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画卷

半个月的鞍马劳顿,尘土几乎融进了他们一行人的骨缝中。

当上官府熟悉的、漆色有些斑驳的匾额终于映入眼帘时,上官归尘几乎是欢呼着滚下马背的。

“可算到了!墨郎,快,我要沐浴!我要睡上三天三夜!”他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头噼啪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倦怠与归家的雀跃。

墨逸沉默地接过他的缰绳,低低应了一声:“嗯。”他的双眸内沉淀着一路的疲乏,却也映着上官归尘鲜活的身影。

刘介闻和霍邱也利落地翻身下马,霍邱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意:“还是府里的空气好闻些,有……家的味道。”

青冥牵着绿绦,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面前的府邸。

闻若给他的药的确有作用,青冥这一路都保持清醒,不过是偶尔会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的,府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丹砂那张脸露了出来,在看清是他们几人后,她的语气欣喜激动:“大世子,世子,你们回来了!老爷夫人这些日子可想念你们了!快,快进来!”说着,丹砂便将府门大开。

上官归尘见此,他兴高采烈地进了府门。

然而,他们这份归家的温馨喜悦还没来得及持续太久,便被一股无形的、异样的气氛冲散了。

刚踏进前院,脚步甚至还没站稳,上官归尘那句酝酿了一路的“娘、爹,我们回来了!”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中央,芸溪源和上官擎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如炬,直直地钉在刚进门的几人身上。

那眼神……

上官归尘觉得不像久别重逢的慈爱,倒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回巢的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母亲,父亲……”上官归弃率先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青冥拜见老爷,夫人。”青冥也微微躬身行礼。

上官擎的目光在青冥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随即便被更强烈的目标转移了注意力。

他大手一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来人,将他们的马都牵下去。”他指向青冥,“带客人下去好生安置歇息。”

几个训练有素的家丁立刻上前,几乎是半请半拉地将有些懵然的青冥引向侧院。

青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上官归尘,但上官归尘只来得及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人便被带走,徒留墨逸他们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们三人尴尬地杵在院子中央,看着上官擎不同寻常的阵仗。

上官归尘被猛地拉走,他疑惑道:“爹,娘,你们这是这是……”他满心疑惑,但话才说了一半,手臂便被芸溪源一把攥住。

那力道,对于一个久居深闺的妇人来说,大得惊人。

“别问,随娘来便好。”芸溪源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拒绝的急迫,甚至有些微微的喘息。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上官归尘便往内院走。

上官归弃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上官擎的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肩上,那力道沉甸甸的:“弃儿,你也来!”

兄弟二人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便被芸溪源他们二人半推半搡地带离了前院,留下墨逸三人更加茫然地站在原地。

墨逸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上官归尘消失的方向,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指节微微泛白。

“这是……?”刘介闻不解,他看向一旁的霍邱。

霍邱也是一脸疑惑:“看起来……擎叔和芸姨……貌似很急?”

上官归尘那边,他被芸熙源一路拉着,穿廊过院,脚步快得他几乎跟不上,上官归弃那边情况同他相比要稍好些。

兄弟二人心中疑窦丛生,这阵仗,比当年他们闯了大祸被拎去祠堂还要严肃紧迫几分。

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厢房前。上官擎一把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沉声道:“进来!”

上官归尘被芸熙源推进门内,上官归弃紧随其后。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也隔绝了他们最后一丝逃跑的念头。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似乎被刻意挡上了部分。但当上官归尘适应了光线后,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不自觉瞪大。

只见这间不算大的屋子里,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大幅小幅的画像,

画的全是女子!

环肥燕瘦,或端庄娴雅,或娇俏可人,或明艳大方,服饰各异,姿态万千。

画像下方还细心地用小字标注着姓名、家世背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被无数双眼睛凝视的压迫感。

“娘?爹?这……这是做什么?”上官归尘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满墙的画像,满脸的不可思议。

上官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期待和不容置疑的复杂表情。

芸溪源则快步走到桌边,那桌上还堆着厚厚几摞卷轴。她拿起最上面两卷,不由分说地便往兄弟二人手中塞。

“做什么?自然是为你们相看未来的娘子!”上官擎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嗡嗡作响,“你们看看,这都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好姑娘!家世清白,品貌俱佳!”

