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落荒而逃

墨逸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三人穿过清晨微凉的庭院,走向府邸中心那座象征着家主权威的堂屋。

屋内的紫檀木椅冰冷坚硬,香炉里的余烬早已熄灭,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残香。他们各自寻了位置坐下,无人开口。

晨光透过雕花窗格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像是在冰冷的刀锋上行走。

终于,上官府大门的方向传来了细微的、由远及近的人语声。

上官归尘与上官归弃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目光穿透敞开的堂屋大门,死死盯向那通向府门的回廊转角。

上官归尘盯着那方光亮,他身下木椅的硬棱硌得他生疼,墨逸那身粗布便衣裹在身上,空落落、凉飕飕,袖口堆叠在腕骨,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上官归弃搁在扶手上的指节绷得死白,下颚冷硬。

墨逸默立一旁,身影几乎融入堂屋角落的阴影。

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慌不择路的仓皇,直扑堂屋而来。

他们几人心跳漏了一拍,原以为是上官擎他们,然而闯入他们视线的,却是几张带着几分逃难般狼狈的年轻面孔。

上官归尘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他错愕开口:“锦行哥?”

为首的人,锦衣衣摆处沾染了些许尘土,发冠微斜,正是李渝。

他身后紧跟着墨琛,以及他那位身形比他还要高挺几分的弟弟李重楼。李重楼身旁,则是他的书童邹溯。

“归尘!归弃!”李渝一眼看到堂屋内的两人,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赶忙走近他们,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急和劫后余生的喘息,“救命,我们爹娘,他们都中邪了!”

上官归尘霍然起身,疑惑不定:“什么?”他目光扫过李渝衣袍下摆明显的泥渍和皱痕,还有李重楼略显苍白的脸,突然有些想笑,“不是,大清早的,你们怎会如此模样?”

李渝一把抓住上官归尘的手臂,他那张向来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矜傲的脸,此刻苦得能拧出汁来:“我爹!他疯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自打我同阿琛从土阴回来,他便没消停过!”

李渝不住地向上官归尘他们哭诉:“前些日子还好言好语,说什么男儿当先立业,不必早娶。可就在昨日夜晚,我要歇息,一掀被子……”他猛地顿住,脸上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声音也抖了起来,“……被褥内,竟……竟躺了个只着单衣的女子!说是……说是给我的‘侍寝婢女’!我爹就站在外间,隔着屏风说什么‘开枝散叶,理所当然’!”

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要把那惊悚的感觉吐出来:“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原是想要到重楼那边去凑合一晚,可没成想……重楼那边也差不多。”

李渝看向一旁的李重楼,对方见此,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表情:“不错,事情确是如此。”他看了一眼李渝,“其实在哥哥还未曾回来前,父亲他便时常让我看些娘子的画像,不过我认为这样对她们来讲有些不尊重,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没成想,如今直接……”他叹了一口气。

“此话当真?”上官归尘脸上浮现出同病相怜的惨淡苦笑,他反手抓住李渝的胳膊,力道不小,仿佛要将自己心中翻腾的郁愤也传递过去:“锦行哥,你以为躲到我们便安全了?你可知我同我哥昨夜都经历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控诉道:“昨日下午我们前脚刚踏进家门,一口热茶没喝上,便被娘亲他们拖进一间挂满了女子的画像的屋子。就像是货架上的货物,说什么不挑就不许出门!”上官归尘越说越激动,“整整一下午!我娘险些哭出来,我爹憋得脸红脖子粗,对我们讲什么大道理。他们哪里是想要儿媳妇,分明是急着把我们这两个‘祸害’打包塞出去!”

