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书意见凌初独自发呆,刚想出声叫她,便听到门外传来打斗的动静。
“嫂嫂,你躲好,我出去看看。”
凌初回过神来,点点头,站到窗口,拉开一丝缝隙,观察着外面。
客栈内已经打作一团,杜鹃和喜鹊早已加入其中。
容书意一出门,便有一柄弯刀朝她右肩砍来,她一个旋身躲了过去。
“果然是北肃人。”
容书意拔出剑飞身下楼,来到打斗中心。
凌初基本已经看清了形势。
对方有近十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而杜鹃、喜鹊和容书意三人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凌初注意到,对方为首那人,有些眼熟。
虽然蒙着面纱,但是她的身形和动作怎么那么像……
不可能,她早就死了,而且她怎么可能会是北肃人。
就在凌初愣神之际,蒙着面纱的女子在手下的协助下,直冲容书意而去。
“不好。”凌初下意识地说了句。
下一瞬,人已经跃出窗外,飞身下楼,抽出腰间的软鞭,将那女子的剑紧紧缠绕。
一使力,连人带剑,掀翻在地。
容书意见到这一幕,也是惊讶不已,“嫂嫂,原来你身手这么好!”
女子倒地的瞬间,面纱微微掀起,凌初眼神一惊。
那人也注意到了凌初的眼神,像是刻意躲避一般,迅速撤离。
“书意,你小心点。”凌初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追了出去。
方才还要担心凌初的安危,容书意并未全力应战。
现下没有了顾虑,容书意专心投入战斗。很快,便将来人一半斩杀在地。
最后余下两人眼见形势不妙,也迅速撤走。
在距离客栈一里外的竹林中,凌初终于追上了蒙面女子。
秋月如珪,玉盘高悬。
凌初凌空一个翻身,在那人身前站定。
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身形和眉眼。
“景月姐,真的是你。你没死?”
苏景月并不愿承认,冷冰冰答道:“你认错人了。”
凌初听到这声音,更加确定是她。
无视她的掩饰,直接质问道:“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兄长有多难过?还有,你怎么会跟北肃暗探在一起?”
苏景月知道这丫头不是好糊弄的,索性摘下了面纱,极其冷漠地答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北肃人。”
凌初凤眼微收:“你是寒王的人?”
苏景月明显一怔,凌初便知道,她猜对了。
凌初冷哼一声后说道:“北肃暗卫,假装江湖侠女,来到东吴,来到我兄长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凌初内心十分气愤。
兄长为了她的死,不仅性情大变,痛苦多年,甚至还因此与太子决裂。而她明明好好活着,为什么要装死逃走?
“无可奉告。”苏景月依旧十分冷漠。
凌初见她这幅态度,也不再客气,“我今日就权当没见过你,我也不会告诉兄长你还活着。兄长如今已是驸马,既然你选择假死脱身,往后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走吧。”凌初不想再纠缠。
苏景月并未答话,迅速离开了。
容书意很快也追了上来,见到凌初,她连忙问道:“嫂嫂,你没事吧?”
“我没事。人没追上,回去吧。”
容书意见凌初有些失落,也不再多话。
往后的路程,还算顺利。
五日后,凌初一行人便到达了晋安城。
城门外,迎接他们的人竟然是武威侯凌哲。
“哥哥。”凌初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住了他。
凌哲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问道:“路途遥远,累了吧?”
容书意揉了揉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位沙场上的阎罗王,竟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不累,哥哥是来接我的吗?”凌初松开他,笑着问道。
“嗯,走吧,跟哥哥回家。”
凌哲完全没打算搭理容书意一行人,只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卫凌风去安排。
容书意倒也没在意,知道这位向来目中无人,而且说白了自己是来求助的,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可谁让她有个好表嫂呢?
“等一下。”凌初叫住了她的好哥哥。
“怎么了?”
