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辅助队

下午通知来的时候,林宛馨正从医务棚回来。

她袖口上沾了一点消毒水味,手里抱着记录本,脸色比早上白一些,眼睛却很亮。

陆博蹲在车边,半个身子钻在车底下,嘴里咬着一根螺丝刀。

老秦给的半旧件已经换上去了。

不算新。

但至少右后轮不再发出那种随时要散架的闷响。

杜一舟坐在铁皮棚的桌前,把B-17和N-17相关残页重新分组。

他没说话,指尖却一直停在其中一页的编号旁边。

祝丽靠在门边擦枪。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祝丽队!”

陆博从车底下探出头。

“谁啊?”

来人是外勤大厅的登记员,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章的纸。

他站在棚门口,先看了一眼祝丽,又看了一眼里面几个人。

“旧隔离物流中心任务,辅助队申请通过。”

祝丽接过纸。

纸上写着:

C 级任务。

旧隔离物流中心外围回收。

主队,北岭正规外勤二队。

辅助队,邵衡队,祝丽队。

出发时间,明日七点三十分。

集合地点,外勤大厅东侧车场。

任务目标:医疗冷链箱、发电机配件、防护物资、可用药品及样本转运记录。

祝丽看到最后一项时,目光停了一下。

样本转运记录。

她把纸递给杜一舟。

杜一舟接过去,看见那几个字,也停住了。

林宛馨轻声说:“不是单纯回收物资。”

陆博终于从车底下爬出来,手上全是油。

“我就知道,这种地方不会只有发电机配件。”

登记员说:“晚上六点半,外勤处临时简报。”

“迟到算自动放弃。”

祝丽点头。

“知道了。”

登记员走后,铁皮棚里安静了几秒。

外区的声音从薄铁皮外面漏进来。

配给棚在收锅,勺子刮过铁桶,发出刺耳的响。

有人在外面争一张柴油票。

有人拖着木板经过棚门,木板下面的钉子刮过泥地。

北岭的每个角落都在交换。

粮食换力气。

药换积分。

消息换活路。

现在,她们也被放进了这套交换里。

陆博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油的手。

“真通过了?”

林宛馨把纸又看了一遍。

“通过了。”

陆博笑了一声。

“北岭的人还真敢让咱们上。”

杜一舟把申请回执放到桌上。

“不是敢。”

祝丽说:“是用得上。”

她看着任务单上那几行字。

正规外勤二队是主队。

邵衡队是老外勤。

祝丽队是临时观察队。

她们不是被信任进去的。

是被放在一个能用、也能看清的位置上。

如果她们拖后腿,北岭会记下。

如果她们有用,北岭也会记下。

这里所有东西都会变成记录。

出发时间。

队伍编号。

任务等级。

伤亡人数。

物资回收。

异常情况。

一个人想在北岭站住,不能只靠一场活着回来。

要一场一场地让别人知道,她带出去的人,能回来。

祝丽把纸压在桌上。

“晚上简报前,我们先自己过一遍。”

陆博甩了甩手上的油。

“车能跑,但别拿它当坦克用。”

“旧隔离物流中心如果真有冷链车件,我得先去看。”

林宛馨把记录本翻开。

“医务棚那边说,旧物流中心灾难前临时转运过药品和隔离用品。”

“她们最想要的是消毒片、纱布、退烧药、抗生素,还有便携冷藏箱。”

她停了一下。

“护士说,如果有药品,要先看保质、封装和污染情况,不能直接拿回来用。”

杜一舟说:“样本转运记录也可能有污染风险。”

陆博看他。

“纸也污染?”

“不只是纸。”

杜一舟说。

“如果记录放在冷库、隔离区或者样本转运箱旁边,外包装、柜体、门把手都可能有污染。”

陆博啧了一声。

“这破任务,拿什么都得戴手套。”

林宛馨低头记下。

祝丽看了一眼她的笔。

“你今天医务棚怎么样?”

林宛馨把医务棚给她的临时记录表放到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外勤队编号、伤口位置、暴露风险和初筛结果。

她下午试着帮护士整理了一个小时伤情记录。

起初有人不信她,觉得她只是外面来的临时队。

后来她把昨天二次筛查的人和外勤队编号对上,医务棚才安静下来。

“她们很缺人。”

林宛馨说。

“不是不想登记清楚,是来不及。”

“有的人伤口还没看完,外面就又抬进来三个。”

祝丽听着,没有打断。

林宛馨低声说:“我下午在观察棚看见昨天那个男孩了。”

“他还抱着那把水果刀,问我们明天会不会回来。”

祝丽问:“你怎么说?”