身旁的李渝和李重楼他们听得目瞪口呆。

墨琛对这些苦诉不甚在意,此刻的他正站在墨逸身旁,静静地听着。

李渝张着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此话当真?擎叔和芸姨……他们……”他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里,似乎无法将记忆中那对沉稳开明的长辈,与上官归尘口中近乎疯狂的人联系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上官归弃,仿佛想寻求一个更冷静的佐证。

上官归弃依旧端坐,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已紧握成拳,骨节嶙峋地凸起,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没有看李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无声地证实了上官归尘所言的真实性。

李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比自身遭遇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窜起。他嘴唇翕动,正欲开口,一声威严而隐含不悦的沉喝在堂屋门口炸响:

“放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向门口。

上官擎和芸溪源身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归来。上官擎身目光瞬间扫过屋内这乱糟糟的一堆人——自家两个儿子,李家两个世子,外加他们各自的侍卫。

当他的视线落在上官归尘身上那件明显宽大不合体、布料粗糙的玄色劲装上时,眉头狠狠一拧,眼中迅速聚起风暴。

“大清早的,都杵在这里作甚?”上官擎一步踏入堂屋,沉重的官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锐利的目光狠狠抽在上官归尘身上,尤其是那身碍眼的衣服:“归儿!你这穿的是什么鬼样子?还有弃儿!你们兄弟二人这般衣冠不整,聚在此地,是要造反不成?!”

芸溪源紧随其后,看到李渝他们也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和尴尬,但更多的还是连日忧心积攒下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想缓和气氛,却被上官擎的怒火堵了回去。

上官归弃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滞涩。他迎着父亲雷霆般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所有的愤怒、屈辱、困惑,最终被他强行压缩成一种近乎冰冷的、带着最后敬意的平静。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了堂屋沉闷的空气:“娘,爹安好。孩儿今有一事不明,恳请母亲父亲解惑。”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墨瞳直视着上官擎,“昨夜,不请自来,出现在孩儿与归儿卧房之内的那两位女子,究竟是何人安排?意欲何为?”

“女子?”芸溪源闻言,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她下意识地看向上官擎,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询问,“什么女子?弃儿,你在说什么?”

上官擎的脸色在芸溪源问出那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一丝被戳破的窘迫和强撑的恼怒飞快掠过眼底。

他避开芸溪源炽热的目光,重重哼了一声,下巴微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强硬语气道:“大惊小怪,弃儿,归儿,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房内有个把人伺候起居、暖床叠被,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为父如此安排,自然是为你们好!怎么,出去一趟,连这等福气都消受不起了?”

“为我们好?”上官归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昨夜积压的所有憋屈、愤怒、屈辱,以及那少女惊恐稚嫩的声音带来的寒意,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一步抢到上官归弃身前,眼睛因愤怒而发红,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克制,带着些许叛逆:“把将我们关在画像房里挑拣是‘为我们好’?将那些年幼的娘子强塞进被窝也是‘为我们好’?!爹!您问问自己的心,这当真是为了我们好,还是为了您和娘心里那点……那点迫不及待想甩掉包袱的念头?!”

“孽障!”上官擎被上官归尘当众顶撞,尤其还是在李渝他们面前,最后一丝强撑的颜面被撕得粉碎。

他勃然暴怒,脸色瞬间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跳,目光死死锁在上官归尘身上。

他猛地转身,视线落在门框处悬挂的戒尺上,没有半分犹豫,大步上前,一把将那沉重的戒尺抄在手中,沉重的紫檀木划过空气,带起沉闷的风声。

“目无尊长!忤逆不孝!今日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何为规矩!何为体统!”上官擎咆哮,他几步逼到上官归尘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攫住上官归尘的手腕。

上官归尘被拉得一个趔趄,他看着上官擎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心彻底沉入了冰窟,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一丝不甘的倔强。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剧痛降临。

上官归弃脸色铁青,一步踏前便想要阻拦,李渝和李重楼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上官擎,一时愣住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有令!”

一道沉雄浑厚的声音陡然从府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向他们走进。

一道挺拔的身影,挟裹着清晨凛冽的寒意,大步流星地闯入了堂屋。

来人一身暗红色便服,外罩半旧青灰披风,风尘仆仆。

占南风目光扫过屋内众人,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他无视了上官擎瞬间僵硬的脸色和芸溪源惊愕的表情,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圣上口谕!兵部急令!”

