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冬服

霍邱听得目瞪口呆,连饭都忘了吃:“当……当真?”

青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随后呢?”墨逸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上官归弃冷硬的侧脸,心下了然了几分。

“随后?”上官归尘一脸崩溃,“随后他们便按着我们二人,一幅一幅地看。这个说贤淑,那个说活泼,这个家世好,那个才艺高……恨不得当场就让我和哥点一个出来拜堂成亲。一个多时辰,整整一个多时辰!”他痛苦地抱住头,“爹还说,今天不挑一个,就不准出门!你们说,这……这不是要命是什么?!”

霍邱咋舌:擎叔和芸姨……这是怎么了?曾经也未曾听闻他们催促过你们的婚约。”

上官归尘猛地抬头:“他们简直是中邪了!娘拉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说什么‘定下来,心就静了’,‘日后出去了也有个念想’……爹更离谱,‘整日里……整日里……’了半天,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那眼神,活像我和哥明天便要去跳崖似的!”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哥都说了,以前他们明明说男儿志在四方,弱冠之后再议婚嫁也不迟!这才过了多久?怎就变得如此惊慌,还这么……这么蛮不讲理……”

上官归弃始终沉默着,只有在上官归尘提到上官擎那“整日里”的欲言又止和投向他的复杂目光时,拢在袖中的手才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不远处墨逸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后来呢?”墨逸问,声音依旧平稳,但看着上官归尘抓狂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疼。

上官归尘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后来我同我哥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拿迎春大会当挡箭牌。我哥说,到时候我们一定出席,好好相看,只望他们莫要再逼了……爹娘这才勉强放我们出来。”他抓了抓头发,“唉,迎春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心烦……”他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提到“迎春大会”,青冥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廊下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霍邱和刘介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情。

对于上官归尘的“烦恼”,对他们普通人而言确实有点难以感同身受。

墨逸看着上官归尘蔫头耷脑,焦虑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往前又踏了小半步,几乎挡在了上官归尘身前一点的位置,隔绝了夜晚微凉的晚风。

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世子不必过于烦忧。”

上官归尘抬起眼看他。

墨逸的目光沉静而坚定:“迎春大会,宫中防卫乃重中之重。届时,大将军会亲率禁卫值守宫门及各要道,我……”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上官归尘耳中,“亦会随侍大将军左右,负责殿外的巡防警戒。”

上官归尘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当真,墨郎?到时你也会在殿外?”

“嗯。”墨逸重重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职责所在,寸步不离。定保宫闱安稳,内外无虞。”

他虽未明说,但那“内外无虞”四个字,和他眼中传递的沉静力量,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安抚了上官归尘大半的焦躁。

只要墨逸在附近,哪怕只是在殿外之外,也让他觉得那场“鸿门宴”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一旁的青冥默默放下了几乎没动几口的饭碗,低声道:“世子,大世子,若无吩咐,青冥先告退了。”

“稍等。”一旁迟迟不肯开口的上官归弃终于走近他们,“青冥,稍后我便为南风写信,告知你的无恙。”

青冥听到占南风这个名字后眼中多了一丝光亮:“将军他……最近如何?”

上官归弃看着青冥,露出了一个淡笑:“还不错,不过是有些担心你罢了。”

青冥听后,向上官归弃行礼:“青冥有礼了。”说罢,他便带着碗筷离开了。

一旁的上官归尘看向墨逸:“墨郎,天色不早了,那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墨逸颔首:“好。”

上官归弃深深地看了一眼墨逸,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包含了感谢,也有一丝更深沉的无奈。

他最后扫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饭厅方向,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廊下灯笼的光影里,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峭。

上官归尘也赶紧爬起来:“哥,等等我!”他追了上去,经过墨逸身边时,低低地、飞快地说了句,“墨郎,多谢。”

墨逸站在原地,看着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后,这才弯腰端起自己那碗早已凉透的饭。

他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站在原地,望着上官归尘消失的方向,片刻后,他将冷掉的饭菜吃尽。

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真切的刻痕。

最后他同刘介闻和霍邱也离开了。

自此,前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廊檐的轻响,和远处饭厅隐约传来的、芸溪源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空气中,似乎仍旧飘荡着少年们无声的反抗,迎春大会像一片提前笼罩下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上官归尘进入浴池,他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汽蒸腾,却怎么也消散不了白日带来的窒息感和对迎春会的烦忧。

