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入乡随俗

第二天一早,祝丽醒来时,铁皮棚外已经响成一片。

配给棚那边有人喊号,粥锅的热气被风吹散,混着消毒水、潮湿塑料布和昨夜没散尽的血腥味,一股脑钻进外区的窄道里。

劳务队在点名。

维修区在敲铁。

医务棚外排着灰色纸环的人,队伍一直排到水沟边。

外勤大厅门口更早,天才亮,已经有人背着钢管、消防斧和自制护具往里挤。

北岭不是醒得早。

是根本没睡过。

陆博翻了个身,把外套蒙到脸上。

“这地方的人不用睡觉?”

林宛馨已经坐在桌边。

她面前铺着昨天的记录本,旁边是几张结算单和任务抄件。

“可能比我们睡得更少。”

杜一舟靠在窗边,正在看西侧旧检查站的补充图。

昨天从检查站带回来的泥还沾在鞋底,干了以后掉在铁皮棚地上,像几块灰褐色的痂。

祝丽坐起身,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牌。

临时观察队。

红字压在桌面上,被昏黄灯光照得有些暗。

她伸手拿过来,挂回包侧。

“昨天那几个幸存者怎么样了?”

林宛馨翻开另一页。

“我早上去医务棚问过一次。”

“那个女人进了二次筛查区,没有咬伤,初步判断是伤口感染和脱水。”

“两个老人也没有咬伤,但很虚。”

“两个孩子暂时被安排在观察棚。”

她顿了顿。

“那三个占点的人也被筛查了。”

陆博从外套底下露出一只眼。

“没被关?”

“没有咬伤。”

林宛馨说。

“但因为他们隐瞒幸存者、占用任务点物资,被记了违规。以后接任务会受限制。”

陆博哼了一声。

“便宜他们了。”

祝丽没有评价。

北岭的规则很冷。

冷归冷,昨天那几个人至少没有被一句“按流程”直接扔进感染隔离区。

这不算胜利。

只能算她们没有白跑一趟。

杜一舟把一张薄纸推到桌中间。

“异常报告也有回执了。”

祝丽拿起来看。

外环登记组的章盖在右下角。

西侧旧检查站任务异常,已转正规外勤二队复核。

建议暂缓劳务队进入。

林宛馨看见“暂缓劳务队进入”几个字,轻轻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会马上让普通人进去。”

陆博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那我们的积分呢?”

林宛馨把结算单递给他。

陆博只看一眼,脸就黑了。

“扣得真干净。”

祝丽拿过来看。

物资回收不足,扣。

感染者清理未完成,扣。

车辆损耗自负,扣。

现场异常记录有效,补。

幸存者发现并带回筛查,补。

最后算下来,比最低奖励多一点,但远不如正常完成C级任务。

陆博盯着那几个数字,像盯着仇人。

“救人还得倒贴车。”

祝丽把结算单放回桌上。

“所以今天不急着接任务。”

陆博立刻看她。

“不接了?”

“接。”

祝丽说。

“但先买消息。”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昨天她们吃了亏。

亏在任务单写得太轻,亏在情报给得太少,也亏在她们刚进北岭,还以为墙上贴出来的东西至少会完整。

可北岭不是这么运转的。

任务墙给的是能让人出发的信息。

真正让人活着回来的,藏在任务墙下面。

藏在小报里。

藏在车场里。

藏在医务棚排队的人嘴里。

藏在那些老外勤半说半留的话里。

祝丽以前以为,外勤靠枪、胆子和腿。

进了北岭才知道,枪只能解决扑到眼前的东西。

真正能让人多活一天的,可能是一句提前买来的提醒。

她下床,简单洗了把脸。

冷水从掌心滑过时,她看见手臂上的划伤。

林宛馨昨天处理过,纱布缠得很平整。

祝丽把袖子放下来。

“今天分头看。”

陆博正把工具包扣好。

“我去车场和维修区。”

祝丽点头。

“车的毛病、油、零件、柴油票,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林宛馨说:“我去医务棚。”

陆博看她一眼。

“你别一个人走太远。”

“我知道。”

林宛馨把记录本放进包里。

“我去二次筛查区和配药窗口,顺便看昨天那几个幸存者的安排。”

杜一舟说:“我去样本联络组附近看看。”

祝丽抬眼。

“他们找你了?”