堂屋内落针可闻。

上官擎举着戒尺的手臂凝固在半空,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惊疑不定和一丝被强行打断的难堪。

占南风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上官归弃、上官归尘以及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落回上官擎脸上,声音沉凝:“着令上官家,李家世子即刻进军营额外操练,归期不定,不得延误!”

他话音未落,左手已从怀中掏出一封盖有朱红火漆印的信函,手腕一抖,那信函便带着破风声,“啪”地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在上官擎僵直未放下的另一只手中。

上官擎下意识地低头,手指僵硬地拆开火漆。白纸黑字,字迹遒劲有力,下方赫然盖着兵部鲜红的官印和皇帝的私印,内容与占南风所言分毫不差。

上官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芸溪源捂住了嘴,眼中瞬间涌上泪光。

占南风不给上官擎他们任何消化或质疑的时间。他看也不看地上那象征父权崩塌的戒尺,目光如炬。

他转向墨逸,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军令般的斩截:“墨逸,庆令军刘将军有紧急军令,命你即刻归队,不得有误!”

墨逸眼中锐光一闪,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瞬间松开,抱拳沉声应道:“是!”声音干脆利落。

占南风的目光再次扫过上官擎和芸溪源,语气依旧坚决:“主子既赴军营,身旁亲卫等亲随侍卫,自当随行护卫。”

占南风的意思就是,霍邱和刘介闻他们也同样要跟随他们离开。

“我们走!”占南风一声令下,干脆利落,径直走出了堂屋大门。

上官归尘猛地甩开上官擎还残留着几分力道的手腕,那被攥出的红痕尤为刺目。

他甚至没再看上官擎他们一眼,拉起还有些发懵的墨逸,第一个大步流星地跟着占南风朝外走去,脚步快得带风。

上官归弃紧随其后,在经过失魂落魄的上官擎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其余人见此情况,也纷纷清醒,迅速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一种逃离般的气势,穿过上官府幽深的回廊,踏过前院光洁的石板。

“你们先去收拾行囊,我在府门外等候你们。”占南风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赶快。”

上官归尘听后,心中添了几丝轻松,带着墨逸匆匆便离开:“哥,霍邱他们我负责告诉,你快些快些收拾。”

上官归弃最后看了一眼占南风,也侧身离开了。

一刻钟后,上官归尘在廊道处见到了上官归弃,他们默契地只带了几套衣衫,其余并未多带。

“走吧,离开这里。”上官归尘笑了,但笑容带了一丝勉强。

上官归弃见状后,点了点头:“好!”

府门早已被占南风带来的亲兵打开,门外停着几辆宽大结实的青篷马车。

清晨微冷的空气带着自由的清新涌入肺腑,上官归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脚踏出那沉重的府门门槛,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府外,绿绦安静地伫立在街角的晨光里,马背上,青冥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衣,身姿挺直。

上官归尘不知青冥他是何时被占南风带走的,此刻他清俊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望向上官府门的方向。

他的视线,穿过薄雾与晨光,不偏不倚,正与上官归尘回望的目光,轻轻撞在了一起。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那目光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却又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带着一种洞悉了所有荒诞与无奈的了然,还有一种……终于可以离开这里的、微不可查的释然。

晨光勾勒着他们单薄的肩线,像一层薄薄的、即将融化的冬雪。

上官归尘拉着一旁的上官归弃一起钻进了最近的一辆马车。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上官府那熟悉而沉重的轮廓,隔绝了上官擎他们可能追出来的目光,也隔绝了青冥那最后沉静的一瞥。

没多久后,车轮辘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军营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木头的气息。

上官归尘靠在车壁上,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抬起手,看着腕上那圈被父亲攥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墨逸那件宽大粗糙、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玄色旧衣。

“哥……”上官归尘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上官归弃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轻松。

上官归尘苦涩地笑了一声:“哈……我感觉,爹娘他们变了好多,是我们的原因吗?”

