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辰失约

江渊人还未到巫咸国,凌哲便追上了他。

以往在沙场上剑拔弩张的两人,这次倒是能平和地坐在一起喝茶了。

江渊为凌哲沏了杯茶,“侯爷怎么来得这般快?”

从紫云山传信过去再赶过来,少说也得五六日吧,可凌哲才三日就到了。

凌哲冷漠答道:“我已经去过了紫云山,在长姐传信之前我就知晓此事了。”

江渊动作一顿,“我竟不知,侯爷在我西梁京都也安排了人。”

五日前,东吴,晋安城。

那日恰好是玉华公主燕静檀的生辰。

凌哲答应她会陪她去放花灯,可已经将近亥时,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街上的人也都陆续回家了,燕静檀仍旧没有等到他。

一旁的小摊贩见她一脸失落地走在雨中,热心地说道:“姑娘,下雨了,快些回吧。唉哟,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呐,这天儿又变冷了。”

燕静檀今日为了能与他独处,特意没有带婢女和侍卫,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侯府走去。

手上的灯早已被雨水浇灭,身上的衣服也透着湿意。

碧云急得在门口来回不停走动,当看到公主一脸狼狈地站在侯府门口时,也是吓了一跳。

“公主?您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为她披上大氅,碧云将人扶了进去。

碧水早已备好了姜汤,连忙端来。

她们两个是追随公主多年的丫鬟,看公主这副模样就知道是侯爷失约了,她们也不敢多言,只能噤声站在一旁。

燕静檀沐浴后,重新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才准备出门。

“公主还要出去吗?碧云跟上前去问道。”

燕静檀眼神呆滞,表情麻木,幽幽说道:“我想去看看他。”

侯爷从不许后院打听他的行踪,所以碧云碧水也不知道凌哲今日为何失约。

碧云提着灯,陪燕静檀来到侯爷书房门口时,里面的灯还亮着。

侍卫凌风守在门口,刚想出声问安,便被公主用手势止住了。

“本宫进去看看,你们守在门口即可。”燕静檀对碧云和凌风说道。

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燕静檀有些忍不住干呕。

“谁!?”她的动静惊到了内室的人。

“宋大人,侯爷可在?”燕静檀忍住不适,柔声问道。

宋锡这才立马走了出来,眼神中有一丝慌乱,“公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侯爷。”凌哲不喜欢她端着公主架子,所以即便是对他的朋友,她也十分谦逊有礼。

宋锡有心替凌哲拦一拦公主,可说到底,人家是夫妻,他怎么拦?

燕静檀看到醉倒在榻上的凌哲时,十分心疼。

成婚近一年,他极少饮酒,更是从未喝得如此大醉。

“侯爷这是怎么了?”燕静檀边想扶起边问宋锡。

可宋锡哪敢说。

今日他们安插在西梁京都的暗探来报,江世子抓了两名北肃暗探,其中一位,相貌与苏姑娘一般无二。

她还活着。那为什么没来找过他?

凌哲闻到燕静檀身上的气息,十分舒适。

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脸埋在她颈间。

宋锡一看这情形,赶紧退出房外。

燕静檀还有些害羞,哪知凌哲已经开始解她的衣裙,他温热的大掌抚上她腰间的肌肤时,燕静檀立即清醒了过来。

“不行。”

凌哲似乎很不满意她推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嘟囔着:“月儿,我好想你。”

月儿?谁是月儿?

燕静檀愣在原地。

在凌哲想要再次把她拉进怀里时,她突然起身,整理好衣裙,走出门外。

“宋大人,侯爷今日究竟怎么了?”

宋锡低头不语,燕静檀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定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她再问道:“‘月儿’是谁?”

这话一出,宋锡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果然是与此人有关。

“月儿,应该是位姑娘吧?”

宋锡还是不回答。

名字里带“月”字的姑娘,燕静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明眸一亮,燕静檀立刻转身回了枫林苑。

“碧水,拿上本宫的令牌,进宫。”

“啊,公主,现在吗?”虽然雨停了,可现在已经很晚了。

燕静檀平日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她其实骨子里是很倔的,今日不弄清楚这件事,她恐怕是睡不着了。

“本宫要见皇兄。”

燕静檀到东宫时,太子和太子妃早已歇下。

“岁岁是个有分寸的,这么晚来一定是有急事,快去看看。”太子妃说着便起身取来太子的大氅给他披上。

太子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见到燕静檀时,她脸上的失落也吓到了燕行逸。

“岁岁,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府中庆贺?”

