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禹安撑着身子回房里,桌上一壶早已冰凉的茶水,闷头灌下去,再躺在床上,身子可算舒坦了。
藤蔓自己出去打探消息,距离可以稍远些,这些都无所谓。
但要远程操控藤蔓杀一人,比她近战杀几十个都费劲,特别是屋内还有观尘这个高手在,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她呼了口气,好在平安回来了。
躺了几分钟,只缓了片刻便将仅有的东西收拾好,他们必须得立刻出城。
安亲王这样的人物死了,一定会全城戒严,倒时候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她之前还毁了那些长生蛊,总有人狗急了跳墙。
先是唤醒了宋旭和宋威,接下来由他们二人去叫。
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包袱在院里等着。
洛禹安背着包袱,嘴里还塞着厨房摸来的白糖,咬在嘴里咔咔的响,要不是时间紧迫她现在就想大吃一顿。
白糖还在咬,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们赶紧回肃城,安亲王被观尘杀了,快走吧。”
大半夜一个两个都还在梦里,这么冷不丁得扔个信息炸弹,那真是炸得没边了。
等洛禹安走到门口,没见人跟上,她回过头急忙:“赶紧,我还得去看看水月庵。”
一时凝滞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才流动开,宋旭直性子,忍不住问:“洛姑娘,观尘怎么会杀安亲王,他不是在大理寺?”
宋旭百思不得其解啊。
这话说得简单,可无人能懂,本该在大理寺大狱的观尘,杀了安亲王!
那可是大夏的安亲王啊!
洛禹安无奈摊手,随口乱编:“我怎么知道,观尘发疯了吧。”
众人“……”
说完,牵着马自己走了。
唯有言临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思,大晚上的她怎么知道,还能说的这般准确,嘴里吃着东西,也难掩她脸色的苍白。
如今,他们兄妹二人只能跟着回去了,三皇子已经得罪,除了太子这边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言雪有些紧张:“哥哥…”
言临朝着她安慰一笑:“阿雪,我扶着你上去。”
言雪搭着哥哥的手准备上马,两人早已过了兄妹亲密的年龄,可如今也没办法,言临知道开口要马不合适,宋旭他们也不会给。
“言临让你妹妹坐我的马。”洛禹安
言临错愕地望过去,还未来得及询问,洛禹安已经准备上马了,只好赶紧将言雪送过去。
他嗓音温润,声线平直:“坐稳了阿雪,听洛姐姐的话。”
这般嘱咐像是对着小孩子一般,言雪点头,既激动又紧张。
上了马她下意识搂着洛禹安的腰,尽管疾驰的马儿颠簸,她也觉得无比安心,这是和哥哥不一样的安全感。
到了城门口,这一次是言临上前打的交道,只说他们是一群镖师,要去护送东西回来,给了好些钱一行人才安稳出了城。
洛禹安问:“水月庵在哪儿谁知道。”
言雪小脸藏在身后,眼里都是亮光,她想:洛姐姐像天神下凡。
宋旭骑着马追上前去:“姑娘,我知道。”
洛禹安也不废话,夹着马腹继续跑:“行,带路。”
经过白塔寺一事儿,众人更是对洛禹安的决定言听计从,连询问都极少。
水月庵也在半山腰的位置,离城里不算太远,洛禹安让人都等在下面,她自己上去的。
言雪欲言又止,也不敢说,洛禹安朝她点了点头,让她放心,没办法如今她带不上人。
左右她只是去看一眼,只希望这些可怜的姑娘,在经历磨难之后,有一处容身之所。
一路上山,藤蔓先行,摸进后院庵里的人都安歇了。
藤蔓围着整个水月庵,绕了几圈,洛禹安脑子里将信息一一接收,就冲着大半夜都睡下,没有在大半夜折磨人,想来应该算是个好去处。
等信息汇总,洛禹安已经开始下山了。
这个主持是个郡主,有封地的,因夫君在战场上牺牲了,唯一的女儿又受到婆家的磋磨自杀了,看透了红尘,到了这水月庵,这些年被她管理的很好。
到了山下,并未多言也没人问,开始启程后,言雪才在背后小声问:“洛姐姐,她们好吗?”
