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双刃剑

旧隔离物流中心的大门半塌着。

祝丽下车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冷链车,也不是任务墙上写的医疗物资。

是南侧发电房门口那两具穿防护服的尸体。

尸体背后,灰色铁门虚掩着,门缝里往外冒着一股冷而浑的气。

祝丽停了一下。

“任务单上没写这个。”

陆博从驾驶位探出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写了还会有人接?”

林宛馨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块小号硬板。

防水纸夹在板上,铅笔用细绳系在手腕上。

真正的报告要回去再整理。

任务现场,她只做短记。

时间。

地点。

异常。

伤情。

污染风险。

祝丽看了她一眼。

“低头写字别超过三秒。”

林宛馨点头。

“明白。”

她在纸角写下:

七点五十六分。

旧隔离物流中心南侧抵达。

发电房外,防护服尸体两具。

杜一舟站在祝丽身侧,抬头看向物流中心残破的招牌。

北岭医用冷链物流中心。

下面又被红漆补过一行字。

临时隔离转运点。

红漆暗得发黑,像一层干在墙上的旧血。

梁骁带着正规二队已经在北侧主楼外展开。

邵衡队去了西侧卸货区。

祝丽队被分到南侧。

发电房。

车辆接应。

现场记录。

临时搬运。

一个不在最前面的辅助位置。

但祝丽看着眼前这片停车场,第一反应不是轻松。

南侧太安静了。

停车场上散着冷链车、救护车和烧毁的私家车。

几辆废车斜斜横在主路上。

路面有干掉的泥,也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新车辙。

更远处,一条排水沟贴着铁网往外延伸,铁网有一段塌了,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缺口很窄。

人能过。

车不一定。

祝丽看了几秒,问:“陆博,那边能压出路吗?”

陆博看过去。

“能是能,但得提前挪路障。”

“现在挪。”

陆博一愣。

“任务不是先看发电房?”

祝丽说:“发电房在那里,不会跑。”

她指了指缺口。

“退路会被堵。”

陆博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过来。

“行。”

他拿起工具包,从车上跳下来。

杜一舟也看向那段铁网。

“任务图上没有这条路。”

祝丽说:“所以更要记下来。”

林宛馨在硬板上划了一笔。

南侧排水沟缺口,任务图未标。

祝丽点头。

“先清路,再进发电房。”

通讯器里传来梁骁的声音。

“各队报位。”

邵衡先回:“邵衡队,西侧卸货区外围,发现拖拽痕迹,未进。”

祝丽按下通话键。

“祝丽队,南侧发电房外。”

“发现防护服尸体两具,南侧排水沟缺口一处,正在确认退路。”

通讯器里停了一秒。

梁骁说:“你们任务是发电房和车辆接应。”

祝丽回:“退路属于车辆接应。”

频道里漏出邵衡一声笑。

梁骁没有再纠缠。

“保持位置。”

祝丽放下通讯器。

“陆博,清缺口。”

“杜一舟,跟我看发电房。”

“林宛馨,站车和发电房之间,报点。”

林宛馨立刻点头。

“明白。”

她没有再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进第一道门。

昨天旧检查站之后,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退后。

她要看见。

要记住。

要在混乱时把每个变化说清楚。

祝丽和杜一舟走向发电房。

两具防护服尸体靠在门口,干瘪得几乎贴在地上。

祝丽用军用棍拨开第一具。

没有反应。

第二具手边落着一串钥匙,钥匙牌上写着“南电”。

杜一舟蹲下看了看。

“像是运维人员。”

祝丽拿起钥匙,没立刻开门。

她先贴近门缝听。

里面没有嘶吼。

只有很轻的水滴声。

“开。”

门锁已经锈住。

钥匙插进去,转不动。

陆博从缺口那边喊:“等我。”

他跑过来,撬棍一压,门内锁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柴油味、霉味和**味混在一起冲出来。

祝丽用手电扫进去。

两台备用发电机。

一排控制柜。

工具箱翻在地上。

墙角坐着一具穿工装的尸体。

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活物。

“我先。”

祝丽进门。

陆博跟在后面。

杜一舟停在门口,看结构。

林宛馨在门外短记:

发电房内,发电机两台,控制柜一排,尸体一具。

未发现活动感染者。

陆博一进门,眼睛就落到发电机上。

“有一台可能还能用。”

祝丽说:“别碰开关。”

“我知道。”

陆博蹲下看线路,很快皱眉。

“主线被切过。”

祝丽走过去。

“自然坏的?”