他胡乱地搓洗着,水花四溅。

隔壁的浴房内同样水声哗啦,只是那水声,听起来比上官归尘的更加急促、用力。

上官归弃将热水漫过胸膛,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他抬手,用力搓洗着手臂,直到皮肤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仿佛要将一切都狠狠洗去。

他闭着眼,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下颌线绷得死紧。良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不可闻的吐息,才混在水声里,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归儿,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夜色,终于彻底笼罩了上官府。

只有巡夜家丁手中灯笼的微光,在寂静的庭院里映照着这切。

墨逸在快速洗漱后便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床榻上,思绪混乱,方才上官归尘的那些话深深地刻在他内心。

突然,沉寂的夜色中,一道熟悉的叫喊传入他耳中。

“啊——”

墨逸几乎是一瞬间便起身下床,拿起一旁的断念便冲出了房间:“世子!”

上官归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逃也似的跑出了属于他的别苑。

“墨郎!疯了,都疯了!”上官归尘飞奔至墨逸身旁,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房间内……有位娘子……只身穿一件里衣……就在……我房间内的床榻之上……”

上官归尘经历过先前的种种,早已身心俱疲,此刻他竟连发火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了后怕:“墨郎……我累了……你带我休息,你带我走……走……啊切!”上官归尘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墨逸早已发现上官归尘身着单薄,见此也不敢再耽搁,赶忙将他带进了自己房内。

上官归尘在看到墨逸的床榻后,没有丝毫犹豫,熟稔的翻身上床,事后还贴心的向榻内靠了靠:“墨郎,我先歇息了。”

躺在了舒心的床榻上,上官归尘翻来覆去,却睡不安稳。一旁的墨逸翻身看着双目紧闭的上官归尘,问道:“世子,是睡不着吗?”

上官归尘直起身:“嗯……如今清醒的很。”他烦躁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头埋在自己膝盖处。

墨逸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只是在一旁沉默着。

良久,上官归尘再次开口:“……墨郎,其实真正让我和我哥气恼的,并不是爹娘他们那蛮不讲理的作风,而是他们将那些女子当做一件商品来让我们挑选,这样做对她们来讲公平吗?她们明明已经拥有了远超寻常女子的地位和权利,最后却还是要沦为外人口中的……“商品”?那这样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们同那些地痞又有何不同呢?”

“既然土阴可以给予那些女子相应的帮助和自由,那京城既身为国之重地,又为何要遵循那些繁琐礼教?”

墨逸听过上官归尘这些发自内心的话语后,心中也有了明确的答案,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脊:“世子,我发现,你同大世子,你们二人变了许多。”

“什么?”上官归尘抬眼看着对方。

墨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什么,只是感慨,世子你真的变了很多。”

“啊?变了很多……”上官归尘仔细回想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种种,醍醐灌顶般开口,“好像,的确是这样……”

“叩……叩叩……”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归儿,你在吗?”

上官归尘赶忙下榻:“对了,我哥,我怎能将他忘了……”

“咔哒”

房门被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官归弃那双尽是疲色的双眸。

“哥……”上官归尘看着上官归弃这副狼狈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我方便进去吗?”上官归弃开口,声音沙哑。

“大世子,方便,请进!”墨逸不知何时也下了床,此刻正站在上官归尘身后。

上官归弃点头道谢后,随即坐在了墨逸房中的木椅上:“你房间内……应当也有……”剩余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上官归弃没再开口。

“有,自然是有,我真的,娘爹他们……”上官归尘面色一言难尽。

上官归弃叹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小逸,你这里可否有纸笔?”

“有,大世子,我这就替你拿来。”墨逸正欲动身,却被上官归弃一把拦下。

“不了,我自己来便好,在哪里,我去拿。”

墨逸回答:“你身后的木柜最上层。”

上官归弃取来纸笔,将纸张平摊在桌面。

“哥,你要写什么?”上官归尘疑惑。

“写信给占南风,让他明日带走青冥时也要一同带走我们几人,不论如何!”

