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老怪善用毒,八年前被逐出天阴阁后便投靠了寒王。
凌初毫不客气地问道:“你这次又想使什么阴招?”
“世子妃怎么这么说,你我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东山老怪不慌不忙地回道。
“哼,你猜。”公羊堇当年就是死在此人手下,母亲为此自责不已,凌初记忆犹新。
“老夫可没有闲心跟你废话,今天你们俩,一个也走不了。”东山老怪话音刚落,从他们四周迅速出现八人,将夫妻二人包围在其中。
江渊手握剑柄,随时准备拔出。
凌初低声说了句:“夫君,我来对付他,你解决其他人。”
江渊点点头,凌初抽出腰间软鞭甩向东山老怪。
“你这个小丫头,未免太狂妄了些。就凭你,也想赢老夫?”
“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三年前东山老怪的左腿和右眼是被母亲废掉的。
他的右眼早已失明,而左腿如今不过是勉强恢复到能走路的程度。
凌初轻功了得,在躲开他所有攻势的情况下,鞭子一直往他左腿招呼。
几招下来,东山老怪也发现了她的攻势几乎全是冲着他的左腿。
他受过伤这件事除了天阴阁曾经的几位长老以外,几乎无人知晓,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若不是当年他杀死了公羊堇,或许后来母亲也不会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送上门的仇人,可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凌初的位置移动之快,东山老怪完全跟不上。
“你居然会虚灵步,你认识飞廉?”
凌初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虚灵步乃是太虚宫大长老飞廉的独门功法,世上会这门功法的人除了那老头子自己,就只有九天呈阳。
这女子怎么会这招?看来她绝不仅是东吴大将军的养女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你太碍事,老夫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你。”东山老怪阴恻恻地说道。
“你确定你杀得了我?”凌初从反手背身,从腰间射出三支袖镖。
一支射中东山老怪左腿小腿处,一支射中他右肩,一支被他躲了过去。
“你既号称天下毒宗,不如猜猜你现在中的是什么毒?”
东山老怪感觉手脚开始有些僵硬,自封腿部和肩部穴位,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送入口中。
“巫咸国历代圣女保管的‘归穷泉’,你怎么会有?你究竟是何人?”
凌初勾唇一笑,“去问阎王爷吧。”
中了这毒,神仙难救。
东山老怪却突然发癫似地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与那人长得一般无二。你竟然是她的女儿。”
“你终于想起来了?”凌初并不惊讶,因为她和母亲的确长得十分相似。
“我老头子最后还是死在她的女儿手下了。不冤,不冤。哈哈哈哈。”
“疯子。”凌初低骂一声。抽出大腿上的匕首,刚要抹他脖子时,却见他快她一步,向不远处的江渊射出三根银针。
凌初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隔空将匕首插进他左胸的同时,飞身挡在了江渊身后。
东山老怪倒地之时,凌初也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
“初儿!”江渊将最后三人一剑封喉之后,跪地抱起凌初。
皇家猎苑出现北肃刺客,重伤世子妃。大皇子被皇帝问责,幽禁在宫中。
西梁皇帝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乃是府中丫鬟所生。所以即便他已经称帝,与原配夫人所生的两个儿子,一个被封为太子,一个被封为宁王。
只有这年纪最大的大皇子,什么着落也没有,还总被派去戍边。
如今回京不过月余,又遭遇这飞来横祸,前途实在堪忧。
与东吴联手在即,若是凌初此时出了差错,恐生变故,西梁皇帝自是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的。
所以内廷的御医大半都被派到了定北侯府,为世子妃治伤。
可此时,江渊看着眼下跪成一片的御医,心中焦急万分。
林御医作为西梁太医院之首,跪在众御医前面,战战兢兢地说道:“世子,世子妃所中之毒臣从未见过,且此毒霸道,世子妃恐怕撑不过三日了。”
江渊顿时全身僵住,看着凌初毫无血色的面容,指尖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你们先下去吧。”他不想为难御医,唯今之计,只有尽快联系上母亲,或许她能有办法。
“林原,你亲自去寻我母亲。”江渊刚吩咐完,屋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林原立即警觉道。
门外传来一女子的应答声,“世子,是我。”
她怎么会来此?
“进。”仓庚是她的人,应当是为她受伤一事而来。
随仓庚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人江渊也见过。
江渊主动唤道:“周大夫。”
周玄这次没有端架子了,躬身行了一礼。
虽说敌国的将领他不屑一拜,但江渊如今也算是他们北肃的驸马了,拜驸马总不算辱没了气节。
仓庚解释道:“世子,周大夫与官家御医不同,或许能有办法,可否让他一试?”
江渊此刻已经别无他法,“有劳周大夫。”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周玄的眉头越皱越深。
江渊心中更为不安,“周大夫,情况如何?”
