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土层微震，三道土黄色流光贴着地表疾掠。
叶明、黄清和黄琳各自含着土灵珠，气息收得极死。借着地脉灵力的遮蔽，他们从尸潮和异兽的脚底下穿了过去。外头半点嘶吼声没有，只有泥土在耳畔摩擦的沙沙声。不到十分钟，三人窜出核心商圈，从一片空荡的老街巷里钻了出来。
土灵珠的灵力散尽，三人身形从浮土里挣出，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迈开腿。顺着残街一路狂奔，十几分钟后，那间老五金店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
地面跟着泛起几圈涟漪，林峰、温雅婷带着林小贝、林雨洋和小花破土而出。同样是土灵珠开道，一路有惊无险地赶到了汇合点。
七个人挤进五金店的小院，背靠背坐下，小花依偎在林雨洋身边。温雅婷扯下湿透的袖子擦了把脸，长出了一口气。
超市那一仗打得太惨，四阶融合兽的皮肉厚得打不穿，尸潮一波接着一波，换作别的队伍，这会儿已经没活口了。
“总算都出来了。”温雅婷喘匀了气，“今晚就在这儿歇着，恢复体力，明天一早走。”
没人反对，几个人动手把店里游荡的低级丧尸清理了一遍，找东西把门窗堵死，又拖来几个铁货架顶住大门。院子里生了堆火，烧的是干净的异兽骨头。火光跳起来，总算把红雨带来的湿冷和身上的血腥味驱散了些。
晚饭照旧是异兽肉，咬下去筋道得很，吃进肚里化作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干涸的经脉一点点被润开。
围坐吃肉的功夫，几人把昨晚的仗又捋了一遍。
“超市那头四阶融合兽，皮糙肉厚不说，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得吓人。”林峰把骨头扔进火里，“旧城区的怪物已经多到没法收拾了，再留下来找物资纯属送命，继续耗下去，迟早被尸潮吞干净。”
“这地方确实待不下去了。”林峰把最后一口肉咽下，目光转向城外，“去曙光基地吧。”
大家早就在等这句话，那是方圆几百里内唯一成规模的人类据点。高墙电网，弹药粮食都不缺，基地里还有不少狠角色。只有进了那里，才能喘口气，把实力往上提一提，躲开外头这些杀不完的怪物。
定下路线，几人各自散开调息。白天打生打死，每个人的异能都处于饱满的突破临界点。夜里安静，正好借机炼化晶核，梳理紊乱的异能回路，把身上的伤养一养。
这一夜没出岔子。
第二天清早，天边的灰雾淡了些。云层裂开道缝，惨白的光漏下来，照在废墟上。外头安静得反常，连只变异的野狗都没见着，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全员状态恢复到了巅峰。
林峰起身把顶门的货架挪开，看了眼城外方向。
“走，直奔曙光基地。”
七人收拾妥当，避开昨晚交火的重灾区，沿着外环公路一路往郊外压过去，离市中心越远，越不对劲。丧尸和异兽的踪迹少了，路边疯长的全是叫不出名字的怪植物。
那场红雨不光养出了怪物，连城市外围的草木都变异了。整个区域，快被这些玩意儿吞干净了。
柏油路面早就碎得不成样子，裂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暗绿色藤蔓，交织成网，把整条路铺得严严实实。枯死的行道树抽出新的枝桠，叶子边缘泛着金属似的冷光，硬得像铁条，擦过皮肤就是一道血口子。
地底下也不太平，快到城郊结合部的时候，脚下的泥土突然开始发颤，土块一层层往上拱。
“小心脚下！”林峰骤然低喝，六级冰系异能瞬间在掌心凝结。
轰隆！几根水桶粗的暗绿色花茎撕裂岩层，裹着碎土猛地窜上半空。
是成片的巨型食人花，跟末世刚爆发时那种巴掌大的玩意儿完全不同。红雨泡过之后，这些花茎粗得能当承重柱，表面长满黏糊糊的黑色吸盘。花瓣一片片翻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腔体，细密的倒刺层层叠叠，往下淌着腥臭的毒液。
生长速度快得吓人，扎根、抽枝、甩藤，前后不过几十秒，粗壮的藤蔓已经顺着旁边一栋二十来层的居民楼外墙往上爬。混凝土墙面被勒得直掉碎块，玻璃炸了一地。
楼里还有人没跑出来，拍窗户的惨叫和哭喊声隔着藤蔓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喊声很快被绞碎，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藤蔓挤碎窗框，一股脑往里钻。皮肉被勒紧的闷响刚冒头，就被硬扯断的骨头声盖过。惨叫声只响了半截，藤蔓猛地收紧，把人往层层叠叠的血色花腔里拽。
汁液溅在玻璃上，花枝一缩一缩地蠕动。两三秒功夫，楼里再没声儿了。
整栋楼被食人花裹得严严实实，绿得发暗。几个人站在街角，没人说话，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红雨催出来的异植，算是长成了。”林雨洋声音压得很低，水系异能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时准备切藤蔓。
没人敢在这多待，众人脚下发力，加快步子往前冲。
刚跑出百来米，路直接断了。
前面立着好几座黑影，抬头看，全是人腰粗的仙人掌。刺根根泛着铁锈似的暗光，少说也有两三米长，就这么横在主干道上，把去郊外的路堵得死死的。以前谁家阳台摆的盆栽，淋了红雨，现在全成了要命的怪物。
刺座突然一抖，破空声炸开，墨绿色的小球劈头盖脸砸下来。
这东西落地就能活，砸在柏油路上，“噗”地扎进去，几秒工夫就爆出细刺；卡在报废的车壳里，硬生生把铁皮顶穿，抽出新芽；嵌进墙缝，顺着裂缝往里挤，墙面转眼就裂开蛛网似的口子。不管往哪儿落，见缝就长，眼瞅着把废墟地盘一点点吞掉。
前路全被这些小球封死了，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有。
“戒备！”林峰吼了一嗓子。
七个人散开，各自找位置，小花同样在他们身后做着后勤保障工作。
叶明先动了，掌心火苗窜起，热浪往前一推。迎头撞上的小球瞬间焦黑，在半空炸开。两侧漏下来的小球刚要落地，黄清卷起的风墙已经扫了过去，风刃一绞，全撕碎在半空。
黄琳脚下一顿，寒气顺着鞋底漫开，刚破土的嫩芽直接冻成冰碴。温雅婷踏步上前，骨刃横切，几根探过来的食人花藤蔓应声断裂，断口处汁液狂喷。林小贝雷网凌空铺开，蓝白电光噼啪作响，逼近的根须和小株体瞬间麻痹。
地底下还有东西想往上钻，林雨洋手指一划，水刃贴着地皮切过去，把暗处的根脉挑断。林峰没停手，冰刃脱手飞射，钉进远处还在疯长的巨型仙人掌主干，扩张的势头总算缓了一缓。
七股力量绞在一起，硬是在漫天落下来的小球和藤蔓里撕出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几人喘着气抬头，前面全是绿植，食人花缠着楼体往上爬，巨型仙人掌横在路中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城郊这块地，已经没多少活人走的路了。
曙光基地还在更远的地方，想过去，只能从这片异植丛林里硬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