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山腰处。
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果然不同那些个小的,特别是他腰间的那条长鞭,浓浓的杀气弥漫在长鞭周围。
阮墨的一双眼睛是书妖一族几千年来难得的珍宝,既能看出世间气息,又能分辨万妖原型。临敌之时,可看出对方弱点,一招击破。
而此刻,阮墨正面对着她最强的敌人,连黑老大都能打败的人,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敢问姑娘可是书仙?”
阮墨直挺起腰身,向着男人行了礼。
“正是!那我想请问先生,林外的黑狼可是你们所杀?你们又是何人所派?”
为首的不敢多说什么,来之前主子就交代过,不可伤害天龙国子民,不可透露他们真实身份。
“黑狼是我杀的,至于我们是谁派来的,只要仙人随我们走,便可知晓。”
“随你们走是不可能的,我已自由散漫惯了。倒是我的好友黑狼,你与它无冤无仇,竟然痛下杀手,视生命为无物。这笔账,你该如何清了?”
阮墨边讲着话边打量这群黑衣人,顺手摘了朵身旁的金菊。
“如此说来,我们再怎么以礼相待,仙人也是不愿随我们一道?那就别怪我们几个对仙人不敬了!”
众人听罢,立马拿出绳索,围着阮墨分散开来,形成一方形“牢笼”,势要将阮墨捆绑起来。
可惜,他们太自不量力了!
阮墨将金菊花瓣拔下,变成一根根银针,鄙夷道:“就凭你们?”
不到片刻,战斗结束。
这阮墨随手甩出的几根银针可不是普通银针,每跟针上都粘上蝴蝶精小小的蝶粉,那是一种能麻痹身体的毒药。
所以才几针下去,就将这群小喽啰全部制服,此刻他们都躺在地上痛苦地喊爹喊娘。
为首的见状,从腰间拿下他那十米长的长鞭,心想这次恐怕大家都回不去了。
“赤红鞭?”
这鞭,阮墨认得。
难道这些黑衣人是虎啸国的?
眼前这个人和斑斑又是什么关系?
精神恍惚之时,阮墨的肩膀突然结结实实地挨了这赤红鞭一下,伤口上的疼痛立即让她清醒过来。
这赤红鞭的威力就在于可令妖类伤口难以愈合,且疼痛程度不亚于蚀骨痛。这个男人是如何得到赤红鞭?看来自己轻敌了!
为首见局势扭转,信心顿时倍增。
看来这次不光不用死,捉住书仙简直是信手拈来!
“仙人还是随我们走吧,可免受皮肉之苦。”
阮墨捂住伤口,掉头往林中深处跑去,她的计划开始实施。
为首收起长鞭立即跟了上去。主子说了,必须活捉书仙,切不可让书仙收到一点伤害。刚刚那一下,估计主子是不会轻饶了他,为今之计是把书仙带回去献给主子。
只是……这书仙似乎在和他兜圈子!
阮墨的伤口越来越疼,血也一直流个不停,照这样下去自己还没完成计划,就先死于失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动衣袖,飞身来到九华山的最高处——星星崖。以前,自己每天来此欣赏天上的星星,故而取名星星崖。
为首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废物!自身武艺高又如何,**凡胎终究是比不上神妖。而现在又眼睁睁看着书妖消失在林中,自个却不知从何找起。
他在林中寻找踪迹已然累个半死,别提还要将那书妖活捉至国都。在他止步歇息之时,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滴血迹未干,且一直延伸到山顶。
难道,书仙逃去了那?
为首战战兢兢地抽出腰间长鞭,轻手轻脚地往山顶走去,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滑落。天知道他此刻有多紧张,深怕把事情搞砸,弟兄们白来一场,还带着伤回去。
“先生,我就在此处,你快上来吧!”
阮墨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声音惊动了山下的鸟儿,它们纷纷从林中飞出。
既然对方已做好准备,就不可扫了人家的兴,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
“仙人不愧是仙人,被我这一鞭打得还能这么精神,黄某实在是佩服。”
阮墨悠闲地坐在石凳上,二人竟聊起了天。
“你姓黄啊,你手中的赤红鞭,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仙人果然是博学多识,连这赤红鞭都识得。”
为首惊讶于阮墨一小女子的学识,她竟连自己的兵器都认识。看来书妖的传言并不假,她真的是知晓天下事。
这赤红鞭本就是阮墨一故人所造,她怎能不识。
“罢了,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先生……黄大侠,我深知这世间流传着我的谣言,书妖经千万年,踏万尺地,方可修炼成仙。得之,可知天下事,解天下惑。”
阮墨笑了笑,这些流言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我躲了又躲,可还是没躲过。所以这次,我不躲了,甚至我还要你告诉全天下人……”
为首见阮墨又要甩出银针,害怕自己中招后捉不到她,他赶紧对着阮墨使出“游龙出水”,奋力甩出一鞭。
赤红鞭准确无误地落在阮墨的后背上,使出的力将她推下悬崖。
为首惊呼:糟了!
阮墨却欣慰地闭上双眼:成功了!
林中深处本变成原形的小小,用出所有力气冲破阮墨对她的咒术,迅速化为人形。
与此同时,柳烟儿也恢复了五感。
他们俩都深切地感受到,阮墨的生命力正一点点消失。
阮墨她……死了?
