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生门

冷室门开之前,旧隔离物流中心的撤退路线,原本只有一条。

从北侧主楼出来,穿过停车场主路,沿原路撤回大门。

这是任务图上画着的路,也是梁骁一开始安排的路。

可祝丽队在南侧发电房外,找到了任务图之外的第二条路。

那是一处贴着排水沟的塌网缺口。

周萍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

人能进,感染者也能进。

它握在手里,就是退路。

落在身后,就是刀口。

此刻,正规二队在东南隔离通道里,邵衡队在西侧卸货区,祝丽队和运输车守在南侧发电房外。

三支队伍像三根线,分别压在物流中心的三个角上。

而那条南侧缺口,就是唯一没有写在任务图上的出口。

通讯器里,梁骁的声音忽然变了。

“冷室门开了。”

发电房外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

下一秒,祝丽抬枪。

“陆博,车!”

“林宛馨,带周萍上车,继续报点。”

“杜一舟,跟我看东南口。”

陆博冲上驾驶位,运输车发动机低吼起来。

林宛馨把周萍推上车。

周萍还在发抖。

“我弟弟还在外面。”

林宛馨扣住她手腕。

“你现在出去,救不了他。”

祝丽回头看周萍。

“你要救他,就活着回去把位置说清楚。”

周萍被这句话压住,终于不再挣扎。

东南隔离通道里,红灯忽明忽暗。

每亮一下,都能看见门内的积水、墙上的旧封条,还有越来越近的黑影。

危险不是只从一个方向来的。

东南隔离通道里,冷室感染者追着二队往外涌。

西侧卸货区下方,地下口被撞开,邵衡队被迫往停车场中线退。

北侧主路上,一辆废冷链车斜卡在路中央,原本能走的撤退路线开始变窄。

而南侧缺口外,也有被发动机声引来的感染者。

这不是一场单点撤离。

是整个物流中心在向中间合拢。

第一只感染者冲出来时,祝丽没有让它靠近车。

她一枪打中头部。

第二只紧跟着扑出。

杜一舟开枪。

这一枪很稳。

感染者摔进积水里,溅起一片黑水。

祝丽没有夸他,只说:“继续看眼前。”

杜一舟盯着通道。

“在看。”

枪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梁骁带着二队往外撤。

他们不是乱跑。

前面两人开路,中间护着文件箱和伤员,梁骁断后。

但冷室里的东西比他们预估的多。

那些感染者穿着冻硬的防护服,皮肉灰白,动作不算快,却沉得像一块块被冷藏过的尸块。

胸口中弹也不倒。

只有打头才停。

祝丽按下通讯器。

“打头。”

“胸口无效。”

梁骁回:“收到。”

邵衡那边也响起枪声。

“西侧地下口开了。”

“下面往上爬!”

祝丽看向南侧缺口。

那里本该是她们的退路。

但发动机声一响,排水沟方向也晃出几只感染者。

它们不是从冷室出来的。

是被车声引来的。

南侧退路正在变成另一个口子。

祝丽立刻说:“林宛馨,报点。”

林宛馨站在车尾,脸色还白,声音却稳。

她没有低头长写。

只在硬板上划记号,同时盯着现场。

“南侧缺口三只,距离三十米。”

“右侧废冷链车下有一只。”

“东南通道持续涌出,数量无法确认。”

祝丽枪口转向右侧废车底。

阴影里,一只感染者正贴着地面往外爬。

砰。

它被钉回车底。

林宛馨继续报。

“南侧第五只出现。”

“邵衡队从西侧往我们这边退。”

祝丽按下通讯器。

“邵衡,往南侧缺口压。”

邵衡的声音夹着喘息。

“你那路真能走?”

“能走。”

祝丽看着前方。

“别把感染者全带到我车尾。”

邵衡骂了一句。

“你要求还挺多。”

祝丽说:“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嫌多。”

通讯器里传来邵衡短促的笑。

“行。”

梁骁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林宛馨抬头。

祝丽问:“二队伤员?”

梁骁回:“一名左臂撕裂。”

“无咬伤。”

“正在撤。”

祝丽说:“车尾给你们。”

她回头。

“陆博,车尾对东南,车头朝缺口。”

陆博立刻明白。

“你要让他们从后面上车,咱们从南侧走?”

“对。”

“主路呢?”