“不是。”

陆博指给她看。

“人为断开,而且断得很干净。”

杜一舟在门口说:“有人不想让这里恢复供电。”

祝丽抬头看向控制柜。

冷链库。

隔离区。

门禁。

记录柜。

电力在这里不是电力。

是钥匙。

也可能是陷阱。

她拿起通讯器。

“祝丽队报告。”

“南侧发电房有一台备用发电机疑似可用。”

“控制柜主线人为断开。”

“建议暂不恢复总电。”

梁骁回得很快。

“收到。”

“保持原状。”

“二队进入北侧主楼。”

祝丽放下通讯器。

这时,林宛馨忽然短按了一下队内提醒键。

祝丽立刻回头。

“什么?”

林宛馨声音不高,却很稳。

“废冷链车后面有人影。”

祝丽走到门口。

两辆废冷链车之间,堆着几个白色泡沫箱。

箱后露出一段脏灰色防护服衣角。

祝丽抬枪。

“出来。”

没有动静。

祝丽重复了一遍。

“出来。”

几秒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慢慢从车后走出来。

她穿着破旧防护服,护目镜挂在脖子上,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别开枪。”

“我是人。”

祝丽没有放下枪。

“还有谁?”

女人摇头。

“就我。”

杜一舟看着她衣服胸口残留的标识。

“物流中心的人?”

女人眼神变了一下。

“以前是。”

“仓储员。”

“我叫周萍。”

祝丽问:“你怎么进来的?”

周萍指向南侧排水沟缺口。

“从那边。”

陆博刚好在缺口那边搬水泥墩,闻言回头。

“我就说那儿能进人。”

祝丽看着周萍。

“来干什么?”

周萍的喉咙动了动。

“找药。”

“我弟弟在外面发烧。”

“医务棚要积分。”

林宛馨看了她一眼。

“有没有被咬?”

周萍立刻摇头。

“没有。”

“发热?”

“没有。”

“接触感染者血液?”

周萍迟疑了一下。

林宛馨看着她。

“说实话。”

周萍声音低下去。

“路上躲过两只,没碰到。”

祝丽说:“袖子。”

周萍把袖子卷起来。

擦伤。

淤青。

没有咬痕。

脖子也没有。

林宛馨立刻在硬板上压下几行短记。

周萍,前仓储员。

南侧缺口进入。

未见咬伤。

目的:找药。

祝丽问:“你知道药在哪?”

周萍下意识看向东南角。

那边有一条半封闭通道。

门上挂着歪斜标牌。

隔离转运专用。

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周萍低声说:“药不在主库。”

“主库早空了。”

“真正封存的东西,在东南角后面的二号冷室。”

杜一舟抬眼。

“二号冷室?”

周萍点头。

“最开始出事那几天,二号冷室进过一批特别的箱子。”

祝丽看着她。

“什么编号?”

周萍抿住嘴。

杜一舟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B-17?”

周萍脸色骤然变白。

这一个反应,已经够了。

祝丽按下通讯器。

“祝丽队报告。”

“南侧发现外来人员周萍,前物流中心仓储员。”

“她确认东南区域二号冷室曾接收特殊转运箱,疑似B-17。”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梁骁的声音传来。

“控制周萍。”

“祝丽队保持南侧,不得擅自进入东南隔离区。”

祝丽回:“收到。”

周萍听见“控制”,立刻往后退。

“我不进北岭。”

“我只要药。”

祝丽看着她。

“你现在不进北岭,也出不去。”

周萍眼睛一下红了。

“我弟弟还在等。”

祝丽说:“你想救他,就活着把路说完。”

周萍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林宛馨递给她半瓶水。

“先喝一点。”

周萍接过去,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北侧主楼方向忽然传来第一声枪响。

不密。

但很重。

通讯器里,梁骁声音稳定。

“二队接触感染者。”

“数量可控。”

邵衡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西侧卸货区下方有动静。”

“像地下口。”

祝丽看向周萍。

“东南二号冷室怎么走?”