杜一舟停了一下。

“昨天登记以后,应该已经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他看向桌上的B-17残页。

“样本联络组迟早会来。”

祝丽说:“不要单独交资料。”

“嗯。”

“如果他们要你进去谈,叫我。”

杜一舟看着她。

“你去?”

“我去。”

祝丽说。

“你是你,资料是队伍带回来的。”

陆博在旁边啧了一声。

“祝队这话说得讲究。”

祝丽看他。

陆博立刻背起工具包。

“我去修车。”

四人走出铁皮棚。

外区的路面一夜之间被踩得更烂,碎砖和木板铺在泥上,走一步,底下就泛出湿黑的水。

灰色纸环的人聚在配给棚前。

黄色任务牌的人往外勤大厅走。

穿制服的巡逻队从中间穿过,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祝丽看着这些人的动作。

不是因为服从。

是因为习惯。

在北岭,谁能走中间,谁只能贴着棚边,谁说话别人会让路,谁开口没人理。

这些都不写在墙上。

但比墙上的规定更真实。

祝丽先去了外勤大厅。

昨晚那个卖小报的男孩果然又在门口。

他今天换了个位置,蹲在一辆废弃三轮车后面,怀里抱着一叠皱巴巴的纸。

看见祝丽,他眼睛一亮,又立刻压低声音。

“你们回来了。”

祝丽停在他面前。

“昨天那个检查站的消息,谁传出来的?”

男孩抿了抿嘴。

“老田。”

“在哪?”

“维修区后面,柴油票那条巷。”

他说完,又飞快从怀里抽出一张纸。

“还有新的。”

“旧隔离物流中心可能今天重新挂,冷链箱、医疗箱、发电机配件都在那边。”

祝丽接过那张皱纸。

字迹很乱,但几个关键词清楚。

旧隔离物流中心。

冷链。

医疗箱。

发电机配件。

西侧卸货区不干净。

祝丽把半块杂粮饼和一片消毒棉递给他。

“任务挂出来,来告诉我。”

男孩立刻收进怀里。

“准消息另算。”

祝丽说:“准了再算。”

男孩点头,抱着小报钻回三轮车后面。

祝丽没有立刻进大厅。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昨天她们回来时,那些目光已经开始变了。

今天变化更明显。

有人还在打量她,却不再像看笑话。

临时观察队的木牌还挂着。

可西侧旧检查站的异常报告已经传出去了。

北岭这样的地方,消息比人跑得快。

邵衡坐在昨晚那个木箱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祝丽,他抬了抬眼。

“买消息?”

祝丽走过去。

“旧隔离物流中心。”

邵衡的神色动了一下。

“你盯上那个了?”

“听说会挂。”

“那不是你们临时队能接的。”

祝丽说:“所以先买消息。”

邵衡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小孩给你说的?”

祝丽没有否认。

邵衡把烟别到耳后。

“那小孩消息杂,能听,不能全信。”

“你的就能全信?”

“也不能。”

邵衡说得很坦然。

“但我比他贵。”

祝丽问:“什么价?”

“消毒片两片。”

祝丽看着他。

邵衡说:“嫌贵可以不买。”

祝丽从包里拿出两片消毒片。

邵衡看见她真给,反倒停了一下。

“你不砍价?”

“第一次。”

祝丽说。

“看货。”

邵衡接过消毒片,收进贴身口袋。

他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旧隔离物流中心,以前是北岭外圈医疗物资中转点。”

“冷链箱、隔离服、药品、发电机配件,都从那里走。”

“后来封过一次。”

祝丽问:“为什么?”