祝丽看了一眼北侧主路。

那条路看起来宽。

可现在,一辆废冷链车斜斜横在中间,正规二队的车辆要从那里撤,邵衡队也要从西侧往那里挤。

东南隔离通道的感染者追着二队出来。

西侧地下口的感染者又逼着邵衡队往中间退。

三支队伍、两辆车、一个伤员、一只冷链箱,全都压向同一条路。

那已经不是退路。

是即将堵死的瓶口。

主路不是不能走。

是所有人一起走,就会死在那儿。

梁骁原来的路线,能撤一支队。

撤不了三支队、一个伤员、一只冷链箱和一群从地下爬出来的感染者。

“主路会死。”

祝丽说。

“走南侧。”

陆博猛打方向。

运输车斜斜倒到发电房外。

车头朝南侧缺口,车尾对东南通道。

这辆车现在不是运输车。

是门。

林宛馨站在车尾边。

“二队出来了!”

两个正规二队队员先冲出东南通道。

一个背着黑色文件箱。

一个扶着左臂受伤的队员。

林宛馨立刻上前。

“伤员上车。”

那个伤员还想自己撑。

林宛馨声音一冷。

“压住伤口,上车。”

对方愣了一下,照做。

林宛馨迅速看伤。

“左臂撕裂,无咬痕,污染风险高,失血中等。”

她没有低头写长句,只在硬板上划下:

二队伤员。

左臂撕裂。

无咬痕。

污染高。

梁骁断后出来,回头连开三枪。

“还有两人!”

红光闪烁。

两个二队队员从里面冲出来。

一个抱着黑色文件箱。

另一个抱着银色冷链箱。

冷链箱封条破了一半。

残标露出来。

B-17。

杜一舟看见那几个字,眼神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这一顿。

下一秒,他已经上前接住冷链箱底部。

箱子沉得往下一坠。

祝丽从另一侧托住。

两人一起把箱子推上后车厢。

林宛馨低头一看。

“箱体有裂缝。”

梁骁立刻说:“别开。”

林宛馨已经拿出塑料布盖住裂缝。

“未开封,标记污染。”

她在硬板上写:

B-17箱。

裂缝。

未开封。

东南通道里的感染者已经追到门口。

祝丽对杜一舟说:“杜一舟,盯紧冷链箱。”

杜一舟说:“我盯着。”

她跳下车。

陆博吼:“你下去干什么?”

“清缺口。”

南侧缺口已经出现了六只感染者。

它们堵在水泥墩和塌铁网之间,正在往车头方向压。

如果现在硬冲,车轮很可能被尸体卡住。

祝丽不能让退路死在最后十米。

她冲向缺口。

第一只感染者扑来时,她没有开枪。

距离太近,枪声会引来更多。

她侧身避开,军用棍横扫膝弯。

感染者倒下的瞬间,她一脚把它踹向水泥墩。

后面两只被尸体绊住,撞成一团。

“陆博,往前半车!”

运输车猛地向前一挤。

车头压进缺口边缘。

第二只感染者从车侧扑来。

祝丽矮身,棍子从下往上顶住它下颌,反手拔枪,枪口几乎贴住它侧颅。

砰。

她没有看它倒下,已经转向下一只。

林宛馨在车尾喊:“左后两只,距离十五米!”

杜一舟在后车厢边抬枪。

一枪打中第一只。

第二只贴着废车冲过来。

他刚要开枪,祝丽已经喊:“别打箱子方向!”

杜一舟立刻压低枪口,换角度补枪。

感染者倒在车轮旁。

“左后清。”

他说。

祝丽没有回头。

“盯紧冷链箱。”

“在盯。”

邵衡队从西侧压过来。

他们一路退一路射击,弹匣打空的人直接抽出短刀,贴着车身处理追上来的感染者。

邵衡冲到南侧时,看见祝丽站在缺口前,整个人愣了一下。

“祝丽!”

祝丽一棍砸倒近身感染者。

“带你的人过去!”

邵衡看着那条被她硬清出来的窄路,立刻吼:“走南侧!”