周萍蹲下来,捡起一截断电线,在灰里画图。

她不再一口气报一串名词。

只画了三处。

第一,她在东南角画了一条直线。

“正门进去,是隔离通道。”

“但后来改过。”

“留观室占了半条路,图上不准。”

第二,她在发电房后面画了一道短线。

“这里有检修门。”

“维修工以前从这里绕到冷库背面。”

第三,她在最里面点了一下。

“二号冷室在这。”

“B开头的箱子,当年就送到那里。”

这次所有人都看懂了。

梁骁正走的路线,可能会被旧改造堵住。

发电房后的检修门,可能绕到冷库背面。

而二号冷室,是这场任务真正的核心。

祝丽站起来。

“杜一舟,补图。”

“林宛馨,记关键词。”

“陆博,缺口必须清出来。”

陆博正把最后一块水泥墩往旁边挪。

“在清。”

祝丽看向南侧缺口。

周萍能从那里进来。

感染者也能从那里出来。

这不是一个漏洞。

这是刀口。

握在手里,就是退路。

落在身后,就是死路。

祝丽说:“清出来以后,不堵死。”

陆博抬头。

“留着?”

“留着。”

祝丽看向东南隔离通道。

“我们要用它出去。”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梁骁压低的声音。

“二队在东南通道受阻。”

“内门变形。”

“疑似路线与旧图不符。”

祝丽和杜一舟对视一眼。

周萍没说错。

祝丽按下通讯器。

“祝丽队有补充路线。”

“发电房后有检修门,可能通向冷库背面。”

梁骁问:“确认了吗?”

祝丽看向发电房深处。

备用发电机后面,有一扇被油污盖住的小门。

门上只剩两个模糊的字。

检修。

祝丽回:“现在确认。”

她放下通讯器,拿起枪。

“杜一舟跟我。”

“陆博开门。”

“林宛馨守车和周萍。”

林宛馨点头。

“明白。”

陆博提着撬棍跑进发电房。

“这门要是后面全是丧尸,你俩别硬顶。”

祝丽说:“只看入口。”

她说完,又看了杜一舟一眼。

“看见东西,也先看眼前。”

杜一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B-17。

二号冷室。

还有可能牵扯到陈敏的东西。

他握紧短刀。

“我知道。”

陆博把撬棍卡进检修门。

第一下没动。

第二下,铁门发出一声长而刺耳的呻吟。

第三下,锁扣崩开。

一股潮湿的冷气从门里涌出来。

祝丽打开手电。

狭窄检修通道向里延伸。

两侧全是管线。

地上有浅浅积水。

暂时看不见感染者。

她按下通讯器。

“祝丽队进入检修门。”

“确认通道。”

梁骁说:“只确认入口。”

“发现感染者,立刻撤回。”

祝丽回:“收到。”

她弯腰进入通道。

杜一舟跟在她身后。

检修门在身后留着一道缝。

外面的光很快被吞掉。

通道里只有手电光。

还有水滴声。

滴答。

滴答。

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倒数。

祝丽走得很慢。

她不急着往前。

每一步都先看水面,再看墙角。

杜一舟低声说:“管线编号是冷库系统。”

祝丽问:“能到二号冷室吗?”