洛禹安点头:“嗯,很好,庵主是个好人。”
言雪快速将泪水抹去,宽大的披风将她整个人围住,靠在洛禹安的背后,她们遇见洛姐姐,该是极大的幸运。
回去的路上,因为多了人,速度慢了下来,饶是骑了四天才到了肃城。
洛禹安整个人都要颠散架了,一进到城内,萧云安安排的人手立马迎接上去:“洛姑娘,属下奉萧将军之命在此迎接。”
洛禹安一喜,忙吩咐:“嗯,回去告诉秋嬷嬷,我回来了,她知道做什么。”
要不然等她回去再做吃的,又要等上一会儿。
“是。”
洛禹安只想回去洗个澡,再吃了饭睡个天昏地暗的,天塌了她也不想管。
戚从宴要疯就任由他疯吧,总不能她当牛做马的连休息都不让。
这件事在他眼里,自然算不得办得好,她才不管他怎么想,要嫌办的不好就自己去办。
一路风尘仆仆,回了萧府,连招呼也没打,走的时候只喊了言雪一起,回了院子,秋嬷嬷已经在院门口恭候了:“都备好了洛姑娘。”
洛禹安将言雪牵过来:“嗯,嬷嬷,给这姑娘安排个住处,其余和我一样。”
“是。”秋嬷嬷。
一踏进院子,洛禹安吊着一口气好像就快散了,她好饿啊,回头对言雪说:“你跟着秋嬷嬷去吧。”
言雪乖巧行了礼:“好,谢谢洛姐姐。”
说完,洛禹安闷头回了房间内,哐当的关门声响起,随即便是落锁的声音。
秋嬷嬷虽说和这洛姑娘相处不久,也知道她是个不喜欢被打扰的人。
她抬手:“姑娘,这边请。”
言雪:“麻烦嬷嬷了。”
没看到哥哥有些不安,可如今在别人的地方,她知道不能过多要求。
刚被安排进房间,言雪听到外面声音。
“嬷嬷,你让我进去看看洛姐姐。”
萧锦禾紧赶慢赶地,可算回来了,一早上她就和小姐妹去游船了,一=听说洛禹安回来,忙不迭往家里赶,只是还是未赶上。
秋嬷嬷哄着她:“小姐,让洛姑娘好好休息吧,我瞧着她脸色不大好。”
萧锦禾小脸瞬间垮下来,又心疼不已,也不知道洛姐姐有没有受伤。
隐约知道洛姐姐去帮表哥办事了,她撇着嘴角,一步三回头:“好吧,等明日我再来。”
而除了萧锦禾,戚从宴也是从军营赶回来,刚好与洛禹安错过。
等他到府里,人已经回了院子,除了陈远早已经去看自家少爷了,宋旭宋威等人都等着禀报,以及一直跪在院内的言临。
没见到洛禹安,本就一肚子气,这母夜叉真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
一路回到院子,步伐都带着凌厉,路过跪着的言临,只扫了个眼尾,连头都未低一点进了内室。
宋旭宋威二人对视一眼,知道主子的意思,一同跟进去将门带上,好似外面并无他人。
戚从宴将手里的信件扔下,随意半躺在贵妃椅上,抚着眉心,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心烦。
这母夜叉怎么那么能惹事啊!
暗六在一旁端上早已沏好的茶盏,见主子抬手挥了挥,只好退下。
宋旭二人跪下行礼,戚从宴抬了抬手,沉声道:“外面那狗东西怎么没杀了,带回来做什么,平白无故脏了地方。”
宋旭上前走近了些:“主子,是洛姑娘的意思。”
戚从宴好看的眉眼一挑,旋即嘴角挽着笑意,宋旭脊背瞬间窜起丝丝凉意,眼睫轻颤却不敢直视,任然维持着动作,心里哀嚎,这顿打免不了了。
戚从宴也确实如他所想,一脚踹了过去:“她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宋威在一旁低着头,刚好掩下弯起的唇角,让他想去邀功,该的。
宋旭揉着大腿,一脸委屈,小声嘟囔:“她拿着玉佩,自然代表主子的意思。”
况且他也打不过洛姑娘,真要杀了言临,到时候岂不是他们自己人先打起来。
戚从宴却听得一阵窝火,这母夜叉到底什么意思。
走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杀了言临这狗东西,她倒好,正事不做还把人给带回来。
怎么救别的男人她那么上赶着,轮到他就得要钱要房,还时不时给他耳光。
瞧着他脸色不大好,两人站在一旁略等了片刻,迅速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戚从宴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了。
半掀着眼皮,咬出字:“白塔寺用女子豢养长生蛊?洛禹安一把火都烧了?她还说观尘杀了安亲王?”
一字一句,宋旭宋威扑通跪下,两人赶紧点头。
宋威跪着上前补充:“主子,前两个我们亲眼看见的,就是洛姑娘说观尘杀了安亲王,我们不知。”
嘭!
戚从宴一脚踢在桌案上,桌上的信件洒了一地,真是恨不得这一脚,踢在洛禹安身上才好。
她到底是什么猪脑子,这么重要的把柄一把火烧了,借此掌控白塔寺,以此控制大夏皇室不好吗?
还敢杀了安亲王,她真是…真是胆大包天。
宋旭二人见状赶紧匍匐在地上:“主子息怒。”
戚从宴怒极了,眸里的怒意翻涌,恨不得现在将人拉出来打一顿,怒声说:“息怒…息怒,这么大的事儿为何不禀明在去。”
宋旭硬着头皮:“我们只负责在山下引人上去,洛姑娘是一个人杀进去的。”
戚从宴站起身,眉宇轻蹙:“你是说她一个人去了白塔寺,放火杀人?”
一个人杀进去?!
宋旭不敢抬头,如实道:“是,大晚上她说要回肃城,也是洛姑娘说观尘杀了安亲王,让我们赶紧收拾出发。”
闻言,戚从宴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竟笑出了声。
宋旭二人看着暗六,暗六默默摇头,似乎主子真是拿洛姑娘毫无办法。
戚从宴内心早已是翻天覆地般,他是知道洛禹安的手段,她竟再次拉高了他的欣赏。
竟敢一个人杀进去!
不用质疑,安亲王绝对是她杀的!
大夏传回来的密信他前两日便收到,只说安亲王暴毙,倒不知道是他们这边的人动手的。
洛禹安这个母夜叉,真是给她能的,她怎么不上天啊,直接去皇宫杀了老头子多好。
几人更是大气不敢出,饶是等了好半晌,才听到戚从宴:“去,把狗东西给我带进来。”
宋旭反应最快,连跪带爬起身:“是。”
白塔寺和安亲王的事,他得亲自问过洛禹安,也得让她知道,听命令行事,跟个愣头青似的,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不过她这脑子,能杀了安亲王嫁祸给观尘,怕是已经绞尽脑汁了。
也算阴差阳错走了步好棋,如今大夏朝怕是自顾不暇,他也得准备准备回京城了,那里才是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