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静茫然地转头，瞥见是刚刚那个荧光绿兰博基尼、审美有问题的车主？她嫌弃地抽回手，“我是姜沫的室友，你又是谁？不需要你舔狗献殷勤。”
“轮不到你管。”钱莱扯出痞笑，指尖敲了敲黑卡，“老师，麻烦快一点，用我的卡。”
“先来后到懂不懂？”
女老师探出头，“两位同学，姜沫的学费……”
“刷我的！”两人异口同声，黑卡相撞就差怼到女老师脸上。
女老师默默将两张卡推回去，把显示器转向，“系统显示，‘任星娱乐’今早八点已全额支付学费，票据编号201209010801。”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不可能！”云静抓着黑卡的手紧了紧，“沫沫连我借的钱都不肯收，会要‘任星娱乐’垫付？”她突然眯起眼上下打量钱莱，“你为什么要帮姜沫交学费？”
钱莱的喉结动了动，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不能暴露双胞胎身份，不能毁掉颜回的穷鬼人设。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扯出玩世不恭的笑，“我钱多得烧着玩，不行？”
“两位……”女老师擦着冷汗，“姜同学请假了，本学期不会返校。”
“请假？”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女老师指了指墙上的鎏金告示板，“校长特批的休学申请，具体原因不如直接问姜同学？”
云静瞪了一眼钱莱，转身快速冲到雕花窗前拨号，琥珀色美瞳剧烈震颤。五声忙音后，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钱莱想起颜回说得要低调，想质问老师的话收了回来，抓起黑卡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冷笑：“装什么深情？崔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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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的喷泉池旁，钱莱正对着手机怒吼，“干嘛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忙音响到自动挂断。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艹！”
云静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她将链条包甩在背上，“酒店管理系钱莱？从未听姜沫说过你，你给姜沫交学费——你是不是喜欢姜沫？”
“开什么玩笑！”钱莱的鳄鱼皮鞋原地扭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般激动出声，“本少爷的审美还没这么清奇！”
“审美？”云静琥珀美眸扫了一眼钱莱的花衬衫配紫色领带，这审美连清奇都不如，简直土爆了，眼神从狐疑转向轻蔑，气势汹汹地靠近，“那你他妈有病吧？上赶着当慈善家？”
以她对姜沫的了解，姜沫喜欢那种斯文有质感的帅哥，像崔哲那种文质彬彬，各个角度看都挺养眼的，绝对不会是眼前这款行走的彩蛋。
蓬莱太子爷在学校虽然没什么花边新闻，但传闻猖狂傲慢，他看上姜沫这种小家碧玉型不奇怪，姜沫本就长得娇俏好看讨人喜欢，肯定是，趁着姜家落难了玩示好的把戏。
她再逼近一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沫沫是我室友，轮不到你们这些公子哥玩弄感情！”
“玩弄感情？”钱莱下意识退后半步，避开浓烈的香水味，轻蔑地扬眉，冷哼一声，眼底浮起浓烈的讥诮，“云二小姐上周还被拍到和顶流男模夜游迪士尼，换男人比换包还勤……”
“关你屁事！”云静琥珀色美眸染上厉色，嘴角浮现一抹讥讽，“你们这些公子哥的套路我见多了，装深情，玩若即若离，最后把人当战利品炫耀！”她转身时丢下警告，“离沫沫远点！”
钱莱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扯下领带摔在地上。骨子里的绅士教养让他咽回了更脏的话，但云静最后那个看垃圾的眼神，比荧光绿兰博基尼的差评更让他胸闷。
他摸出手机拨通蓬莱大堂经理周寅的电话，“周寅，给我订辆新兰博基尼，涂装要东北大花袄配色。”余光瞥见云静的保时捷驶出中庭喷水池，他咬牙切齿补了句，“越土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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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谷影视基地的柏油路被烈日烤出沥青的苦味，七彩兰博基尼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周遭是灰扑扑的集装箱。颜回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后视镜上的HelloKitty挂件——姜沫上次用平安绳系的结有些松了。
“想好了？确定要休学？”他靠着椅背侧头，看着姜沫。她正攥着剧本蜷在副驾驶，尾戒在阳光下晃成一点金斑。