“方向对。”

杜一舟说。

“但不知道中间有没有断。”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刮擦。

祝丽停住。

杜一舟也停住。

一只穿破防护服的感染者从拐角后爬出来。

它不是站着走。

是四肢贴着地面,从管线下面钻出来。

祝丽没有开枪。

通道太窄。

枪声会把更深处的东西都唤醒。

她退半步,军用棍顶住感染者肩颈,把它卡在管线之间。

杜一舟从她侧后方出刀。

短刀刺入后脑。

感染者抽搐两下,倒进积水里。

祝丽看了一眼前方。

“继续到拐角。”

“只看门。”

杜一舟点头。

“好。”

他们越过尸体。

拐角后,是一条更低的通道。

远处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灯光弱得像快要断气。

但足够照出一块门牌。

二号冷室。

门外堆着几只银色转运箱。

箱体上贴着冷链封条。

大多破损。

其中一只箱角露出残标。

B-17。

杜一舟盯着那几个字,声音低了下去。

“B-17……真的在这儿。”

祝丽也看见了。

比山脚基地残页更清楚。

B-17不是猜测。

它到过这里。

到过二号冷室门外。

祝丽按下通讯器。

“祝丽队报告。”

“检修通道可达冷室背面。”

“确认二号冷室门牌。”

“门外发现银色冷链转运箱,疑似B-17。”

通讯器里电流滋滋作响。

梁骁那边还没回话,二号冷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撞击。

咚。

很沉。

第二声紧接着响起。

咚。

祝丽关掉手电。

黑暗瞬间压下来。

她低声说:“退。”

杜一舟没有犹豫。

“退。”

他们刚转身,来路深处传来水声。

不是水滴。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积水里爬。

祝丽手电往后一照。

三只感染者从更低的维修层里钻出来。

身上的防护服被水泡得肿胀发白。

它们几乎贴着地面爬行,速度却不慢。

“跑。”

祝丽说。

两人往回撤。

通道窄,不能并肩。

祝丽压后。

第一只感染者扑上来时,她用军用棍打断它手臂,又一脚把它踹到管线下方。

杜一舟回身开枪。

枪声在狭窄通道里炸开。

感染者倒下,堵住半条路。

第二只从尸体上爬过来。

祝丽喊:“左低!”

杜一舟枪口下压。

砰。

第二只倒下。

第三只已经扑到祝丽身前。

祝丽来不及开枪,侧身用肩撞墙,借力避开它的手。

感染者指甲刮开她左臂旧纱布。

血立刻渗出来。

杜一舟一步上前,用枪托砸偏感染者头颅,短刀补进后颈。

感染者倒在祝丽脚边。

祝丽压住伤口。

“没咬到。”

杜一舟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走。”

两人冲出检修门时,陆博几乎要冲进去。

“你俩再晚十秒,我真进去捞人了。”

祝丽说:“堵门。”

陆博立刻用铁棍别住检修门。

门后很快传来刮擦声。

一下。

一下。

里面不止她们杀掉的三只。

林宛馨上前,看见祝丽左臂,脸色白了一下。

“伤口。”

祝丽把手伸给她。

“抓裂,不是咬伤。”

林宛馨戴手套,拆纱布,清理,重新包扎。

她动作很快,声音也稳。

“污染风险高,回去必须进医务棚。”

祝丽这次没有说不用。

“好。”

通讯器里,梁骁的声音终于传出来。

“祝丽队,情况。”

祝丽按下通话键。

“检修通道确认可通。”

“二号冷室门外发现B-17转运箱。”

“冷室内有撞击。”

“检修层感染者数量不明。”

“建议暂缓从检修通道深入。”

杜一舟接过通讯器。

“冷室下方有排水维修层。”

“西侧地下口、南侧检修通道和东南冷室下方可能相通。”

“感染者不是单点封闭,可能在下层游走。”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邵衡的声音插进来。

“西侧地下口也在响。”

“你们说得对,下面是通的。”

梁骁立刻下令:“所有队伍暂缓深入。”

“邵衡队封西侧地下口。”

“祝丽队封南侧检修门,保持车辆接应。”

“二队撤至双开门外,重新评估。”

祝丽回:“收到。”

陆博已经开始拆发电机外壳和工具柜。

“这门撑不了多久。”

祝丽说:“能堵多久堵多久。”

周萍站在门边,脸色惨白。

她听见B-17之后,就像被抽走了力气。

祝丽看她。

“你还知道什么?”