上官归弃看着被硬塞到手里的画卷,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低沉:“爹,娘,此事不急。先前您二位不是说过,男儿志在四方,不必过早拘泥于儿女情长,弱冠之后再议婚嫁也不迟吗?”他记得清清楚楚,芸溪源他们曾不止一次表达过这样的观点,认为他们兄弟应先立业。

上官归尘也立刻帮腔,试图挣脱芸熙源塞过来的另一卷画:“是啊是啊!娘,您看我和我哥才刚回来,一路风尘仆仆,骨头都快散架了。成家立业这等大事,总得让我们喘口气,好好想想吧?再说,我们理解您二位的心情,可这……也太突然了!”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诡异的气氛。

“理解?你们理解个屁!”上官擎突然拔高了声音,显得有些焦躁,来回踱了两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芸溪源也叹了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忧色,她拉住上官归尘的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归儿,弃儿,听爹娘的话,早些定下来吧。你们……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就要弱冠了。这终身大事,不能再拖了,这些姑娘都是爹娘精挑细选的,你们好好看看,总有一个合眼缘的!”她又拿起几卷画,不由分说地往两人怀里塞。

“娘,这不合常理。”上官归弃将手中的画卷放到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若您和父亲突然改变主意,总该有个缘由?如此仓促,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亦非母父之道。”他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对方二人,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上官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猛地停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窘迫,随即又被强硬的姿态掩盖。

他瞪着上官归弃,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更深的急迫:“缘由?老子想让儿子早点成家,这便是缘由!还要什么缘由!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整日里……整日里……”他“整日里”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像卡在了喉咙里,憋得脸都有些发红,眼神瞟向上官归弃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焦虑。

芸溪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她抓住上官归弃的手臂,声音带着恳求:“弃儿,你就莫要再问了!我们……我们也是为你们好!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还有归儿,整天就知道疯玩!定下来,心就静了。这些姑娘,你们只管挑!只要你们点头,我们立刻就去提亲!”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上官归尘看着芸熙源带着哭腔的逼迫,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娘!这根本不是挑不挑的问题!是你们……”

“好了!都给我闭嘴!”上官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卷轴都跳了一下,他喘着粗气,眼神在兄弟俩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们尽管便是,其余的一切让我们来便好。”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满墙的仕女画像上,那些巧笑倩兮的美人们,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和审视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总之,今天你们兄弟俩,必须给我从这些画像里挑出个人来!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

芸溪源也在一旁附和:“弃儿,归儿,听你爹的吧,挑一个,就当安爹娘的心!挑个贤惠的,收了你们的心,这样即使日后出去了,你们心中也有了牵挂,有了念想。”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对上官归弃和上官归尘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

他们被母父强行按在椅子上,面对着满墙的画像。芸溪源和上官擎轮番上阵,拿起一幅幅画卷,滔滔不绝地介绍:

“这是吏部侍郎家的嫡次女,温婉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看这眉眼,多秀气!”

“这是田丞相的掌上明珠,性子活泼,箭术了得,与你定是有话说!归儿你看看!”

“王家姑娘,就是你王叔家的侄女,知根知底,性子最是柔顺……”

“还有这位,翰林院大学士的孙女,才名远播……”

上官归弃面无表情,眼神放空,对递到眼前的画像视而不见,仿佛魂魄已经抽离。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内心翻涌的怒意。

上官归尘则如坐针毡,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叹气,对着递过来的画像敷衍地点头:“嗯,好看……是,挺好……娘,我脖子疼……”他试图用耍赖转移注意力,却被芸溪源一句“坐好!”给堵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

兄弟俩只觉得满眼都是晃动的钗环鬓影,耳朵里灌满了母父对各家闺秀的溢美之词,头昏脑涨,身心俱疲。

终于,上官归尘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崩溃:“娘!爹!够了!我眼花了!头要炸了!”

上官归弃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看向对面二人,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母亲,父亲,此事非一日之功,强逼无益。我们兄弟既已归家,今年皇宫的迎春大会,我们必定出席。”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届时京中贵女云集,自有相看的机会。若此时仓促定下,于礼不合,也难保不会看走眼,反而不美。还请母亲父亲,容我们缓一缓,在迎春会上再议,如何?”

