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古惑鬼

自从阮墨气息消失的那天,蝴蝶精小小便在这山中开始寻找,可连阮墨的半点踪迹都没找到。

山中的树木鸟兽都询问过,只知道蒙面人来的那晚,见过阮墨和他们斗法,至于阮墨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数数日子,离柳烟儿化形的时间就到,要是寻找阮墨,还是等柳烟儿化了形之后再说吧!

而那位让人心心念念的阮墨,她早已随着龙煜阳踏上了前往龙城的道路。

一路上二人各怀心思。

她想救人,而他……想杀人。

忽逢大雨,二人幸而来到一处破庙。

阮墨进入庙内,定睛一看,原来此处是观音庙。

她很是不解,为何天龙国的观音庙如此破败?相比较羽凤国,无论是观音庙还是土地庙,香火都格外鼎盛。

此时方圆十几里的徐府院内,下人们端着水盆,一个接着一个往屋内送水,而屋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身着华服的老妇人未施粉黛,急急忙忙来此询问情况。

“里面怎么样了?”

门口的丫鬟回禀:“回老夫人,产婆说林姨娘的胎儿过大,恐有难产之象啊!”

徐老夫人隔着虚掩的门缝朝里观望,随即转身跪在露天的石板路上,双手合十,对着四处磕了几个头。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观音大士,徐家的列祖列宗们。我儿界平诚心向佛多年,恳求各路神仙赐我儿界平一血脉,万不可让我徐家断子绝孙啊!”

说罢,徐老妇夫人又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屋内的惨叫声不绝,迟迟没有停下的意思。产婆看着已经露出半个头的婴儿,对林姨娘打打气:“使劲啊姨娘,已经露出半个头了。”

听到这话,林姨娘却整个人昏死过去。

这时,一团黑雾聚集在林姨娘的身侧,慢慢的,这团黑雾落在了林姨娘的腹部。奇怪的是,林姨娘周围的人竟一个未看见。

黑雾进入林姨娘的腹部之后,她突然惊醒,大叫一声后,血液随即从下身喷涌而出。

产婆大惊:“不好了不好了,大出血了,快……快……找大夫……找大夫啊!”

可是,为时已晚。

床上的林姨娘因失血过多,撒手人寰,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憋死。

次日,徐府的老爷徐界平收到家书从异地赶回,看家中布满白绫,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哭嚎道:“我的孩子啊!为什么上苍要这么对我徐界平?这已经是我第十五个孩子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平安降世?我徐界平到底作了什么孽?”

龙煜阳和阮墨二人第一站便来到五福镇。

他们在镇外就感受到这里有着一股祥和之气,走到镇内,又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阮墨总感觉不对劲。

龙煜阳看着身边路过的人一个个都拿着香烛,疑问道:“今天是这个镇上的节日吗?好像每个人都拿着香烛。”

“也许是吧,我们跟过去看看。”

二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庙宇,庙门上方的匾额中刻着“鬼王庙”。

“鬼王庙?这还是我头一次听说什么什么鬼王庙,往日不都是观音庙,土地庙之类的吗?”龙煜阳疑惑道。

这时,一男子举着火把来到鬼王庙。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低头冲进庙内,扬言:“我烧了你这个蛊惑人心,杀人的庙宇!”

还未等他将火把扔下,自己便被人群团团围住。

众人齐声说道:“不可对鬼王无礼!”

看着自己曾经的街坊邻居都在维护那个杀人恶魔,男子很痛心,痛骂道:“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魔鬼,不是你们救苦救难的菩萨,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人群中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拄着拐杖艰难地从人群中走出,他劝道:“徐界平,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快把火把放下回家去!”

徐界平看着来人,摇摇头:“王伯,你作为镇长,放任百姓信奉此等魔鬼,你安的什么心?”

阮墨和龙煜阳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秉着不想多管闲事的理念,龙煜阳转身准备离开,可一旁的阮墨似乎想凑这份热闹。

他暗讽道:果然是小女子。

徐界平手中的火把被人夺了去,自己府内的下人也被堵在门外不得进。

“徐贤侄,我知道你家里出了白事,伤心过头了才做出这愚蠢之事。你速速跟着下人回家,明日我定去你府上吊唁。”

这时,众人身后的神像冒出团团黑雾,黑雾在空中漂浮,聚集,化成一不男不女的鬼怪。

阮墨见此,惊呼:“那是什么?”

“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这难道是惑鬼?