“我说,会尽量。”

铁皮棚里短暂安静。

过了一会儿,祝丽把枪合上。

“说得对。”

没有人能保证一定回来。

能说尽量,已经是她们现在能给的最大实话。

傍晚六点刚过,外勤大厅的灯就亮了起来。

外区的天色暗得快,墙上的探照灯还没开,任务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旧隔离物流中心那张黄纸贴在任务墙最右侧。

纸角被人看得卷了起来。

旁边围着几拨队伍。

有人盯着“冷链箱”几个字。

有人看着“发电机配件”。

也有人看着“正规外勤二队”那一行,知道这任务不是普通外勤能随便碰的。

祝丽队到的时候,邵衡队已经在了。

邵衡靠在一根柱子旁边,身后跟着六个人。

他们装备不统一,但每个人身上都有旧伤和旧护具。

有的人拿消防斧,有的人背弓弩,还有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疤的女人,正在检查弹匣。

邵衡看见祝丽,抬了抬下巴。

“祝队。”

陆博听见这个称呼,低声道:“他倒是叫顺口了。”

祝丽没有理陆博。

她看向邵衡。

“你们也过了?”

邵衡笑了一声。

“我好歹是正式外勤。”

“你们都能过,我凭什么过不了?”

祝丽说:“那明天互不拖后腿。”

邵衡看着她,笑意淡了一点。

“这话我爱听。”

外勤处侧门打开时,大厅里的声音自然低了下去。

梁骁带着正规外勤二队走了进来。

他们和大厅里大部分外勤完全不同。

制服整齐。

臂章干净。

枪带、护具、通讯器和绳索都在固定位置。

步子不快,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站哪里。

正规二队进门时,任务墙前的人自动让出一条窄路。

这不是礼貌。

是北岭外勤系统里默认的排序。

正规队有车、有枪、有通讯器,有任务优先权。

民间外勤队靠积分抢活。

而祝丽队的木牌上,还盖着“临时观察”四个红字。

梁骁没有寒暄。

他把一张旧物流中心的平面图钉在墙板上。

图边角被胶带反复粘过,许多地方有红笔圈出来的旧痕迹。

那些红圈不像标注。

更像有人回来之后,重新告诉后来者,哪里差点死人,哪里真的死过人。

梁骁拿起笔,在图上重新画了四个点。

北侧主楼。

东侧冷链库。

西侧卸货区。

南侧停车场和备用发电房。

大厅里没人插科打诨。

在这里,废话不是不礼貌。

是浪费命。

梁骁开口很快。

“旧隔离物流中心,明早七点三十分出发。”

“主队,正规外勤二队。”

“邵衡队查西侧外围。”

“祝丽队负责南侧发电房、车辆接应和现场记录。”

陆博听到“车辆接应”,眉毛一挑。

他还没开口,梁骁已经看了过来。

“你的车昨天能从排水道旁路出来,说明你会开。”

陆博把话咽了回去。

邵衡身后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梁骁没管他们,继续说:“这次任务不以击杀为优先。”

“主要目标是确认可用物资位置,回收小型冷链箱、医疗包、发电机配件。”

“如果发现样本转运记录,优先封存,不得私自拆阅。”

杜一舟听见“不得私自拆阅”,抬眼看了他一下。

梁骁也看向他。

“杜一舟。”

“你协助识别样本转运标记。”

杜一舟说:“可以。”

梁骁又看向林宛馨。

“林宛馨。”

“你们昨天的现场记录,登记组转给了二队。”

“这次你负责你们队的现场记录。”

“如果遇到伤员,先做暴露等级和伤情初筛,不做超出能力的医疗处置。”

林宛馨握着记录本。

“明白。”

梁骁最后看向祝丽。

“祝丽,你是祝丽队负责人。”

“你们队不是主攻队。”

“不要擅自深入冷库、地下通道和隔离区。”

祝丽看着他。

“如果现场任务信息不完整呢?”

梁骁停了一下。

周围几个人都看向她。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昨天西侧旧检查站,任务信息就不完整。

梁骁说:“报告。”

祝丽说:“如果来不及报告?”

