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速度极快,将后院与后山之间隔离出防火带,再一并将僧人和士兵带走。
现场还是有许多百姓帮着救火,火势过大,右侧的房屋几乎都被烧毁,除了忙着救火,便是要安置那些姑娘。
官府的人来得少,实在没办法维持秩序,一直等到大理寺的人过来,才将场面控制住,不管是有家属的,还是未有家属的姑娘一并被带去了府衙。
观尘第一时间下了牢狱,算是明面上给百姓一个交代。
这事儿几乎是大夏爆炸式新闻,当天那么多的当事人,捂不住每个人的嘴,就这么随着秋风席卷了整个庆安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说,甚至没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一直到傍晚,陆陆续续有人来到府衙外,围个水泄不通。
许多丢了孩子的人来认领,有失落的有喜极而泣的,还有些姑娘身子撑不住当场去了三个。
这事儿惹得民怨四起,那些健康的姑娘不停的哭诉着遭遇,她们所知道的就是取血,至于是去做什么并不知情。
魔窟暗娼就这么被打在白塔寺身上,衙门外越来越多的人呼喊着,还百姓一个公道,更是有许多人自发下跪,额头绑绑嗑在地上,当场血溅衙门。
上面的官员自是焦头烂额,洛禹安一行人回到了藏身点,宋旭正要去请大夫,洛禹安拦着他:“给我端些吃的来就好,你们都出去吧。”
她太累了,在密室里异能使用过多,在外面又是车轮战,导致她在许多时候用身体在抗,甚至还有观尘时不时的下死手,防不胜防。
宋旭等人自然不肯:“这么重的伤怎么行,我马上去…”
“出去!”洛禹安厉声说道。
许是声音过大,扯到胸腔处咳嗽了几声,一坐到床榻,满是鲜血的衣衫立马将被褥浸湿,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她的。
宋旭怕她生气,可这么放任他又做不到,纠结之下望着言临。
言临正望着洛禹安,似乎在辨别,她是逞强还是真的不需要,对上宋旭焦急的眼神,他难得给了个安抚的眼神:“既然这样,洛姑娘有事尽快吩咐。”
洛禹安未在多言,人已经躺下休息了,她只想吃一顿饭好好休息。
宋旭气得不行,一关上门便一拳打在言临脸上,言临自然不是宋旭的对手。
他又气又恼:“你劝的什么,要不是你,洛姑娘怎么会去,你自己看看。”
“快去准备饭菜吧,洛姑娘需要。”言临擦着嘴角的鲜血,抬手制止后面担心的妹妹。
宋旭并不买账,挥着拳头还要打,房里洛禹安的骂声传出:“宋旭滚去准备饭菜。”
这次的声音明显好上许多,宋旭愤愤不平的放下拳头,食指朝着言临指了指。
那意思言临明白,这是让他记着自己的身份,如今妹妹找回他已不在意,视线触及紧闭的房门,心里那股震动久久不平。
“哥哥…”
言雪这些年说话极少,一开口说话,舌头倒像是在嘴里打结一般,她眼里全是心疼。
不明白为什么要打哥哥,担心哥哥,也担心那位姑娘。
她在第三间密室里,洛禹安有多神勇几乎是镌刻般,一点点全刻在她脑子里,意识到终于得救时,她是不信的。
在那个房间里许多人哭着,害怕着。
她呢,她想着哥哥,她哥哥是天山的弟子,会来寻她的,一定会来的。
在听见外面的嘈杂声,几乎是当下立断,鼓动着那些姑娘们一起冲了出去,那位姑娘已经为了她们做这么多,难道这一步她们不能迈出来吗?
必须得迈出来。
哥哥在找她,她得找哥哥。
听着有人找到了家人,她在人群里一张张的脸搜寻过去,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坚信哥哥会来,他们虽不是同一个爹娘,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极好,哥哥会来的。
再看到哥哥那一刻,她整个人胸腔澎湃的差点停止了呼吸,那是她的哥哥!
言临将她手拉过,拍着她肩膀安抚:“哥哥无事,我带你去房间歇息。”
一切等洛姑娘休息好再做安排,妹妹如今已经找到,他此生无憾了。
走过转角时,他回头望向洛禹安房间的方向,言临很快收回了视线,心里那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时不时扰乱他情绪。
两兄妹自然也有许多要说的,两人刚坐下一会儿,宋威端着饭菜过来,还带着件衣服。
言临站起身正要道谢,宋威头也不回,语气冰冷:“姑娘安排的。”
对于言临,他和宋旭自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主子的仇人就是他们的。
言临将衣物递到妹妹手上:“阿雪,为兄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喊我,我就在门口。”
言雪点了点头。
洛禹安躺在床上,耳边宋旭的脚步声走远,她撑起身。
杀了那么多人她没什么胃口,更别说那些恶心的蛊虫,她一向恶心这些软体没骨头的玩意儿,可没办法,这世界没有能量石,她目前能最快获取能量的便是食物以及睡觉。
吃好睡好她能很快恢复,撑着疲惫将一桌的饭菜吃完,手腕间的小藤蔓恢复了些许生气:“辛苦你了小东西。”
藤蔓无精打采得趴在她手腕,对她的夸奖充耳不闻。
吃完饭,洛禹安想洗个澡,站起身才惊觉,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享受了这个时代的好日子了。
以前出去作战水都没得喝,别说洗澡,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常事儿,谁也别嫌弃谁。
抬眸间,早上洗脸的水还没倒,她习惯节约用水了,就着那一盆水,勉强将身上擦洗了一番,瞬间毛孔都能呼吸了,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床上的被褥裹着往地上一扔,拿了新的出来随意铺着倒头就睡。
她想女侠是真不好当啊。
“那位女侠可真厉害!”