“官方说法,感染者进去,清不干净。”

邵衡说。

“老外勤的说法,不止感染者。”

祝丽看着他。

“地下卸货通道,冷库,临时隔离区。”

邵衡把这几个词说得很慢。

“上次有人进去,听见冷库里有撞门声。”

“不是一两只。”

祝丽记住。

“任务等级呢?”

“要是挂,大概C 。”

祝丽皱了一下眉。

“这种情况只挂C ?”

邵衡笑了一声。

“任务墙上写C ,是让人敢接。”

“进去以后是几级,谁说得准?”

这句话和昨天那张低级任务单对上了。

祝丽没有立刻说话。

邵衡又说:“正规队会接主线。”

“民间队最多做外围。”

“你们这种新队,就算想去,也只能当辅助。”

祝丽说:“辅助也有用。”

邵衡看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些嘲弄。

“看归看,别乱冲。”

“那地方比昨天检查站麻烦。”

“昨天你救回人,外勤大厅最多觉得你们胆子不小。”

“物流中心要是乱了,没人管你是不是好心。”

祝丽问:“你为什么提醒?”

邵衡把烟从耳后取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因为你们昨天带回来的那几个,医务棚没直接扔隔离区。”

他看向外面泥泞的路。

“外区有人看见了。”

祝丽没有说话。

邵衡说:“这地方很多人不怕死。”

“但怕死得没名没姓。”

他说完,又恢复那副懒散样子。

“当然,你要是真想买更细的消息,下次另算钱。”

祝丽点头。

“值两片。”

她转身要走。

邵衡忽然叫住她。

“祝丽。”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不是“新来的”,也不是“大学生小队”。

祝丽回头。

邵衡说:“旧物流中心有几条撤退路,别只看任务图。”

祝丽看了他一眼。

“这句算赠送?”

邵衡笑了一声。

“算昨天地窖那事的补差。”

祝丽没再说什么。

她走出外勤大厅时,林宛馨正从医务棚方向回来。

她脚步比平时快一点,脸上没有慌,但眉心压着。

祝丽迎过去。

“怎么了?”

林宛馨把记录本打开。

“昨天那个女人不是感染,但医务棚没有多余抗生素。”

祝丽皱眉。

“没有?”

“不是完全没有。”

林宛馨说。

“要积分,要排队,还要医务点审核。”

“她没有队伍,没有积分。两个孩子也没有正式登记身份。现在只能先用基础处理和退烧。”

祝丽沉默片刻。

“我们能给?”

林宛馨摇头。

“我们自己的抗生素也不多,而且不知道她适不适合用。”

她声音低了一点。

“护士让我不要随便给药。”

祝丽听出来了。

“她说得对。”

林宛馨点头。

“我知道。”

她把记录本翻到下一页。

“但我问到一件事。”

“医务棚缺消毒片、纱布、抗生素、退烧药。”

“最缺的是能帮忙记录和筛查的人。”

祝丽看她。

林宛馨说:“我说我可以帮忙整理外勤伤情记录。”

“护士让我下午去试一小时。”

祝丽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林宛馨的手指轻轻捏着本子边缘。

“我不是一个人乱跑。”

“就在医务棚。”

“而且我能听到很多消息。”

祝丽说:“你想去?”

林宛馨抬头。

“想。”

她停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在队伍里能做的事情太少。”

“昨天我发现,记录也能救人。”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有低头。

祝丽看了她一会儿。

“去吧。”

林宛馨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祝丽又说:“不单独走夜路,不碰隔离区,不替他们做你判断不了的决定。”

林宛馨立刻点头。

“好。”

“还有。”

祝丽说。

“有人拿你的长相说事,不用忍。”

林宛馨愣了一下。

祝丽的语气很平。

“你是去做记录的,不是去陪他们说笑的。”

林宛馨慢慢笑了一下。

“知道。”

她们往维修区走时,陆博正蹲在一台小发电机旁边。

发电机外壳拆开,旁边散着几颗螺丝。

一个满手油污的老头蹲在对面,嘴里叼着半截草根,眼睛却盯着陆博的手。

发电机突突突响了几声,终于连续转起来。

老头把草根吐掉。

“行啊。”

陆博擦了把手。

“油路没堵,线松了,火花塞也脏。”

老头抬眼。

“你真会修。”

陆博冷哼。

“我看着像只会吹?”