上官归尘看着上官归弃,只觉得此时的他心事重重,字也写得歪歪扭扭,没有正形。

信上,上官归弃将他们今日所经历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与占南风,并在结尾处写下:“明日务必带走我们几人,拜托。”

信被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做过一切,上官归弃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事情已经办妥,你们先去歇息吧。”

“那你呢?”上官归尘问道。

“我不困,况且我在离开北苑前穿了一套厚衣裳,你们二人不用担心我。”上官归弃宽慰。

“大世子,你们去歇息吧,我也不困,可以为你们守夜。”墨逸回答。

“不了,今日本就叨扰到了你,心中实属惭愧。”

一旁的上官归尘弱弱开口:“哥……我其实睡不着……”

上官归弃看着上官归尘,也没阻止,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料谁也无法安稳入睡:“既是如此,那你便在这里陪我吧。”

“好!”上官归尘赶忙应下。

可墨逸见他们二人不睡,他也不肯去歇息,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最后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在黑夜中独自思考人生。

后来是墨逸见上官归尘无聊,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许多话本,少说还要有十多本。

上官归尘看到后是满眼放光:“墨郎,你怎会有这种书?”

墨逸尴尬解释:“是从土阴带来的,看着还挺有趣的,就买了些……”

上官归尘点了几盏油灯,摆在书桌中央,他随手拿起一本,借着灯光细细看了起来。

上官归弃也习惯性的拿起一本,用来消磨时间。

说真的,上官归尘从未对书本如此入迷过。

外面的天,渐渐有了破晓的痕迹。

上官归弃放下话本,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忽的,他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

“爹娘他们去上朝了。”上官归弃开口。

“什么?”上官归尘也放下话本,“我们不需要去吧……”

上官归弃摇头:“爹娘并未告知我们,应当是不需要。”他拿起桌上的信,“我去送信,这个时候信筏局应当已经开门了。”

墨逸见此在一旁开口道:“大世子,让我去便好,我可以用轻功,这样可以更快些。”他没有等到上官归弃回答,从他手中接过信件后走出了房间。

墨逸带着信来到了上官府周围的一处房屋前,他推门进去,看到了院中有几人在晨练。那些人看到墨逸后面上尽是惊喜:“小逸回来了!”

墨逸向前几步,朗声道:“回来了。”

那些人走到墨逸面前:“小逸来找我们是有何要事?”

墨逸将那封书信交给他们其中一人:“马哥,这封信拜托你转交给占将军,越快越好!”

马泽接过那封信,郑重点头:“好,兄弟办事,你放心!”

墨逸也点头,马泽紧接着又问:“小逸,今年你还回去吗?”

墨逸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回去,今年我必定回去,你们在军营等着我便好。”

说过此话,墨逸没敢再耽搁,向他们匆匆道别后便尽快回到了上官府内。

他推开了房门,只在其中看到上官归尘:“世子,大世子呢?”

上官归尘抬眼看着他:“哦,我哥去找丹砂她们了,马上回来。”此刻他身上正披着墨逸的一件外衫。

墨逸看着上官归尘这副模样,试探地开口:“世子,需要我为你找一身衣裳吗?”

上官归尘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确实有些不妥,墨郎,你为我寻一件你的便好。”

墨逸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世子,这……不合规矩。我的衣衫粗陋,恐污了世子身份。”他目光落在上官归尘身上那件单薄里衣,又掠过自己披在他肩上的外衫,语气虽带着恭敬,却透着明显的拒绝。

“规矩?墨郎,眼下还讲什么规矩?”上官归尘扯了扯自己身上不属于他的宽大外衫领口,“难不成要我穿着这身,或者……再回那屋里去?”他提到自己房间时,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后怕,“不可以,坚决不可以,墨郎,你快些,我不打紧。”

他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疲惫。

墨逸看着上官归尘眼底的红血丝和紧抿的唇,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木箱,翻找片刻,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玄色劲装。这是他在土阴时惯常的穿着,料子虽结实,却远不及上官府绸缎的柔软光泽。

“只有这件了,世子。”墨逸将衣服递过去,声音低沉,“恐不合身。”