他的队员没有犹豫。

他们从运输车和铁网之间钻过去,向外侧撤。

主路那边,梁骁也看见了。

他原本已经让二队准备推开废车。

但主路感染者越来越多。

强行清路需要时间。

时间就是伤亡。

通讯器里,祝丽的声音传来。

“主路会堵死。”

“南侧缺口已开。”

“从这里撤。”

梁骁只停了一秒。

“二队,改走南侧。”

这一次,他没有问任务图。

没有问是否确认。

战场上,事实比图更快。

正规二队的第一辆车调头。

邵衡队皮卡从南侧缺口挤出去。

祝丽队的运输车卡在缺口内侧,等所有人过。

感染者从东南、西侧和停车场废车后涌来。

三股压力一起压向南侧。

林宛馨的声音一刻没停。

“东南七只以上。”

“西侧四只。”

“车头右侧两只。”

“邵衡队最后一人通过。”

祝丽听着她的报点行动。

车头右侧两只,她用枪。

东南最近三只,她用棍。

西侧那一波,她让邵衡队自己挡。

她不是哪里危险就扑哪里。

她只守住最要命的口。

南侧缺口。

车头。

退路。

一只冷室感染者突破火力,直扑车尾。

那里有伤员、周萍、林宛馨,还有B-17冷链箱。

杜一舟刚要开枪,伤员忽然滑了一下,挡住角度。

林宛馨一把拽住伤员,同时喊:“车尾正后!”

祝丽回身已经来不及。

杜一舟没有再找枪线。

他直接从后车厢跃下半步,用短刀从侧面刺入感染者后脑。

感染者撞到车栏上,手指抓住铁皮。

杜一舟用肩狠狠一撞,把它撞下车尾。

祝丽正好回身,一棍砸碎它后颈。

两人隔着车尾短短对视一眼。

没有一句废话。

杜一舟说:“车尾清。”

祝丽说:“上车。”

他翻回后车厢。

陆博从驾驶位吼:“祝丽,最后三米!”

祝丽看了一眼周围。

正规二队最后一辆车已经过缺口。

邵衡队也撤出。

她们现在是最后。

她抬枪打倒追得最近的两只,转身抓住车侧栏杆。

“走!”

陆博一脚油门。

运输车往南侧缺口硬挤。

右侧车身擦上水泥墩,铁皮被刮出一长串刺耳声。

轮胎碾过碎石,车身猛地一歪。

后车厢里所有人都被甩向一侧。

林宛馨死死压住伤员的纱布。

杜一舟一手扶住冷链箱,一手抓住林宛馨的背包带,防止她撞上箱角。

祝丽挂在车侧,半个身体还在外面。

一只感染者抓住她靴子。

她低头,枪口下压。

砰。

感染者松手。

陆博猛打方向。

“都抓紧!”

运输车右后轮陷进泥里,空转两秒。

感染者已经追到车尾。

祝丽翻上后车厢,军用棍横扫,把最前面那只从车边打下去。

“陆博!”

“知道!”

陆博没有死踩油门。

他先松,再轰,再反打方向。

右后轮终于从泥里咬出来。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冲出缺口。

南侧排水沟旁路被硬生生压开。

后方感染者被水泥墩和废铁网挡住,撞成一团。

祝丽站在后车厢尾端,连开三枪,打倒最前面的几只。

然后她压下枪口。

“不打了。”

杜一舟看她。

祝丽说:“让它们堵。”

他明白了。

倒下的尸体卡住缺口,会挡住后面的感染者。

这是最后一层路障。

运输车冲上排水沟旁路,绕出停车场。

主路那边,正规二队和邵衡队也终于汇合。

梁骁的车放慢半秒,让祝丽队并回来。

通讯器里,梁骁声音低沉。

“祝丽队,报情况。”

林宛馨立刻看向后车厢。

她终于低头,把刚才的短记补成清晰条目。

“伤员一名,左臂撕裂,无咬伤。”

“B-17冷链箱一只,箱体裂缝,未开封。”

“文件箱一只。”

“祝丽左臂旧伤污染。”

“其余队员暂无明显伤。”

祝丽按下通讯器。

“祝丽队可继续撤离。”

梁骁说:“全队回北岭。”

“中途不停车。”

陆博咬着牙。

“这句我爱听。”

车队向北岭疾驰。

祝丽坐在后车厢尾端,直到确认后方感染者没有再追上来,才慢慢松开手。

手臂在疼。

靴子上全是黑水。

肩背因为刚才挂车侧那一下隐隐发麻。

但她没有立刻闭眼。

她看着后车厢里的人。

二队伤员还活着。

林宛馨的记录板被水泡湿了一角,但关键词还在。

杜一舟守在冷链箱旁边,脸色苍白,眼神却稳。

陆博在驾驶位骂路,也骂车,却把速度稳得很准。

周萍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半瓶水。

所有人都在。

这比任何积分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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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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