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硬耗,直接冲过去!”
林峰眼神一沉,六级冰系异能直接铺开。寒气从他脚下炸开,不是雾,是实体的霜刃,沿着地面炸裂成蛛网状,瞬间蔓延十米。刚冒头的仙人掌苗被冻成青绿色的冰雕,冰壳硬生生卡住根须,根须在冰里抽搐,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骨头被碾碎。蔓延的势头截断了,但冰面下,仍有细如发丝的根须在蠕动,试图钻透寒层。
“叶明、黄清开路,黄琳冻结地底!”
话音没落,叶明已经掠出去。双拳带火,热浪卷着火龙往前推,火舌舔舐空气,发出噼啪爆响。高温一过,墨绿色的刺球噼啪炸开,焦黑的碎屑扬了半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像烧过的塑料与腐叶混合。火星溅在黄清的风墙上,瞬间被吹成灰烬。黄清风墙撑开,劲风贴着队伍转,风压得人耳膜嗡鸣,漏网的碎刺和垂落的藤蔓全被吹偏,撞在墙上,留下道道深痕。风托着人往前送,靴底摩擦冰面,发出沙沙声,脚程快了一截。黄琳的冰雾贴着地皮蔓延,白霜如活物般爬行,所过之处,泥土冻结成硬块,地下根须被冻成脆骨,一踩就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温雅婷握紧骨刃跟在中间,刀身泛着冷白,刃口还残留着暗红血渍。有硬藤突出来,刀光一闪,切口利落,断口处喷出淡绿色汁液,溅在她护甲上,嘶嘶作响,腐蚀出小坑。林小贝的电弧在两侧乱窜,蓝白色电流噼啪作响,擦过疯长的植株,整片藤蔓一阵抽搐,叶片卷曲,茎干焦黑,散发出类似烧焦头发的恶臭。林雨洋的水刃缠上粗茎,水珠凝成细线,借劲一绞,雷火夹击,水汽蒸腾,混着焦味与腥气,在空气中凝成薄雾。
七人踩着冰面往前压,靴底踩碎冰壳,碎冰飞溅,冰渣粘在裤脚,迅速结成一层薄霜,他们直接撞穿了仙人掌的封锁线,小花也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刺球雨甩在身后,路口豁然开朗。空地上没有藤蔓,没有刺株,全是一丛丛玫瑰花。
废墟夹着这片花海,颜色艳得扎眼。绯红、淡粉、纯白挤在一起,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卷,像少女的裙摆。风一吹,花瓣跟着晃,簌簌落下的花瓣贴在头发上,凉凉的,带着湿润的触感。清甜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不是花香,是蜂蜜掺了糖浆,又混着熟透的桃子,甜得发腻,甜得让人牙根发软,这味道和刚才的腥气完全是两回事。
太静了,静得反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停了半拍。只有花瓣落地的轻响,像羽毛擦过耳廓。
“别吸这气。”温雅婷猛地刹住脚,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鼻翼微张,却不敢深吸。她抬手捂住口鼻,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斩断藤蔓时溅出的绿汁。她身后,林峰的瞳孔缩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却没出声。
众人立刻憋住气,异能护住识海。可那股甜味还是往鼻腔里钻,像丝线,顺着鼻黏膜往里钻,钻进脑髓。脑子里隐隐发沉,像灌了温热的糖浆,眼皮也重了,脚掌不自觉地想往花丛里迈。脚趾在靴子里蜷了蜷,想脱掉这层束缚。
远处破楼窗口,晃着几个人影,是之前滞留在城郊的幸存者。
人早就没了神,眼睛直勾勾的,眼白泛黄,瞳孔扩散,像蒙了层雾。他们翻出窗台,赤脚踩在碎玻璃上,血珠从脚心渗出,滴在玫瑰花瓣上,瞬间被吸干。一步一挪,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嘴角还咧着,笑得发僵,牙龈外露,嘴角裂开,渗出血丝,却没觉得疼。
第一个人踩进花丛边缘,晃动的花枝突然停了。
细软的枝茎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表皮转褐,像被晒干的树皮,倒刺全冒出来,每根都如铁钉,尖端泛着幽蓝。枝条像活了似的弹起来,缠上手脚,勒紧躯干。那人喉咙里挤出半声“唔——”,声音卡在喉咙,花藤已经堵死嘴脸。藤蔓越收越紧,倒刺扎进肉里,血水渗出来,顺着小腿流进花丛,花瓣吸饱了血,颜色更深了,像浸了红酒,整片花丛绞着人往中间拖。