祝丽走过去。

老头扫了她一眼。

“你就是祝丽?”

“嗯。”

“老秦。”

老头指了指旁边那排拆空的车架。

“你们那辆运输车,右后轮悬挂不太行了。”

陆博站起来。

“我刚想说这个。”

老秦哼了一声。

“还用你说?昨天从排水道边蹭回来的吧?泥里带灰石,北岭西线那边才有。”

陆博愣了一下。

“你看车还挺毒。”

“叫秦师傅。”

祝丽问:“零件从哪儿来?”

老秦拿扳手敲了敲旁边一排拆空的车架。

“外勤车坏在路上,能拖回来的拖回来,拖不回来的拆件。”

“北岭维修区不缺破车,缺的是能用上的好件。”

这话说得明白。

也说得冷。

每一辆拆空的车背后,可能都有一队没回来的外勤。

祝丽看了一眼那些车架,没有多问。

老秦说:“半旧件有,不能白给。”

陆博指着发电机:“我刚才不是帮你修了?”

“那算你有手艺。”

老秦说。

“不是算你有零件。”

陆博差点被气笑。

祝丽说:“他帮你修发电机,算一半。”

“剩下的给你写条。”

“下一次我们带回车件,你先挑。”

老秦眯起眼。

“口说无凭。”

祝丽说:“给你写条。”

老秦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比他会谈。”

陆博不服。

“我那是实在。”

老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

“给你们一套半旧件。”

“但你们下次要是从旧物流中心回来,冷库车件归我先看。”

祝丽看他。

“你也知道旧物流中心?”

老秦笑得更深。

“今天北岭外环一半的人都知道。”

“那任务真要挂了?”

“快了。”

老秦指了指外勤大厅方向。

“正规队去外勤处了,任务墙上午可能就变。”

祝丽记住了。

陆博留下换零件。

祝丽和林宛馨往样本联络组方向走。

杜一舟还没回来。

样本联络组在外区和内区之间的一间灰色板房里。

门口有两个哨兵。

旁边挂着牌子。

样本资料登记。

暴露记录复核。

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

这片区域和外区粥棚只隔了一道铁栏,气味却不一样。

外区是粥、汗、泥和血。

这里是消毒水、纸张和金属门。

祝丽刚靠近,就看见杜一舟从门口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防护外套,头发有些乱,胸牌上写着:

样本联络组。

许维章。

许维章语气还算客气,只是每句话都带着流程。

“杜同学,你母亲陈敏老师的部分资料,北岭确实有接收记录。”

“明天下午三点,带B-17和N-17相关残页过来做副本核验。”

杜一舟说:“资料是队伍带来的。”

许维章看了祝丽一眼。

“那就队伍负责人一起到场。”

“原件扫描后带走,联络组留副本。”

祝丽说:“可以。”

许维章点点头,把预约单递给她。

“明天下午三点,不要迟到。”

他说完便回了板房。

门关上以后,杜一舟才把视线从门牌上收回来。

林宛馨轻声问:“他说你母亲的资料?”

杜一舟点头。

“他说北岭接收过一部分。”

祝丽问:“你信他吗?”