……
龙煜阳来到九华山寻找仙草,多日未果。几乎快放弃之时,他瞥见一山洞的洞口处长着一株野草与刘太医所画比较相似,立马将画像拿出比对。再三比对后,确认这就是他要找的仙女草。
他正要将采好的草药放进怀中,忽然,一姑娘从上方飞了下来,恰巧压在他身上,他惊讶地发现这位姑娘有着倾世的容貌,又想到不妥,赶紧将她挪进洞内。
所幸自己所在的地方有处山洞,不然今晚他二人就该趴在石壁上睡觉了。
到了深夜,山洞里寒气逼人,这位姑娘又身负重伤,经不住这样的寒气,意识模糊时不停地说:“冷,好冷……”
刚燃起火堆的龙煜阳听罢,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又将山洞里所有的树叶枯草堆在她身侧。
这位姑娘的伤,不似寻常伤啊!
虽然没有仔细检查姑娘的伤口,但是从痕迹和伤口的位置来看,这位姑娘的伤是和他人打斗时留下的。
只是,什么人竟然对一个姑娘动手?
山顶处。
为首亲眼看见阮墨从这掉了下去,这么高的地方,纵然她有多厉害的法术,也是难逃一死。只是可惜,主子交代的任务也就失败了,这世间从此再无书妖。他回头召集自己的随从,决定返回国都,亲自向主子请罪。
此刻的洞内因这火堆渐渐升起暖意。
透过火光,龙煜阳见这位姑娘双唇无色,额间流汗不止,伤口又血流不止。
可他一贵公子又不精通医术,该如何是好呢?
对了,刘太医说过,仙女草有起死回生的药效。
但这药是给母妃治咳疾的,怎可给了他人。
可现在更需要的人……是眼前的姑娘才对!
“不管了,药材没了再找便是,先救人再说吧!”
昏昏沉沉的阮墨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许自己已经进了阎罗殿。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不再连累柳姐姐和小小他们了。
“前方怎么有强光?是奈何桥到了吗?”
阮墨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泛着火光的石头。看这情况,估计自己是被人救了。
她想起身,却只稍稍动了一下,肩处便传来一阵疼痛。
“嘶~~~”
这赤红鞭果然威力不小,自己已用了柳盾抵挡都只挡住它三成力量。
“姑娘速速躺下,你这伤口刚刚愈合,千万别扯开了。”
阮墨循声看去,一俊朗凡人男子立于洞口。
原来是他救了自己,那他……是好人啊!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龙煜阳心想这仙女草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有起死回生的药效。
“无妨,任何人见到生命垂危之人,都会施以援手,只是姑娘,你这伤……是如何得来?什么人竟然对一姑娘下这么狠的手?”
见这凡人男子如此关心自己这样的陌生人,阮墨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他……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我……我来自上玄国,亲人们都在洪水中丧生了。听闻天龙国可收容来自他国的子民,我特来投奔。只是刚踏入天龙国国土,便被强盗抢了所有细软,我寻得机会逃了出来,可还是被他们打成这样,差点死了……见阎王。”
说罢,阮墨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眼睛还时不时偷看对方的反应。
龙煜阳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很抱歉,让你一个姑娘在我们国家受到这样的痛苦,我替他们向你说声对不住。这匪寇年年有,地方官员为此也费了很多人力物力,只是匪寇原也是普通平民百姓,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想去做匪寇呢?”
原以为这凡人男子只是因为她是姑娘家才抱以怜悯之心,却没想到他对万恶之徒也是一视同仁。
这怜悯世人之心,确实少见。
他……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啊!
阮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因为在世间,有人和她有着共同的想法。
她就说嘛,这世间还是好人多。
泣了几声后,阮墨开始询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家住何处?做牛做马?龙煜阳可不想和这萍水相逢的小女子扯上什么,做牛做马更不必了。
“本……我叫小龙,家住在……住在龙城。我就是个普通的药材店小伙计,姑娘可别提做牛做马的事了,真的无妨。”
奇怪,话本上不是说了人一旦救了一个妖,妖如果说报恩,那人不是应该开开心心地接受吗?小小也是这么说过的啊!
阮墨见状,也不好再提及报恩之事,现下还是把身体养好,报恩的事就一步一步来吧。
隔天一早,龙煜阳开始着急起来,因为他离开龙城已半月有余。
当初在太医所,刘太医曾说过母妃的咳疾需在冬日前治好,否则冬日一旦来临,就很难好转,甚至有更坏的可能。
如今,他也该说告辞了。
休息了一夜,阮墨感觉自己身体已好大半,只是法术暂时不能使用。
“姑娘,我有一事要说……”
“小龙哥叫我墨儿便好,我见你在洞口徘徊许久,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墨儿……墨儿姑娘,我家中母亲,她身体抱恙,大夫说需要望月镇九华山的仙女草做药引,只是昨日,我将采摘到的仙女草已……”龙煜阳伸出食指,指了指阮墨。
啊?原来自己的伤好得这么快,是因为仙女草。可是,这仙女草……
“可是,这仙女草在整个九华山就长一株啊!”
“什么?就一株?”
天呐,这个消息犹如一道雷劈在龙煜阳全身,他手脚整个都发麻起来。
此刻,他很后悔把仙女草用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身上,自己的母妃谁又能救得?
龙煜阳颓废地靠在石洞上,自言自语道:“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这个样子,阮墨实在不忍心。
东西是自己用的,那也该由自己去帮他解决问题。
阮墨深吸一口气,随即走到龙煜阳身边,拍拍他的后背告诉他:“我随你回去吧!”
“我在家乡和一巫医学过五载的医术,医术定不逊色你家乡的大夫。”
“你?”龙煜阳上下打量着阮墨,深表怀疑。
“我用了你的药引,我就该帮你治你母亲的病,就当做是报恩吧!”
龙煜阳也没有其他办法,将这女子带回去也不是不可,倘若她真能治好母妃的病,那便是极好的,倘若不能,她吃了仙女草,说不定她的血也能代替仙女草做药引呢?
当日,两人整顿完毕,顺着绳索下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