凌初小跑到容书意身侧,拉起她的手,眼神示意容书意跟她走。
“哥哥,这位是西梁容太傅的女儿,也是西梁的女将军,名唤书意。此番两国合作一事,便由她来洽谈。”
凌哲看了容书意一眼,冷漠地说道:“见过。手下败将。”
容书意内心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心想:“你神气什么?你不也是我表哥的手下败将。”但表面上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武威侯。”
“哥哥,书意这段时间就跟我一起住在你府上可以吗?她如今也是我妹妹了,我得照顾好她。我十分想念岁岁,住在你府上,也方便些。”
东吴玉华公主,燕静檀,小名岁岁。
提到公主,凌哲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自在,“随你。”
今日来接凌初,其实公主也来了。
凌哲将妹妹带进城门后,指了指一旁的马车,“公主在里面,你上去吧。”
凌初眼睛一亮,高兴地拉着容书意就上了马车。
掀开布帘,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岁岁。”凌初十分开心地唤道。
“初儿,好久不见。”燕静檀也笑着应道。
凌初拉着容书意坐下,外面凌哲的身影逐渐远去,马车也开始发动。
燕静檀的性子比凌初要安静一些,她先客气地寒暄道:“这位便是容将军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实乃我们女子的楷模。”
容书意一下被夸得有些害羞,“公主谬赞了。”
这位公主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容书意一时还不敢相信她就是嫂嫂口中那位勇敢追爱的女子。
回武安侯府的路上,容书意和燕静檀都有些拘谨,并未多言。
凌初虽然有很多话想问公主,但也觉得还是私下单独说比较好。
说到底,她还是担心自己那个阴晴不定的兄长会不会欺负公主。
马车行到武威侯府,凌哲早已等在门口,车夫搬下马梯,公主先行。
燕静檀走出马车便看到凌哲站在一旁,将手递了过来,燕静檀心中一暖,将柔荑放入他手心。
凌哲五指收紧,单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随后出来的凌初和容书意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心里十分满意。
一个则是满眼羡慕。
“若是秦墨衡也很这么贴心地对她……”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容书意脑海中,她便使劲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那个登徒子了,真是不争气。”
凌初下马后回身一看,只见容书意一个劲儿地甩头,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呢。
“怎么了书意?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啊,没有没有。嫂嫂不必担心。”
本是十分寻常的对话,可容书意发现,当她喊出那声“嫂嫂”的时候,武威侯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容书意心想,“瞪什么瞪?我又没叫错。要不是嫂嫂替公主嫁了过去,此刻你搂在怀里的夫人才是我嫂嫂,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表面上完全不敢再多说话,乖乖跟在凌初身后进了府。
凌哲将人送进府后,便说道:“我有事还要去趟军营。公主,你先给初儿和容将军安排一下住处。”
“好。”燕静檀柔声应下。
凌哲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去。
燕静檀看他马上就要走了,连忙问道:“侯爷,今日回府用晚膳吗?”
凌哲头都没回,只应了一声“嗯”,便离开了。
凌初看到眼里,心里十分心疼公主。
兄长当年跟苏景月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是这副模样,难道哥哥还是忘不掉她吗?
可是公主何其无辜。
当凌初安全抵达晋安城的消息传回西梁京都时,景王秦墨衡正在长乐坊内欣赏着舞女曼妙的身姿。
黑羽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他的眼神随即变得阴鸷,收起方才放荡不羁的模样,起身往楼上走去。
“他们是怎么办事的?号称北肃最好的暗卫,连一个小丫头都解决不了。”秦墨衡语气中难掩怒意。
黑羽斟酌再三后,低声说道:“江世子此次还派了容将军同去。”
秦墨衡摩挲着扳指的手微顿,难怪那日后再没有见过她。
“她有没有受伤?”秦墨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主子放心。容将军武艺高强,并没有受伤。”
秦墨衡不屑地冷哼一声,“本王放什么心?她又不是本王的人。”
黑羽不敢再说话。
秦墨衡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那晚凌初真出事了,恐怕这责任还得让容书意来担。
罢了,再寻机会吧。
酉时三刻,凌哲回到了武威侯府。
下人们已经备好了饭菜,凌哲一到门口,公主便起身去迎。
再回来时,公主已经满脸笑意,温柔地说道:“侯爷去更衣,马上就来。”
凌初觉得公主与兄长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
饭后,容书意独自去了凌哲的书房议事。
东吴的兵权掌握在凌哲手里,她此行要说服的,其实正是这位东吴第一权臣。
只要说他点了头,东吴皇帝那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