“嗯。休学接戏才能交上学费。”姜沫的指甲在剧本边角掐出褶皱，“任星三个月前投资了一部古装剧，定好了大师姐担任女主角。任哥二个月前就拿到《长风录CF》的剧本了，正好那时候我来公司签约了，任哥就把女二的位置空着，是给我准备的。”
她突然扯开背包拉链，掏出一沓泛黄的纸页，“看，大师姐秦映红亲笔批注的角色分析——那时候我还在泥潭里演尸体呢。”
颜回接过纸页，秦映红潦草的字迹爬满空白处：【白若晨需有九分傲骨藏于三分媚态，参考敦煌飞天神女】。他指尖顿了顿，“所以任强故意压着不说，等你走投无路？”
“不是，任哥是觉得这个剧时间长和我学业有冲突，他当时给我找暑假能拍完的剧，只是我都没选上。后来他是气我和应少接小网剧，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剧。”
姜沫苦笑，将空调出风口转向晒红的脸颊，“校长本来要开除我，任哥拿着《长风录CF》的合同拍他桌上——‘荣华建校五十年，出过影后吗？'”她模仿任强拍桌子的动作，腕间褪色的童星挂牌叮当作响，“任哥做事一向如此，他不在乎过程，要的是结果，如果没有我父母那事，我应该顺利回学校了，那《长风录CF》会选其他人演。”
七彩车漆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颜回将纸张展平整理好还给她，“半年不返校，课程怎么办？”
“学霸，公共课笔记借我抄呀！”姜沫猛地凑近，茉莉洗发水的味道漫过来，“校长说人可以不在，课程必须自学。”她晃了晃手机，屏保是荣华教务系统的登录界面，“到时候你拍笔记发我就行，我跟云静说好了，让她上课录像发给我，只能片场休息时努力补课了。”
车窗外突然闪过狗仔的镜头反光，颜回皱眉将车窗关上。姜沫默默下滑降低存在感。好在狗仔有追踪目标，乌泱泱地朝着反方向跑去，压根不关心路边停驻的豪车。
这里往来行人不少，颜回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送你进去。”
“别！”姜沫拽住他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掌心汗湿，“大师姐的剧组最烦绯闻，开机仪式上连主演都不能戴婚戒。”她突然摸出一个精心制作的红包，塞到颜回手里，“开工红包，谢谢你大老远送我来，沾沾喜气拿着别客气。”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划过，颜回瞬间感觉一股灼热蹿上脸颊。
姜沫大笑着跳下车，帆布包甩上肩朝着身后摆手，“快回去吧，今天开学替我去吃牛肉面。”
“喂。”颜回摇下车窗，朝着那抹清丽的身影大声喊：“发消息，记得看。”
姜沫倒退着往基地里走，双手拢成喇叭喊：“知道啦！不一定能准时回复但是我会看的，笔记详细点 ，我是学渣不要太精简了……”
颜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默默打开红包，里面用红纸包着100元，红纸上写着：【欠学霸一顿饭。姜沫20120901。】他攥紧了红包，呢喃，“等你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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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录CF》剧组的主棚都是用钢材搭建的框架，生锈的钢架缠满仿真藤蔓。姜沫绕过举着反光板的场务，突然被一双手蒙住眼睛：“猜猜我是谁？”
“小玉！”姜沫转身抱住穿格子衬衫的姑娘，对方衬衫上还别着应少后援会的徽章，“你怎么……”孤身进组的她，能在这里碰到小玉，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任总把我调来啦！任总说我比你小一岁，我们年纪相仿共同成长。”小玉蹦跳着转了个圈，露出背后绣着“姜沫助理”的帆布包，眉眼弯弯欢喜地说：“应少说跟着你能学真本事，不用天天给他熨那些死贵死贵的西装了！”
姜沫伸出手，热情地给了小玉一个拥抱，“你能来太好了。”摸出手机咔嚓拍了张小玉的工牌，发给应少：【人我拐走了，哭去吧！】
应少秒回：【跟着大师姐别怂，她骂人时把耳朵闭上就行。】
又追了条：【还有，离她养的棉花面纱狗远点，巨贵。】
“姜老师！”场务举着通告单跑来，“秦老师说让你先去2号棚试妆，白若晨的飞天髻要编一小时……”
小玉突然拽住姜沫的衣角，圆脸涨得通红，“沫沫，秦老师说开机红包要自己包……”她掏出皱巴巴的红纸，“我剪了金箔莲花，但是……”
姜沫接过红纸，十岁那年包红包的记忆突然复苏——父亲教她用红绳串成莲花状，说“戏比天大，心意要诚”。她从包里翻出珍藏的百花奖红绳，手指翻飞间编出一朵颤巍巍的金线莲。
手机突然振动，微博特别关注提示跳出来：【佑声关注了您】。
姜沫盯着那个账号，认证信息“任星娱乐签约三栖艺人”下挂着8000多万粉丝数。最新动态是十分钟前转发的《长风录CF》官宣海报，配文：【小师妹，别给师门丢脸。】
“沫沫？”小玉晃了晃她胳膊，“秦老师说今晚全组吃火锅……”
“好，知道了。”姜沫朝着小玉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钢架棚顶漏下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秦映红标志性的大笑，棉花面纱狗在道具堆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