梁骁看着她。

“那你判断。”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

“但判断后果,你负责。”

祝丽点头。

“可以。”

外勤大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邵衡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低低笑了一声。

“这辅助队当得不轻松。”

梁骁把简图展开得更大。

“物流中心地下有卸货通道,旧图不全。”

“临时隔离区在东南角,门禁失效情况未知。”

他说到这里,用笔在南侧发电房旁边画了一个圈。

“祝丽队到位后,先确认南侧停车场能不能接车。”

“再确认备用发电房能不能进入。”

“没有主队命令,不启动总电。”

陆博小声说:“听着像拿我们当开关旁边的垫背。”

祝丽说:“也可能是最关键的位置。”

陆博一顿。

祝丽看着那张图。

发电房。

车辆。

南侧通道。

撤退路线。

这不是最前面的位置。

也不显眼。

但如果物流中心里面出事,外面的车能不能进,电能不能控,南侧通道能不能退,都会决定里面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

梁骁不是信任她们。

但他也没有把她们放在最没用的位置。

祝丽说:“南侧路线图给我一份。”

梁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图,递给她。

“旧图。”

“和现场可能不一致。”

祝丽接过。

“知道。”

梁骁又说:“明早每队带一部短距通讯器。”

“通讯中断超过五分钟,按撤退预案执行。”

“发现大规模感染者,不逞强,不进深处救单人。”

“任务物资重要,但队伍完整更重要。”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祝丽队。

“尤其是新队。”

陆博低声说:“又点我们。”

林宛馨在本子上记:

通讯中断五分钟,撤退预案。

不进深处救单人。

队伍完整优先。

她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停了一下。

不进深处救单人。

这句话很冷。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真的。

如果每个人都为一个人冲进深处,最后回来的可能一个都没有。

北岭的规则不温柔。

可有些规则,是用死人堆出来的。

简报结束后,梁骁收起图。

“明早迟到不等。”

正规二队先离开。

大厅里压低的声音又慢慢起来。

有人说旧物流中心是肥任务。

有人说C 只是写给人看的。

有人说二队主队,至少不会全军覆没。

也有人看向祝丽队,目光里带着好奇。

昨天她们带回幸存者。

今天就拿到正规队辅助名额。

北岭的人开始记住这个队名。

祝丽队。

这还不是认可。

但已经不再只是笑话。

邵衡走到祝丽旁边。

“南侧发电房。”

他说。

“位置不差。”

祝丽看着图,没有抬头。

“怎么说?”

“外面的人最容易活。”

邵衡说。

“也最容易被里面的人骂。”

陆博问:“什么意思?”

邵衡看他一眼。

“里面打得要死,外面一脚油门就能跑。”

“你说他们会不会防着你?”

陆博冷笑。

“那也得我愿意跑。”

邵衡笑了一下。

“话谁都会说。”

祝丽把图折好。

“所以明天用做的。”

邵衡看着她。

“祝队,你是真不爱说空话。”

祝丽说:“说空话费水。”

邵衡一愣。

旁边陆博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宛馨低头,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杜一舟看着祝丽,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邵衡摇了摇头。

“行。”

“明天见。”

回到铁皮棚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外面的广播响了两遍。

“外区临时观察人员,二十二点后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明日出勤队伍,请于规定时间前完成武器与车辆检查。”

铁皮棚外灯光昏黄,远处车场却亮着一排冷白灯。

那些要在明天出任务的车,一辆接一辆被推到光下检查。

有人趴在车底拧螺丝。

有人给车窗加铁网。

有人把水桶和绳索一捆捆搬上车。

还有人坐在车斗里,一口一口啃冷掉的杂粮饼。

每个人动作都很快。

没有人说太多话。

在北岭,出发前的准备像某种沉默的仪式。

你检查得越细,活着回来的可能就多一点。

陆博把车灯罩擦了一遍,又检查刹车和油量。

老秦给的半旧零件能用,但他还是不放心,蹲在车边听了很久。

林宛馨把医务棚给她的临时记录表和自己的本子放在一起。

一页写队内伤情。

一页写任务异常。

一页写物资污染。

她还在包里单独放了一支铅笔。

万一钢笔摔坏,铅笔还能写。

杜一舟把物流中心旧图和B-17残页分开。

样本转运记录这几个字,让他今晚比平时更沉默。

祝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各自准备。

她忽然意识到,队伍已经和刚从小院出发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们靠的是剩下的物资、车、几把枪和一口气。

现在,陆博会为了明天的路线和车况去和维修区谈条件。

林宛馨会主动去医务棚学记录和筛查。

杜一舟会把样本、路线和资料放在一起看。

她自己,也不再只是看哪里有丧尸、哪里能打出去。

她开始看任务墙背后的东西。

看谁制定任务。

看谁给情报。

看谁能调车。

看谁有药。

看谁的名字一出现,登记员会停笔。

北岭是一台机器。

她们现在只是刚刚卡进去的一枚小齿轮。

但齿轮也能咬住别的东西。

陆博从车边回来,拍了拍手。

“车能跑。”

“但明天别让它撞门。”

祝丽说:“尽量。”

陆博一脸警惕。

“你说尽量,我就害怕。”

林宛馨把一包纱布递给祝丽。

“你手臂明天要重新包。”