周萍声音发哑。

“那批箱子来的时候,不让我们碰。”

“只有登记员和穿防护服的人进去。”

“他们说,箱子不能断电。”

杜一舟抬头。

“不能断电?”

周萍点头。

“对。”

“后来这里断过一次电。”

“那晚,隔离区死了很多人。”

林宛馨的铅笔停在硬板上。

祝丽问:“为什么死?”

周萍摇头。

“我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东南区就封了。”

“红封条贴了三层。”

“里面的人没有再出来。”

通讯器里,梁骁的声音传来。

“二队发现转运记录柜。”

“外部电锁。”

“无电无法打开。”

陆博抬头。

“电锁?”

祝丽看向发电机。

一台可用。

总电危险。

局部供电可能打开记录柜。

也可能误触冷室门。

这不是普通通电。

物流中心的电连着冷库门禁、记录柜、隔离通道和警报系统。

开对了,是钥匙。

开错了,就是把封住多年的门重新打开。

祝丽队只是辅助队。

她可以判断风险,可以提出方案。

但启动供电会影响整个任务区域。

这一步必须让主队知道。

祝丽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向南侧缺口。

陆博刚才已经清出半条。

还不够。

“陆博。”

“嗯?”

“如果局部供电出事,车能不能从南侧缺口出去?”

“再给我三分钟。”

“你先清路。”

陆博愣了一下。

“记录柜怎么办?”

祝丽说:“路先开。”

陆博看了她一眼,没废话,立刻冲向缺口。

祝丽这才按下通讯器。

“南侧可尝试局部供电。”

“但我需要三分钟清出退路。”

梁骁沉默一瞬。

“给你三分钟。”

邵衡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祝队,你这退路要是真能用,回去我请你喝半碗粥。”

陆博在远处骂:“少废话,过来搬!”

邵衡队那边传来一声笑。

很快,有两个人从西侧跑来帮忙挪水泥墩。

祝丽看着他们动作。

北岭的临时队、正式外勤、正规队,在这三分钟里第一次像一支队伍。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冷室出事,所有人都要靠这条路活。

三分钟不到。

陆博喊:“能过!”

祝丽按下通讯器。

“南侧退路可用。”

“可以尝试局部供电。”

梁骁说:“允许。”

“不接总线。”

陆博又跑回发电房,蹲到控制柜前。

周萍忽然开口:“左边第三组。”

陆博回头。

“你确定?”

周萍脸白得像纸。

“维修工以前说过。”

“冷室门禁和总电分开。”

“左边第三组,可能是记录柜和门禁支线。”

陆博咬牙。

“可能两个字真吓人。”

祝丽说:“不接总电,只试记录柜。”

陆博盯着线路。

“它们绑在一组上。”

这才是最糟的地方。

一根线可能同时连着记录柜和冷室门。

祝丽问:“能不能只通五秒?”

陆博看她。

“五秒够他们开柜?”

通讯器里,梁骁说:“够。”

祝丽说:“五秒。”

陆博深吸一口气。

“行。”

“我数。”

发电房里安静下来。

陆博接上临时线。

发电机突突响起。

控制柜绿灯闪了一下。

陆博喊:“一。”

通讯器里传来梁骁的声音。

“电锁亮。”

“二。”

“开柜。”

“三。”

纸张和金属碰撞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四。”

梁骁说:“记录拿到。”

“五!”

陆博一把扯断临时线。

绿灯熄灭。

所有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下一秒,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

咚。

然后是金属开锁声。

咔。

陆博脸色一变。

“我断了!”

梁骁的声音第一次急了。

“冷室门开了!”

“撤!”

祝丽抬头看向东南隔离通道。

红色应急灯在雾里亮了一下。

像一只沉睡很久的眼睛,被强行睁开。

她抓起枪。

“按刚才说的。”

“开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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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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