上官归尘接过来,入手是粗粝的质感,带着淡淡的皂角和墨逸身上特有的、仿佛阳光晒过尘土的气息。

“不碍事!”他二话不说,迅速褪下墨逸的外衫,将那身玄色劲装往身上套。

穿上后,果然有些不合身,袖口盖过了指尖,腰身处更是松垮,需要将腰带紧紧束上几圈才不至于滑落。

玄色衬得他的容颜愈发苍白,宽大的衣衫裹着他颀长的身形。

他刚费力地将袖口挽起一截,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上官归弃走了进来,手里赫然捧着两套厚实的、明显是女子制式的冬衣。

一套是水蓝色的锦缎棉袄配同色褶裙,另一套则是更素净些的藕荷色夹袄长裙。

房内两人皆是一愣。

墨逸的目光落在那些女装上,又迅速移开。上官归尘则瞪大了眼睛:“哥?你这是……”

上官归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衣服放在桌边空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平静:“给你的,还有……我房内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上官归尘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墨逸旧衣,眼神微暗,却没说什么,只是解释道:“昨夜仓惶出来,未曾留意。今晨冷意刺骨,才想起她们……怕是只有一身单薄里衣。这般天气,若冻出个好歹,更是罪过。”

他拿起那套水蓝色的:“这套你拿去,给你房内那位姑娘。丹砂那里寻来的,稍后她们会去带走那两位姑娘。衣裳是府里侍女过冬的新衣,还未上身,干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仿佛在说,也只有这种“干净”的方式,才能稍稍缓解他们被迫卷入这桩荒唐事的不适。

上官归尘看着那套厚实的女装,又看看自己身上墨逸的旧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他默默拿起那套水蓝色的衣裙,触手是柔软的棉絮和光滑的缎面,却让他感觉指尖发烫。

“墨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墨逸,“你随我一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两人回到了上官归尘所居的别苑,院落依旧寂静。

上官归尘没敢靠近正门,而是绕到卧房侧面,靠近床榻位置的一扇雕花木窗旁。窗户紧闭着,里面死寂一片。

上官归尘屏住呼吸,抬手,用指节在窗棂上极轻、极快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里面瞬间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声,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惊恐和怯意的少女声音响起,细若蚊蚋:“谁……谁在外面?”那声音听起来异常年轻,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上官归尘浑身一僵,他原本猜测上官擎安排的多半是成熟些的侍女或特意请来的女子,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稚嫩惶恐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头的愤怒,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冰冷和更深重的荒谬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墨逸也听到了那声音,眉头锁得更紧,眼神锐利地扫过紧闭的窗扉。

上官归尘压下翻腾的心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姑娘莫怕。我是上官归尘,就是昨夜逃跑的那个人,这……”他将那套水蓝色的衣裙从窗棂下方一道狭窄的缝隙里用力塞了进去,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这是给你的厚衣裳,天气寒冷,你快穿上。还有,你……就安心待在此处,莫要出来走动,更不要声张。若有需要……晚些再说。”

缝隙里,一只纤细、光滑得近乎稚嫩的手臂伸了出来,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仓促地抓住了那团塞进来的衣物,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整个过程快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白色光影。

“多……多些公子……”

上官归尘甚至没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只觉那只手臂白得晃眼,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脆弱。

他心头那股寒意更甚,再不敢停留,一把拉住墨逸的胳膊,低声道:“走!”

两人几乎是逃离般回到了墨逸的房前,刚站定,就见上官归弃也从北苑方向大步走来,脸色比离开时更加沉郁。

看模样,显然也已经安置好了自己房中的那位。

兄弟俩目光一触,无需言语,已明白对方遭遇与自己无异。那股被至亲当作提线木偶、被迫参与一场践踏他人尊严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去堂屋。”上官归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待他们回来。”

上官归尘重重点头,眼底是同样的决然:“好!”

今天差一点就忘更新了,下一周可能双更,可能……

存稿好像快没了诶 怎么会快没了呢

不管了,新的一年加油。

各位女鹅鹅子们开开心心,幸福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我永远爱你们哟

吃好喝好玩好,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新的一年,祝各位有新的开始,新的希望,新的生机,新的机遇,新的业绩(这一段话是键盘自己弹出来的,可能是某个大佬写的,如若雷同,不是抄袭,我删)

2026/2/20 逢水先生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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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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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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