上官归尘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对对对!我哥说得对!迎春大会,那才是正经相看的场合!娘,爹,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仔细看,好好瞧!”他拍着胸脯保证,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狱”。

芸溪源和上官擎对视一眼。

上官擎脸上仍有不甘,但听到上官归弃他们松口答应参加迎春会,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芸溪源也擦了擦眼角,犹豫道:“迎春会……倒也是个机会。只是……”

“母亲,”上官归弃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答应出席,必不会敷衍。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他站起身,眉宇间的倦色难以掩饰。

看着他们们疲惫而坚决的神色,上官擎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芸溪源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强塞画卷:“那……好吧。迎春会上,你们可要上心些!不许再推三阻四!”

“知道了,娘!”上官归尘如蒙大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向门口。上官归弃也微微颔首,转身跟上。

房门再次被打开,傍晚微凉的风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令人窒息的脂粉气和墨味。

兄弟二人几乎是逃也似地跨出门槛,反手将门带上,将那满屋的莺莺燕燕和上官擎的殷切目光,都暂时隔绝在了身后。

廊下的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疲惫的脸。

上官归尘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长长地、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般地吁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气无力:“我的天……要命了……”

上官归弃站在他身旁,沉默地望着庭院里逐渐加深的暮色,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深处是还未完全散去的愠怒。那一个多时辰没来由的煎熬,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蓦然,上官归弃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心中疑云丛生。

前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墨逸低沉的询问声和刘介闻他们的回应。

府邸的日常声响渐渐回归,方才那场荒诞而窒息的“选妃”大戏,如同一场离奇的梦魇。

上官归尘侧头看了看上官归弃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那句“哥,你是在想阿若哥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同病相怜的哀叹:“哥……迎春会……我们该如何?”

上官归弃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更深的、暮色四合的天空,双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我们,不得不去了……”

厅堂里,晚膳早已备好。菜肴丰盛,热气氤氲,皆是他们离京前常念叨的家常滋味。

若是平日归来,此刻定是杯盘狼藉,笑语喧阗。然而此刻,这张巨大的楠木圆桌旁,气氛却沉闷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上官归尘和上官归弃坐在母父对面。

他们碗中晶莹的白米饭粒粒分明,桌上摆着酱香浓郁的蹄髈、金黄酥脆的炸鱼……

每一道都曾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家的味道”。

可此刻,两人却都味同嚼蜡。

上官擎沉默地吃饭,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粗重,眉头习惯性地锁着。

芸溪源倒是频频给两个儿子布菜,脸上努力挤出温婉的笑意:“归儿,弃儿,多吃些,看你们这一路都瘦了。归儿,这是你最爱吃的栗子鸡,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弃儿,这鱼很新鲜……”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切,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兄弟俩,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紧张和探寻。

上官归尘胡乱夹起几根青菜塞进嘴里,味蕾却仿佛失灵,只尝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涩味。

上官归尘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几幅仕女图,显然是芸溪源“精挑细选”后暂时挂出来“熏陶”他们的,胃里更是翻搅得厉害。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写满“关切”与“未竟之事”的脸,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方才在画像房里还要煎熬百倍。

上官归弃更是几乎一言不发。他端坐如松,握着玉箸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吃得极慢,眼睫微垂,浓密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翻腾的暗流。

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混杂着对芸溪源他们反常行为的巨大困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上官归尘实在受不了这无声的窒息,猛地扒拉了几口饭,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随后他“啪”地放下碗筷,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爹,娘,我……我饱了!一路颠簸,身上脏得难受,我要去沐浴了。”他站起身,动作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上官归弃几乎在他放碗的同时,也优雅却迅速地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爹,娘,孩儿也先告退了。我们确需洗漱一番,扫除尘乏。”

他甚至没有等待芸溪源他们的首肯,便已起身离席。

上官擎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他们二人迅速消失在厅堂门口的背影,复杂难明。

芸溪源看着他们们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碟,张了张嘴,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

“夫人,出了一趟远门,他们兄弟二人更有主见了……”