泥地松动,中央裂开一个黑窟窿。洞口边缘,有半截手指露在外面,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人影被拽进去,土浪一翻,窟窿合上。泥土重新平整,玫瑰枝重新晃起来,香味还是那么甜,甜得让人想哭。
林峰眼神沉下来,异能往下探。土层下面全是骨头,白的灰的叠在一起,有的还带着皮肉残片,有的只剩牙床,齿缝里卡着干枯的玫瑰花瓣。不知道拖了多少人下去,全烂在泥里当了肥料。他脚边的泥土里,露出半截锁骨,上面还挂着褪色的项链,吊坠是只塑料小熊,眼睛掉了,只剩黑洞。
“诱捕,活埋。”林峰嗓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玩意儿不拼力气,专蛊惑人心。”
眼前是连绵千米的玫瑰海,去曙光基地的路只有这一条,不能绕路。
“花香扰神,憋住气。”温雅婷语速极快,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异能撑开护罩,眼睛别乱看,脚下别停,直接穿过去。”
没人搭话,几道气息同时敛下,队伍再次往前压。
脚底刚踩进花丛,旁边的枝条就动了。花瓣抖得厉害,甜腻味猛地浓起来,像有人往你嘴里塞了整块糖霜。粉雾贴着皮肤往里渗,凉的,滑的,像蛇在舔。脑子里莫名冒出点懒散的意思,眼皮也跟着发沉,想躺下,想闭眼,想让这甜味把自己融化。几根细茎顺着靴子边缘往上爬,滑腻冰凉,贴着脚踝,像情人的指尖。
“火路开道!”叶明低吼一声,掌心火舌窜出半丈宽,贴着地皮往前犁。火光映在他脸上,汗珠从额角滚落,滴在烧焦的花瓣上,发出“滋”的一声。沾上火苗的藤蔓瞬间蜷缩焦黑,爆出刺鼻的糊味,像烧焦的毛发混着糖浆。
黄清展开风场,气流卷成一道墙,呼啸如刀,把飘过来的花粉和雾气全往外推。风压得人耳膜发胀,鼻腔里全是灰尘味。黄琳脚步不停,落脚处白霜蔓延,冻土三尺,底下那些正往上拱的根须被当场钉死,发出“咯吱”声,像冰层下冻僵的虫子在挣扎。
花丛太密了,前头的火刚扫清,两边的枝条又挤过来。粗壮的茎蔓顶着倒刺,硬顶着火墙往上缠,半空中垂落的花枝也乱晃,花瓣如雨,落在肩头,凉得刺骨。
“守阵,稳步走。”林峰抬手,六级冰域铺开。寒气贴着地面炸开,方圆几十米的花藤瞬间挂上白霜,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下来,僵在原地。霜花在花瓣上结成冰晶,像无数细小的钻石,折射着惨白的日光。
林小贝的雷网跟着劈下,蓝白色的电光乱窜,擦到藤蔓就是爆响,碎屑四溅,焦臭味混着甜香,呛得人想吐。林雨洋甩出水幕挡在外围,水珠在空中凝成细线,水刃在里面游走,专挑突破防线的粗茎削。水刃划过茎干,切口光滑,汁液喷出,带着甜腥味,溅在护甲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温雅婷贴在最外侧,骨刃出手极快,手腕翻转间,带刺的粗茎被利落斩断,汁液溅了一地,腥甜味更浓了。她右手虎口裂了,血珠渗出来,混着花汁,滴在脚边的白霜上,瞬间凝成一小块暗红冰晶。
六系异能交替往外推,阵型没散。火开路,冰压阵,风挡粉,雷清侧,水补漏,近身补刀。队伍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往花海里切。
藤蔓从底下钻,从头顶掉,从死角里往外扑,全被挡下。
泥水里不时震出几块碎骨头,惨白的,混在黑土里。有人的指骨,有人的肋骨,有人的头颅碎片,牙齿还咬着一瓣玫瑰。
没人低头,也没人出声。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丛玫瑰被冰焰切断。
火焰熄灭,冰霜碎裂,风突然小了,身后的甜腻味淡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糖雾。视野猛地拉开,平直的路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红雾散开,天光透下来,照在皲裂的水泥地上,照在斑驳的路牌上——“曙光基地 ”。
地平线那头,高墙和塔楼的轮廓清清楚楚立在那儿。墙顶有探照灯,塔楼窗口有晃动的人影,有人在挥手,动作迟缓,像信号灯在闪。
他们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碎花残枝上,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身后,那片玫瑰海,又开始轻轻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