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闯出条路

颜回脱口而出,“初赛排名108。不算好,但入围了。半年后复赛,看的是软件生存能力和市场表现。用户增长、用户黏性、品牌入驻量、平台活跃度……就像一颗种子,看它能不能在真实的环境里扎下根,活下来,并且成长。”

“就像演员要看票房持久度!”姜沫神情欢快,指向江对岸的荣华大学,“下周开学典礼,我请你吃学校里的牛肉面——比剧组盒饭强十倍!”

引擎盖上珠光的车漆倒映着两人身影,颜回摸着七彩光膜感觉看顺眼了些,“再加份卤豆干。”

暮色渐浓时,七彩车灯自动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姜沫忽然轻笑,“其实这车看久了……挺像我们的人生。”

“打翻调色盘?”

“不。”她指尖掠过车顶那道红蓝交界线,“是明明毫无章法,却硬要闯出条路。”

下山路上,颜回将空调调到最低。姜沫正对着记账本画新的小太阳。等红灯时,他突然开口,“那二十万……”

“要还的!”姜沫合上本子打断,眼神比车灯还亮,“我爸说,人活一口气。”

他再次将“我帮你还。”咽了回去。

七彩兰博基尼驶入隧道,颜回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挂着的HelloKitty,不知何时被姜沫系上了手编平安绳。

兰博基尼的幻彩漆面在灯光下熔化成液态彩虹。姜沫摸出振动的手机——云静连续发来二十个感叹号:【我要坐副驾!!】

颜回正在脑子里记下新需求:给软件开发墨镜功能,过滤七彩光污染。

三天后,姜沫蜷在宿舍飘窗上,手机屏幕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母亲第三次挂断视频通话时,她终于攥皱了剧本边角。应少的金丝眼镜链扫过门框,倚在墙边晃车钥匙,“江县离这儿就一个小时车程,想去就去。”

“我妈说面馆电路检修……可他们连电饭锅都不会修。”姜沫抓起帆布包往门外冲,马尾辫甩出凌乱的弧度。

红色法拉利轰鸣着碾碎夕阳,车载导航的机械女声报出“姜家面馆”的地址时,应少瞥见姜沫攥着安全带的指节发白。

“你爸前几天还说想看你穿学士服。”他突然开口,修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电路检修不影响你回家看父母,顺便拍张全家福。”

姜沫的指甲在安全带纹路上掐出月牙痕。车窗外飞驰的广告牌上,秦映红代言的珠宝广告闪着冷光,她忽然想起大师姐和她闲聊时说的话:“家人有时候比狗仔还会撒谎。”

江县半山的石板路颠得人胃疼。姜沫扒着车窗,远远望见“姜家面馆”的霓虹灯牌缺了“姜”字,在暮色中苟延残喘成“家面馆”。卷帘门半掩着,父母的争吵声刺破潮湿的空气。

“一百个孩子!三十万!你当自己是菩萨转世?”母亲摔了擀面杖,面粉在玻璃窗上炸开白雾。

父亲蹲在墙角,手指插进斑白的发茬,“当初答应资助到他们大学毕业……现在反悔,那些孩子怎么办?”

姜沫冲进面馆时,正撞见母亲将一沓助养协议摔在父亲脸上。泛黄的信封散落一地,每封都贴着山区孩子的照片——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举着奖状,背后是用粉笔写的“感谢姜叔叔”。

“妈!”姜沫捡起信封,“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的事你别管!”母亲沉着脸将她往外推,“你怎么跑来了,没事没事,你回去吧。”

姜沫的帆布包“咚”地砸在柜台上。她打开帆布包,尾戒在柜台边缘刮出刺响,“我有钱。”她翻出银行卡拍在柜台上,“这里有35万,密码是我生日920815。”

“你疯了?”母亲抓起银行卡往她怀里塞,“荣华的学费三十万!剩下的你要吃饭要生活……”

“我不读了。”姜沫冷静地说。

面馆骤然死寂。应少的金丝眼镜链撞在门框上,叮铃一声。

“一百个孩子和一张文凭,我选前者。”姜沫攥紧拳头,指尖在手心掐出月牙痕,“爸答应过的事,不能毁在我手里。”

姜母突然抓起擀面杖,“你敢动学费试试!”