吃着可口的饭菜,有了哥哥的陪伴,言雪的心情好了许多,说话也稍微流畅了些。
女侠?
言临想这称呼确实配得上她,侠肝义胆,武艺高强。
至今他想起当时的场面仍然很恍惚,满地的尸体就这么被她一个人解决了!
言临:“她是很厉害,你是说暗室里也有人。”
言雪将嘴里的饭菜咽下,缓缓说:“嗯,她一进来将看守我们的人都杀了,又将最里面的那间密室放了火,她一个人竟能甩起10个人,太厉害了。”
他当时只进到第二间就被发现,倒不知道还有里面,而长生蛊一事是他这些年打听的,想来里面便是培育长生蛊的地方。
不想要长生这样的话,兴许说出来会被人觉得虚伪,可洛姑娘明知用途却果断毁了。
洛禹安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
他说:“是,她很厉害,阿雪,以后便跟着哥哥,过去的事情都不要再去想。”
那些露在手腕上的伤痕以及脖颈间,言临不敢深究,只希望以后的日子妹妹能好好的。
如今有了妹妹,戚从宴那边他会想办法活下来。
言雪笑眼弯弯:“好,哥哥。”
她终于找到哥哥,能正常人一般活下来。
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过去了。
翌日,洛禹安依旧未出房门,宋旭照例将吃食送上,厅里隔着屏风,床榻的帷幔是放下的,他看不清里面的,声音放轻了些:“洛姑娘,我把早饭放这儿了。”
半晌,那头淡淡嗯了声。
宋旭当即长舒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一屋子人好不容易休息会儿,聚在院子里插科打诨。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冲进来,陈远带着人冲进院门,反手将大门锁上。
宋威上前,蹙了眉眼:“怎么回事儿?”
陈远擦着汗,大喘着气:“街上各处的药店,都在查买伤药的人,有些家里炖药膳,闻到味道的都被查了。”
几人一惊,言临闻声出了房门:“衙门那边呢,可是继续围着?”
陈远点头:“是,人还是多,驱赶不走,大理寺和官府合计,录了那些姑娘的口供,便将无人认领的送到城外的水月庵。”
这些就是烫手山芋,巴不得赶紧丢出去,谁人在乎她们的死活。
言临眉心轻拧,这么板上钉钉的事儿竟然还有反转,安置那些姑娘是没错,但搜查药店,很明显是在找洛禹安。
当时混着人群他们走了,知道洛禹安的当然就是观尘。
他瞳孔蓦地一缩。
看来他竟然无事儿!
“哥哥…”言雪冲出来,红着眼都是担心。
言临冲着她点头,示意别急:“大家暂时别出去,他们找不着人自会有下招。”
宋旭:“那我们何时回肃城。”
宋旭真是越想越气,当初直接宰了言临,哪有这么多事儿,早回军营了。
言临迎上他视线:“等洛姑娘安排。”
说起洛禹安,宋旭再大的火也歇了,一群人又立马散了。
进了房门,言雪急得不行:“哥哥,那些姑娘能跟我们走吗?”
言临知道她的意思,轻摇头:“阿雪,我们的处境如今自顾不瑕,水月庵是个极好的去处,别担心,这事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不能苛待了她们。”
话是这么说,掌权的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想尽快将这事儿压下来,水月庵也是他以往听说还不错。
偌大的屋子,只有洛禹安睡得安稳。
傍晚,洛禹安起身,整个人的精气神充沛,能量满满,
言临看在眼里,想起那日洛禹安对他的救治,能大概猜测到她的本事。
人刚出房间,宋旭脚步飞起,三言两语将事情汇报。
洛禹安眉梢轻挑,看来长生是真诱人啊!
她问:“如今他关在哪儿?”
宋旭:“陈远他们去探查,说是在府衙。”
言临站在一旁:“不在,该是在大理寺。”
洛禹安转头看向他,言临再次点头:“陈远说搜查的人是大理寺的,加上这事儿大,府衙那边绝计接不下这重担。”
洛禹安点着头,沉思片刻便说:“吃饭。”
众人“……”
宋旭这些天,准备饭菜得心应手,仗着这层关系,小心问了句:“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他更想说,现在就走更好啊,大夏烂就等他们烂,于他们盛乾只有好处。
洛禹安估算了下时间:“后日应该行。”
宋旭紧绷的脸像吃了颗定心丸般,瞬间舒缓极了。
夜半,众人都歇下,洛禹安将夜行衣再次穿上,翻出了院墙。
观尘这秃驴不死她睡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