我们违背常理,我引诱她去探索更深的秘密。
漫长的夜晚我把宋嫌揽进怀里,用自己填满她每一寸思绪,让她眼里心里全都是我,再没机会去回忆苦痛。
我可以是她的药,我可以做她的爱人,我可以一直陪着她。
宋嫌,天会亮的,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