“现在。”

祝丽说:“不用。”

林宛馨抬头。

祝丽看着她,停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林宛馨垂下眼,认真拆开旧纱布。

伤口不深,边缘没有红肿。

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

陆博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

“现在祝队也归林记录管了。”

林宛馨脸一热。

祝丽说:“她登记,不是你说了算。”

这句话昨天说过。

杜一舟听见,抬眼看了一下祝丽。

林宛馨也想起来了,耳根更热,却没有松手。

她重新包好纱布,打了一个很平整的结。

“明天不要沾污水。”

祝丽看着那个结。

“知道。”

杜一舟把一张纸递给她。

“南侧三条撤退路。”

祝丽接过。

“三条?”

“地图上两条。”

杜一舟说。

“陆博说车还能压出一条。”

陆博在旁边得意道:“那条不是路,是我技术好。”

杜一舟很认真地补了一句:“所以风险最大。”

陆博瞪他。

“你这人夸人能不能夸完?”

杜一舟看他。

“不能。”

林宛馨终于笑出声。

铁皮棚里短暂地轻松了一点。

外面的风撞在门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祝丽低头看那张撤退路线图。

三条线。

主路。

排水沟边道。

停车场南侧缺口。

她用笔在最窄那条路旁边画了一个圈。

“如果主路堵了,走这里。”

陆博凑过去看。

“这条得提前把路障挪开,不然车过不去。”

“明天到位先看。”

祝丽说。

“能挪就挪。”

杜一舟说:“如果发电房和这条路距离近,我们的位置就不是单纯接应。”

祝丽点头。

“是退路。”

林宛馨把这两个字写下来。

退路。

有时候,一个队伍是不是能活着回来,不看冲得多深。

看有没有退路。

夜里,外区渐渐安静下来。

但祝丽没有很快睡着。

她坐在窗边,看见远处内墙有车灯一闪而过。

那是北岭更深处的区域。

干净的路。

更高的墙。

更少的人声。

杜一舟明天下午要去样本联络组。

陈敏的资料在那里。

B-17和N-17的线索也可能在那里。

而明天早上,她们要先去旧隔离物流中心。

那里有药。

有冷链。

有发电机配件。

也有可能有样本转运记录。

这几条线像几根绳子,正在北岭慢慢缠到一起。

祝丽想起山脚基地那几张残页。

原地待命。

北岭接收。

核心样本。

她又想起昨天那个男孩抱着水果刀的样子。

墙外的人怕进不来。

墙里的人怕掉出去。

所有人都在找一条活路。

可活路从来不会自己贴在墙上。

要拿消息换。

要拿技术换。

要拿记录换。

有时候,还要拿命去换。

祝丽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把枪放到手边,靠着墙睡了一会儿。

天还没亮,北岭外环已经亮起了冷白色的车场灯。

雾贴着地面,车轮碾过泥水,留下深黑色的车辙。

正规二队的车停在最前面,车身编号被擦得很干净,队员低声清点弹匣、通讯器和绳索。

邵衡队的人散在第二辆车旁。

有人把消防斧别到背后,有人往护臂里塞短刀,也有人蹲在车边啃冷掉的杂粮饼。

更远一点,几个没抢到任务的外勤蹲在粥棚边,端着碗看他们出发。

在北岭,能出门是一种机会,也是一种消耗。

祝丽队的运输车停在最后。

位置不显眼。

却能看见前面的队伍,也能看见身后的退路。

陆博第一个醒。

他伸脚踢了踢车门旁的工具包,确认里面东西还在。

林宛馨把记录本装进防水袋,挂到胸前。

杜一舟把地图折好,放进内袋。

祝丽最后检查弹匣。

清晨的冷气钻进袖口。

她把手臂上的纱布压紧,抬头看向前方。

梁骁站在车场中央,看了一眼表。

“七点二十六。”

“还有四分钟。”

祝丽带队走过去。

陆博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下。

“没迟到。”

梁骁看了他们一眼。

“上车。”

祝丽没有立刻动。

她看向旧隔离物流中心所在的方向。

雾还没有散。

北岭大门缓缓打开,灰白的路从门缝里露出来。

昨天,她们是临时观察队。

今天,她们还是临时观察队。

但这一次,她们不是单独出去。

她们要跟正规队一起出门。

她要在北岭的规矩里,带自己的队伍走一趟更深的路。

梁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出发。”

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出外环。

祝丽坐上副驾驶,扣紧安全带。

陆博握住方向盘。

林宛馨低头写下出发时间。

杜一舟展开地图。

北岭的墙在身后慢慢退远。

旧隔离物流中心,在雾的另一头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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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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