逃也似的离开那令人窒息的饭厅,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上官归尘才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散开些许。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感觉满脑子还是那些晃动的仕女图和芸溪源他们焦虑的脸。

“哥……”他看向身旁同样面色沉凝的上官归弃,刚想抱怨两句,目光却被前院角落里的动静吸引。

只见廊檐投下的阴影里,霍邱和刘介闻坐在台阶上,墨逸则斜倚着廊柱,青冥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们面上带笑,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海碗,碗里饭菜堆得冒尖,显然也是刚从厨房领了饭食。

上官归尘眼睛一亮,拉着上官归弃的衣袖便快步走了过去。

“世子?你们今日怎会如此快便吃完了?”霍邱看到他们过来,咽下嘴里的饭,含糊不清地说。

刘介闻也抬起头看着他们。

墨逸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在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脸上尚未褪尽的烦躁郁色时,他的眉头也不易察觉地跟着蹙紧。

他迅速放下碗筷站起身,碗里还有大半的饭菜:“大世子,世子。”他的声音低沉,眼神里的关切却毫不掩饰地投向上官归尘。

青冥也微微颔首行礼,脸色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有些苍白,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和恍惚。

上官归尘摆摆手,随意就坐在廊下的石阶上,长长地、极其夸张地叹了口气:“好?我们可一点都不好!”他抓起旁边花圃里的一颗小石子,泄愤似的扔了出去,“你们是不知道,我和哥刚才经历了什么!简直……简直比被八百个士兵围着砍还要命!”

墨逸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下意识地靠近了一步:“何事?”

上官归弃站在一旁,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双手抱臂,看着上官归尘发泄,没有阻止,周身散发着冷气。

“何事?”上官归尘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竹筒倒豆子般开始控诉,“母父他们……他们疯了!刚回来,我们连口热水都还未喝,便将我和哥拖进一个黑屋子。”他面露惶恐“四面墙!挂满了!全是女人的画像!乌泱泱一片,画像下面还写着哪家的小姐,年芳几许,会什么才艺……那阵仗,比宫里选秀还吓人!空气里全是墨汁和脂粉味儿,熏得我头疼……”

上官归尘无奈叹气:”啊!!!烦死了!!”

小剧场:

一行人刚刚入京后的兄弟二人

归尘(激动):“哦耶,终于回来了,这次我要让厨房做一大桌好吃的!!!”

归弃(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要累死了)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府,在经历了一系列残酷的打击后

归尘(双目无神):“哥……实在不行我们还是走吧,我待不下去……”

归弃(心中隐约想到了什么):“……(内心想)不……会……吧?……”

补充:

上官擎和安公子有关系,这个很容易能看出来,包括先前小逸他对上官擎和安公子不不同的态度,各位能猜出来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哈,其实芸溪源她最开始从上官擎口中听到归弃借来的那些话本后,她确实有些震惊,但不至于像上官擎那样过激,她最初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但她属于那种尊重她的孩子的母亲,但在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前,便被上官擎“洗脑”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不过如果兄弟二人坚持不执行他们的命令的话,这个时候,她就会自我怀疑,是否是他们大人的行为出现了偏差,因为她知道,大人的话不一定全部都是正确的。

所以等到后面,不再强迫让兄弟二人娶亲的这个想法她最先意识到,并且说服上官擎也接受这个想法。

嗯……如果是要问最后的结果的话……

看模样,上官擎是妥协了,

但他真的妥协了吗?

哈哈哈哈

各位猜吧,应该能猜到的。

2026/2/12 逢水先生敬上

再再补充 (又想到了一件事)

就是当初归弃他在刚抵达土阴时,不是给府中寄了一封信吗,在信的结尾他又添上了一句,过年他会带一个人回去,

嗯……

很显然芸溪源和上官擎将青冥当成那个人了……

其实二位长辈在看到青冥的那一刻,他们心中也很震惊,不明白他为何会同自己的孩子一齐回来,不过当时的情态有些特殊,他们也没有多想,所以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逢记者:“小道消息,我听说阿若在归弃他们一行人回府两天后也抵达了京城诶……”

刚到便被芷兰叫走了,貌似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在身呢……

2026/2/14 逢水先生敬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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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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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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