杜一舟说:“他说的是实话。”

他停了一下。

“但没说全。”

祝丽把预约单收好。

对方没有抢资料,也没有逼杜一舟单独进去。

这比她预想的温和。

但越温和,越要看清楚。

“那就明天去听另一半。”

杜一舟看着她。

这句话和早上她说的那句“另一半自己看”一样。

只是这次,要看的东西离他更近。

林宛馨没有多问,只把预约时间记进本子。

三人回到外勤大厅时,任务墙前已经围了很多人。

气氛和早上不同。

有人在讨论。

有人在等。

有人在低声报队伍名字。

墙最右侧空出来一块,登记员正拿着一张黄纸往上贴。

纸面刚贴上去,旁边立刻有人读出声。

“C 级,旧隔离物流中心外围回收。”

“任务目标,医疗冷链箱,发电机配件,防护物资。”

“主队,正规外勤二队。”

“辅助队名额,两支。”

“车辆自备。”

“风险提示,内部结构复杂,污染等级中。”

陆博刚从车场赶回来,手上还沾着油。

听见“发电机配件”几个字,他眼神立刻亮了一下。

“这任务肥。”

林宛馨看向祝丽。

杜一舟也看她。

祝丽没有马上说话。

她站在任务墙前,看着那张黄纸。

C 。

旧隔离物流中心。

冷链。

防护物资。

正规外勤二队。

辅助队名额。

她想到邵衡的话。

任务墙上写C ,是让人敢接。

进去以后是几级,谁说得准。

她又想到老秦的半旧零件,医务棚缺的药和纱布,样本联络组明天下午的预约单。

北岭所有线,都在这张任务单上交叉了一下。

车需要配件。

医务需要物资。

样本线需要资料。

祝丽队需要被看见。

可这不是昨天那种小检查站。

这一次,主队是正规外勤二队。

祝丽低头看了一眼包侧的木牌。

临时观察队。

她们还不是正式队。

没资格站到最前面。

但这不代表她们不能进去。

祝丽走向登记窗口。

林宛馨跟上。

杜一舟把地图收进包里。

陆博骂了一句,还是扛起工具包。

窗口后的人抬头,看见祝丽,有些意外。

“你们?”

祝丽把木牌放到窗口上。

“祝丽队,申请辅助名额。”

那人看了一眼她们的木牌。

“你们还是临时观察队。”

祝丽说:“昨天西侧检查站异常报告,是我们写的。”

登记员停了一下。

显然已经听过。

“这个任务不是D级。”

“所以申请辅助。”

祝丽说。

“不是主队。”

旁边有人低笑。

“胆子真大。”

“昨天才活着回来,今天就想上C 。”

“她们是不是不知道正规队任务什么意思?”

祝丽没有回头。

登记员低头翻册子。

“辅助队名额要主队确认。”

祝丽问:“谁确认?”

登记员看向右侧通道。

“正规二队。”

“梁骁。”

祝丽点头。

“那就递。”

登记员看她几秒,最终把申请表推过来。

“填。”

祝丽拿起笔。

队伍名称。

祝丽队。

人数。

四人。

能力补充。

近战。

驾驶维修。

资料记录。

基础医疗。

路线判断。

车辆。

一辆军绿色运输车,可运行,轻微损伤。

申请位置。

辅助队。

她写完,把表推回去。

登记员收下,盖了一个待审章。

“下午前等通知。”

祝丽拿回木牌。

“好。”

她转身时,邵衡在不远处看着她笑。

那笑里没有昨天的嘲讽,更多像看见一件意料之中的麻烦。

“祝队。”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这消息,值两片消毒片吧?”

祝丽看着他。

“值不值,回来再算。”

邵衡笑了起来。

“行。”

“那就活着回来再算。”

祝丽没有接他的话。

她带队走出外勤大厅。

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粥棚的热气和消毒水味。

北岭的墙还在。

任务墙也还在。

昨天她们验证了一张低级任务单。

今天,墙上又贴出一张更大的纸。

祝丽知道,她们已经开始被北岭看见。

但这还不够。

她要让北岭知道,祝丽队不只是能活着回来。

也能把别人没看清的东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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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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