“回世子,夫人所中之毒名为‘月魂’,是巫咸国圣女手下天阴阁阁主所创,也唯有天阴阁才有解药。”
“那如何才能拿到解药?”江渊情绪颇为激动地问道。
“只有打败天阴阁内所有弟子,才能见到天阴阁阁主。见到了他,才有机会拿到解药。”
从西梁京都来回巫咸国,即使昼夜兼程,快马加鞭,也至少需要六日,江渊担心凌初撑不了那么久。
“周大夫可有办法暂缓我夫人体内毒性蔓延?”
周玄摇摇头,“我医术不精。不过有一个地方或许有办法。”
“何处?”
“紫云山。”
紫云山地处西梁、东吴、北肃三国交界之处,从京都过去不算远,只是紫云山向来不许外人踏足。
周玄见江渊眉头微皱,已经猜到了他的顾虑,“世子不必担心,只要到了紫云山,他们一定会全力相助。”
江渊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此话怎讲?”
“紫云山现任山主云清风,乃是世子妃的长姐夫。”
竟然还有这层关系,不过连他都不知道这事,周玄一介江湖游医怎会知晓?
“你怎会了解这些?”
“我自小便与世子妃相识。”这话周玄可没瞎说,他父亲是北肃先王后的侍从,自九天呈晞刚出生时起,他便认识她了。
不过江渊以为的幼时,是十三年前凌初刚被凌大将军收养之时。
凌初已经等不了太久,江渊立即命人准备马车,他连夜出发带着凌初去了紫云山。
看到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双唇,江渊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
眼角有泪珠滑落,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流泪,为心中挚爱之人。
为尽快赶到,江渊一路并未休息,连续赶路一天两夜之后,终于到了紫云山。
“西梁江渊求见紫云山山主。”江渊站在山门外,恭敬说道。
守山门的弟子哪怕不问江湖事,也听过江渊的名号。
“江世子?快去禀告山主。”
云清风正在后山陪夫人下棋,听到消息后,亲自来到山门前。
“江世子来我紫云山,有何贵干?”云清风开口问道。
凌寒站在一旁,心中嘀咕:“我这妹夫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夫君,比泽儿还像。难道……不可能,夫君只比江世子年长不到十岁,绝对不可能。”
在见到云清风的那一刻,江渊也有些诧异,“这紫云山山主怎么长得与我如此相像?”
不过眼下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江渊立刻回道:“我夫人前日不慎身中剧毒,听闻医圣前辈几年前来到了紫云山,不知能否请他老人家为我夫人医治?”
江渊的话才说到一半时,云清风和凌寒的脸色都变了。
不等他说完,凌寒已经飞身来到他身边,“你说谁身中剧毒?”
江渊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长姐,是我的错。初儿为了救我,被北肃暗探所伤。”
“她现在在哪儿?”凌寒的语气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江渊转身走进马车,再出来时怀里抱着看起来毫无生机的凌初。
凌寒忍着怒气,把江渊带进了紫云山。
刚把凌初放在床榻之上,江渊便受了凌寒一脚。
“哎哎,夫人莫生气,小心孩子。”外界传言冷傲孤高的紫云山山主云清风,此时在夫人面前,完全没了山主的威严。
安抚好凌寒,云清风这才对江渊正色道:“医圣老头子去年就归西了,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我儿子了。”
江渊一脸诧异,云清风看起来这么年轻,他儿子应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稚子吧。
云泽来得倒是很快。
“爹爹,您找我?”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口,恭敬地问道。
凌寒连忙招呼他进来,“泽儿,快看看你姨母。”
“姨母来了?泽儿也好想她”。云泽十分高兴的快步进屋。
可是见到躺在床榻上的凌初时,愣在原地片刻,迅速上前为凌初把脉。
“这是怎么回事?姨母为什么会中月魂之毒?”云泽语气冰冷,全然一副大人模样。
凌寒并没有听过这种毒,急忙问道:“何为月魂之毒?能解吗?”
云泽摇摇头,“孩儿解不了,最多只能暂缓毒性发作,这种毒只有拿到解药才能解。”
“能暂缓毒性发作?”这对江渊来说已经是个好消息了。
云泽看向江渊,“最多半月,必须拿到解药。”
“好,我去取。”把凌初留在这里,江渊十分放心,他拿起剑,转身便要离开。
云清风迅速拦住他,“跟你娘一样,猴急猴急的。”
“我娘?山主认识我娘?”
云清风冷哼一声,“何止认识。”
“表哥,以你一人之力恐怕胜算不大,你不如修书一封给我舅舅,他若与你同去,胜算可达七成。”云泽冷静地说道。
“泽儿,你叫他什么?表哥?”凌寒和江渊一样,疑惑万分。
云泽看向自己父亲,不说话了。
凌寒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云清风,说道:“夫君,你说。”
云清风单手搭上江渊的肩膀,“你母亲,是我长姐,我是你舅舅。”
原来是舅甥,怪不得长得那么像。
不过现下不是认亲的时候,救人要紧。
凌寒当下做出决断:“我立刻传信给墨允,你先行前往巫咸国。”
凌哲,字墨允。
“谢长姐。”江渊躬身行完一礼,便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