还好,至少还有皇兄记得今日是她的生辰。

“皇兄。”燕静檀冲进他怀中。

不久,太子便感觉到胸前一片湿意,连忙把她推开,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武威侯欺负你了吗?”

燕静檀微微收敛了情绪,“皇兄,你可知‘月儿’是谁?”

燕行逸心中一惊,“岁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所以皇兄你也认识此人。皇兄你告诉我好不好?”

太子妃穿好衣物赶来时,便见燕静檀哭得好不可怜。

“岁岁,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跟皇嫂说。”

太子妃与太子青梅竹马,太子的事她应该没有不知道的。

燕静檀见自家皇兄不说话,便望向太子妃,“皇嫂,你认识一个叫‘月儿’的人吗?与侯爷有关的。”

太子妃看了眼太子,她明白太子的顾虑,但她总觉得燕静檀不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

“夫君,告诉岁岁吧。”太子妃温柔地说道。

太子叹了口气,把妹妹拉进里屋,又将自己的大氅解下将她捂得严严实实。

“她是武威侯的心上人。六年前,他们本是要成婚的。但她在一场大火中意外殒命。武威侯一直认为是我杀了她,所以与我结怨。我也是偶然得知,她并没有死,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但一直没有结果。不过最近刚得到消息,她出现在了西梁。”

原来,是他的心上人。

难怪,他一定也是得知了她的消息,所以才会喝那么多酒。

燕行逸见她神情恍惚,有些担忧,“岁岁。”

燕静檀这才回过神来,“啊,皇兄,我没事。”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静檀竟然没有很生气,她能感受到凌哲对他没有她对他的那种爱意。

她曾以为是他不喜欢与女子周旋,竟没想到,原来他也爱过人。

“她是我们在边关时救下的江湖女子,武功高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留在了凌家军中,后来便与凌哲走到了一起。”

燕静檀笑了笑,他果然不喜欢像她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深闺贵女。

太子被她笑得有些发怵,自己妹妹有多中意那个人,他再清楚不过。

怎么不见伤心,反而笑了?不会是气傻了吧。

“皇兄,你再跟我讲讲他们之间的事吧。跟我讲讲,那时的侯爷是什么样的?”

燕行逸见她语气十分平静,慢慢说道:“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凌少将军,整日没个正形,让凌大将军很是头疼。不过他武艺很好,也很会用兵,从没打过败仗。凌夫人给他张罗了很多名门贵女相看,他都没答应。他说要娶苏景月时,凌大将军不同意,他便带着她私奔了。再回来时,苏景月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凌老将军也只能点头了。”

燕静檀无法将平日里冷漠稳重的武威侯与皇兄口中的这位少年郎想象成一个人。

除今日外,她从未见过他有表情失控的时候。

哪怕在床榻上,他也永远游刃有余,收放自如。

或许,她该放手了。

燕静檀藏在大氅中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本打算今日告诉他的,可如今,她又如何能开口?

“皇兄,我乏了。我今日可否歇在皇兄这里?”

燕行逸点点头,太子妃连忙上前扶着她进了内室。

翌日辰时,武威侯府。

凌哲捏了捏眉间,宿醉的感觉真挺不好受的。

“醒了?”宋锡推门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凌哲有些诧异。

自从凌哲与公主成婚后,宋锡便不会赖在他府上住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这里。

宋锡盯着他,问道:“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发生什么了?”凌哲若无其事地开始更衣,这衣服上一股酒味儿,一会儿用早膳,公主闻到了可不好。

公主……不对,“昨日是初几?”

宋锡凑上前去,“你不会吧,一晚上就给你喝傻了?我记得你酒量没这么差呀。”

“本侯问你昨日是初几?”

眼看凌哲有些生气了,宋锡也不敢再开玩笑,正色道:“初八。”

“坏了。”凌哲手上动作加快了许多。

穿好衣物刚走出房门就问道:“凌风,公主呢?”

凌风不敢答话,凌哲又看向宋锡,见他二人表情都十分怪异,凌哲有些着急了,“说呀,怎么了?”

宋锡这才说道:“昨夜公主来看你,你喝得烂醉,不知道跟公主说了什么,公主连夜就进宫了。”

凌哲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连忙往府门口走去。

可到刚走到前院,就碰到了从宫里回来的公主。

凌哲几个箭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你去哪里了?”

燕静檀回抱住他,双手放在他宽厚的背上,语气十分平静:“我去找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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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安
连载中吉右观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