惑鬼,当年蚩尤军队中的先锋,专蛊惑人心,以此来让被蛊惑的人听从他的号令,让活则活,让死则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躲在这里,还受这么多香火供奉,难怪郊外的观音庙如此破败,所有信徒和香火都在他这里,当然不会有人管其他庙宇。

“惑鬼”慵懒地睁开双眼,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的徐界平。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徐界平,一小团黑雾瞬间在指尖环绕,仿佛一会就要从食指冲出。

不好,“惑鬼”要杀了那个徐界平。

阮墨想出手救徐界平,只是她的法力还未恢复全,现在和有着几千年的“惑鬼”斗法,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

“我要找徐老爷,快让我进去!”

龙煜阳一头雾水地跟在阮墨身后,原来小女子不仅喜欢凑热闹,还喜欢多管闲事啊!

阮墨伸长脖子,看见徐界平在看自己,冲他挥手喊道:“徐老爷,你快跟我回去吧,老夫人找你有事。”

徐界平看着来人,自己在府内怎么没见过这个丫鬟?嗯……又好像见过……是的……是的,是自己府里的。

阮墨一边靠近徐界平一边偷偷施法,篡改了徐界平的记忆。在靠近他时,遂将柳盾贴在徐界平的身后。

果不其然,“惑鬼”对徐界平下手了。

那团黑雾离开“惑鬼”的手后,变成一条毒蛇欲钻进徐界平体内,幸而有柳盾,犹如一张结实的盾牌抵挡了“惑鬼”的黑手。

见此,“惑鬼”立马收了手,消失在空中。

跟着阮墨二人的徐界平,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望着布满白绫的气派府邸,阮墨忽然感受到一丝灵气,而身上的法术竟奇迹般的恢复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家的徐界平立马恢复了神智,他指了指阮墨,恐惧道:“你们是谁?我怎么回来了?”

阮墨未做解释,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品着徐府的上好茶水。

“别管我们是什么,你要知道刚刚,是我救了你。你和他们斗什么斗,自讨苦吃!”

听这话,徐界平猜这两人一定是解救他徐家的神佛。他立马跪地磕头,说道: “求仙人帮帮我们一家,帮帮我们五福镇吧!”

仙人不敢当,她阮墨也就是个妖类。

不过,为何“惑鬼”单单要对徐界平动手?为何这个镇上的所有人都信奉“惑鬼”,唯独他憎恶?

这其中,是何故?

……

透而亮的露水缓缓地从花瓣上滑落,偶有几只麻雀在树上玩耍打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阮墨一袭鹅黄色纱裙,身披白色绣花薄披风,一阵风吹来,她冷得打了个寒战,连忙裹紧身上的披风。

“今年的冬日看来是一如往常的冷,嘶~~~”

而住她隔壁的龙煜阳却只着蓝色单衣一件。

她心想:这凡人竟这般不怕冷!

而龙煜阳见阮墨如此穿着,心想:这女子竟这般怕冷!

“墨儿姑娘,早!”

阮墨微微颔首:“小龙哥早!”

这么一看,这龙煜阳模样倒是秀气,前几日风吹日晒,身着麻衣破布遮盖了他的容颜,如今换了衣服梳了头发,倒是个秀气的小哥。

龙煜阳感受到来自阮墨炽热的目光,这浑身不都自在了,仿佛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树上的落叶飘飘然,落在了阮墨的头上。

龙煜阳走上前,靠近阮墨。

见状,她立马后退了一步。

“别动!”

两个字犹如咒语,让阮墨全身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见到龙煜阳从自己头上只是拿下落叶,阮墨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徐府的下人来请,这才缓解如今的尴尬气氛。

饭桌上,除了昨日的徐界平,还多了位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感激地握住阮墨的手,哭出声来:“老身感谢二位对我儿界平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让老身如何才能报答呢?”

“老夫人,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们二人初次到访贵地,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多谢徐府给我们提供吃住。”

一旁的徐界平接话道:“这倒没什么,只是我想问一句,二位是否有办法除了这害人的鬼怪?”

龙煜阳一凡夫俗子,哪会什么捉鬼的本事。不过他认识一个会法术的人,可惜这里离龙城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阮墨吃下最后一口鸡腿,点头应道:“暂时没有办法,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且先说说这鬼怪是何时来到此处,又因何与你结上恩怨的。”

“这……”

徐老夫人擦拭双手说:“我替我儿说说这个中缘由吧!”