上官归弃坚定摇头:“不,不是我们的原因,我们在外面经历了很多,也认识到了很多。”他拨开厚重的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是我们长大了,不会再向曾经那样事事依靠顺从自己的父母了。”

上官归弃正仔细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占南风那张脸闯入了他的视野:“喂,你们两个,这次可是我救了你们,你们准备怎么报答我?”

上官归弃侧眼看对方,惬意道:“感谢,不过……我们几人的坐骑你可曾带走了?”

占南风直起身,自豪道:“那是自然。”他双手牵制住缰绳,语气激动,“说真的,你们真是帮了我大忙!”

上官归弃听了眉毛微微一挑:“此话怎讲?”

“青冥啊!话说,你们是在哪里寻到的青冥?为何我却发现不了他的一丝踪迹?”

上官归弃无声地笑了,他敛下眸中的神色:“你不该谢我们,你真正该谢的,是阿若,是他救下了青冥,并将他带到了无问医谷仔细治疗……若不是他,青冥恐怕早已出事。”

“阿……若?”占南风仔细思考,“是那位西洲很在意的医师吗?既是如此,那我有时间定要好好去感谢一番了。”

上官归弃正要点头,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方才在堂屋,你交给爹的那张信件,是伪造的?”

占南风稳住身形:“那个啊,上面可是有陛下的私印作证,自然是真的。因为最近军建部制造了最新的一批火器,所以前些日子我同刘汕向陛下提议,希望能够准允我们几人将那些武器的使用方法尽数教给其余将士们,以便将火器快速运用到军事当中,陛下听后认为可以,也就同意了。”

“还有,陛下他也希望你们可以多了解一些,也就让我们连带你们一起训练,所以不止太子他们,这次连你们也包含在内。没成想这个决定竟然帮了我们大忙,否则我可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去搪塞擎叔他们。”

上官归尘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看着占南风,双眸中闪烁着亮光:“是当初在土阴你使用的那把武器吗?”

“不止那个,营中还有好多,都是前些日子刚刚送至营中的。”

“是吗!”上官归尘收回炽热的目光,“看起来很有趣!”紧接着,他便去另一边去找墨逸闲聊了。

上官归弃阖眼靠在马车边沿:”太公那边,怎样了?”

“太公?”占南风语气随意,嗤笑几声,“呵,他啊,你尽管安下心来,他还没死呢!在柴房多关了几日,无打无骂,不过是同我们吃了几日粗茶淡饭,没成想就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段。若不是他将要将自己饿死,我才不会将他如此早的放出来,毕竟快要过年了,我可不想家中无故出现一具饿殍。”

上官归弃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你的行事作风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特立独行。”

占南风对上官归弃的那句话不甚在意:“本就是如此……”

上官归弃淡淡笑了:“话说,陛下可曾要求我们何时回去?”这句话轻飘飘的,也传入了一旁上官归尘的耳中,他也支棱起耳朵仔细听来。

“这个啊,无所谓了,陛下并无明确规定,你们若是想在年关前回去当然可以,反之,若你们想要呆在营中,我自然不会赶你们出去。总的来说,就是最后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占南风打了个哈切,“哈啊……我提前告知你们几人,今年两个营中会有烟火会,圣上特批的,就在腊月中旬左右,你们确定不留下?”

上官归尘听后抢先一步替上官归弃回答:“南风哥,我留下,在烟火会结束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占南风听后,看向正在思忖的上官归弃:“你呢?”

上官归弃无奈摇头:“有人已经替我回答了。”

“哈哈哈……”占南风爽朗一笑,“你们二人真是有趣,好了,既然你们已经确定,那我便去询问锦行他们二兄弟了。”

说罢,占南风调转马头,转身去后面了。

我没招了,昨天干活干魔怔了,游戏忘签到了,昨天也是这个月签到的倒数第二天

我……

没招了……

等我从睡梦中“垂死梦中惊坐起”,刚打开手机时,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转到“0:0”

我……

没招了……

躺床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气不过,

所以更了个小说

2026/2/28 逢水先生要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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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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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盼归
连载中逢水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