十年前,五福镇本是个穷困之地,百姓吃得了上顿吃不了下顿,甚至有人做起了偷鸡摸狗之事。镇长王伯不忍百姓挨饿,将自家过冬的粮食全部分发给百姓。可是只能解决一时的困难,人们该偷的偷,该抢的还是抢。冬季来临,饿死了不少人。

大年初一的清晨,镇上所有人忽然变了样,和前些日子完全不一样了。大家谦逊有礼,不偷不抢,互帮互助,每家每户都吃得上饭来。

王伯声称是鬼王的福泽,于是推倒镇上原有的土地庙,修建了如今的鬼王庙,还要求每人每天都去庙里上香。而徐家却从来不信什么鬼王,家里供奉着的是南海观世音。

阮墨听着徐老夫人阐述的内容,心想:难怪这徐家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丝灵气,而且这个府里所有人都没受到惑鬼的蛊惑之术,想来是观音大士在庇护他们。

“可是,为何徐老爷声称那鬼怪是个杀人的鬼怪?”

徐老爷掩面流泪:“自从我和鬼王庙势如水火后,我的每一个孩子都死在临盆当日,而我的每一个夫人都在那日死于大出血。这一定是那恶魔做出来的,除了它还能有谁与我有这等恩怨?可怜我那十五个孩儿啊!”

龙煜阳鄙夷地看着这个年过四十还哭得像个孩童的男人,透过他,自己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这世间总有那么一类人,分不清主次。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问题,还五福镇一片安宁。”

……

镇长王伯住处。

经过昨日之事,王伯想与那位鬼王取消协约。几经考虑,他刚准备开门走出去,屋内传来一声“你去哪儿?”

王伯走进内室,那位鬼王正散漫地躺在摇椅上,把玩着王伯最心爱的古董。

“哎哟我的鬼王大人,我的鬼王,有事您吩咐,我这……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惑鬼打心眼里看不起凡人,道貌岸然,利欲熏心,特别是眼前这个,还是个两副面孔。

“你的东西就特别宝贝,那我的东西呢?你该不会是想让本大爷,为你维持这虚假的幻象,直到你死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太好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苦心白费,王伯假意说道:“东西已经在找了,在找了。”

“在找?找了十年?”

惑鬼忽然冲向王伯,拎起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威胁道:“老家伙,你在跟我玩花样?你信不信,我收了蛊惑术,让你这破镇变回十年前的样子,让你带着遗憾悔恨进棺材?”

王伯被吓得结巴起来:“不……不要……鬼王大人,我……我一定好好去找,一定好好去找,您千万别收了神通!千万!”

倏地,房间内只留下王伯一人。

……

午后下了场雨,阮墨坐在廊下,边品着雨前龙井边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混杂的泥土味。

午休醒来的龙煜阳一推开门,就看到一美人身披白色绣花披风,悠闲地坐在廊下喝茶,此情此景,真可谓是“美不胜收”。

“既然醒了,站在那干嘛,快过来坐。”说罢,便贴心地给他摆好茶具。

一杯茶入肚,龙煜阳想起早饭时徐界平说的话,再想想他的那张脸,一股恶心涌向心头。那阮墨呢?她一个姑娘家难道不觉得徐界平的话语不妥吗?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墨转动茶杯回答:“洗耳恭听。”

“徐老爷今日一番话,我听了很不舒服。”

“嗯?哪句?”

“不是哪句,是他阐述他的几个妻儿亡故时,他好像只在乎孩子,根本不在乎他的夫人们。女子怀胎十月,生产时便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怎可一心,只在意连一面都没见过的婴儿,却将辛辛苦苦的夫人抛诸脑后。”

阮墨还是头一次感受到龙煜阳这股强烈的愤恨,与往日弱不禁风的他判若两人。

“你怎么这么愤愤不平?他在乎谁与你有什么关系。关于这方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可是,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你指望一回两回就能给他改变过来吗?”

“我……并未指望!”

阮墨长叹一声,捡起落在脚边的枯叶,说:“秋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好了,不谈这个了,我们来聊聊关于惑鬼的事。”

龙煜阳这两日总是听到阮墨提到惑鬼,那到底是个什么鬼怪?

“墨儿姑娘你……了解惑鬼?”

“我在一本古书看到过关于惑鬼的介绍,除了它会蛊惑人心之外,并未提及惑鬼会害人性命。当年蚩尤让它蛊惑人心取人性命,也是蚩尤下达命令所致,惑鬼本身并不喜欢害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阵风吹过,阮墨裹紧自己的披风,说:“害徐老爷妻儿的,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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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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