“妈!”姜沫按住母亲发抖的手,十岁那年威亚留下的疤在锁骨发烫,“当年财务卷款逃跑,那些被欠薪的叔叔阿姨没闹上门,是因为爸爸承诺会还——现在轮到我们兑现承诺了。”

面馆老挂钟的滴答声中,应少倚着门框点烟。火光跃动的瞬间,他看见姜沫把银行卡塞进姜父围裙口袋,像小时候偷偷把片酬塞进功德箱。

姜父突然冲出店门,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助养名单,“沫沫,爸对不住你……”

“您对不住的是他们。”姜沫指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孩子们,“既然给了承诺,就要扛到底。”

盘山公路的弯道像绞紧的绳索,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为什么?”应少降下车窗。

姜沫试图转移话题,“大师姐说她要进组了,有个客串……”

“我问的是你!”应少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悬崖边擦出火星,“三十万学费说扔就扔?圣母病发作?”

姜沫的指甲掐进掌心,“去年姜家宴保洁王婶的女儿交不起补习费跳楼时,我爸在ICU门口守了三天。”她突然苦笑出声,“现在有100个王婶女儿等着钱救命,你让我怎么选?”

仪表盘指针剧烈颤抖。应少想起杀青宴前夜,姜沫在暴雨中连摔七次仍紧盯镜头的眼神——和此刻如出一辙的执拗。

“你可以找我借。”他听见自己声音发涩。

“然后呢?”姜沫掰着手指算,“客串一天八千,群演一小时两百,分期还款要还到……”

红色法拉利突然急刹在观景台。应少扯松领带,金丝眼镜链缠在指尖,“姜沫,你其实根本不在乎那100个陌生人。”

山风掀起她额前碎发,万家灯火在眼底碎成星子,“可我在乎我爸每次助养孩子时眼里的光——那是我十岁之后,再也没见过的光。而且,若我没猜错资助人的名字是姜沫,是我的名字就是我该背上的责任。”

“应少,我不是圣母心发作。”姜沫的声音低低的,“如果因为没钱让那一百个孩子辍学了,我爸——他恐怕下半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破产的阴霾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引擎重新轰鸣时,应少瞥见后视镜里的自己——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沾了水雾,像淋了场无声的雨。

2012年9月1日,江市晨雾未散,荣华大学的镀金校门在朝阳下泛着暴发户式的金光。

八车道的入校大道被堵成豪车展览会——玛莎拉蒂的引擎轰鸣与布加迪的蝶翼车门声此起彼伏,穿高定西装的司机们躬身替少爷小姐拉开车门,香槟色高跟鞋与鳄鱼皮皮鞋交替踩上红毯,空气里浮着爱马仕大地香水与金钱发酵的气息。

校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旁,学生会成员端着香槟塔迎宾,鎏金托盘上搁着雕花水晶杯,酒液在晨光中晃出琥珀色的涟漪。“欢迎返校——”礼仪生机械鞠躬,镶钻胸牌上的校徽被镀成铜臭味。

“嘀——!”刺耳喇叭声撕碎浮华假象。荧光绿兰博基尼一个甩尾插进车队,钱莱降下车窗,墨镜滑到鼻尖,冲前方龟速挪动的红色保时捷猛摁喇叭,“大小姐,停车场向右转!你他妈占道摆拍呢?”

保时捷车窗缓缓降下,云静的镶钻美甲搭在窗沿,琥珀色美瞳斜睨后视镜,“土鳖,没看见地上标的是VIP通道?”她指尖一抬,车载音响炸出震耳欲聋的嘻哈乐,甩尾时四个排气孔的轰鸣声是**裸的挑衅。

钱莱猛打方向盘追上去,荧光绿漆在阳光下晃成光污染。停车场入口的LED屏显示“剩余车位:1”,他一个漂移卡住保时捷的车头,半个车身横在红毯前,“靠右点!这能停两辆!”

云静的高跟鞋“咔”地蹍过刹车,保时捷稳稳横在车位中央。她推门下车时,miumiu连衣裙的荷叶边扫过兰博基尼车灯,满钻手链反射的光斑刺得钱莱眯眼,“劳驾让让!!”她指尖戳了戳荧光绿漆,“开这玩意儿也好意思停VIP区?隔壁二手车市场更适合你。”

钱莱探出头气急败坏地大喊,“老子这车漆是意大利大师一笔一画手绘,够买你十辆破保时捷!”

“手绘?”云静弯腰贴近车灯,黑亮的长发扫过引擎盖,“这荧光绿配玫红条纹——大师是色盲吧?”她直起身,长发一甩扬长而去,抛下一句,“土得掉渣!”

钱莱盯着后视镜里渐远的人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看你是女人才不跟你计较。”

车载蓝牙突然响起颜回清晨发的语音留言:“七彩我开走了,去接姜沫返校。记得学费的事,早点去学校办了,别张扬,低调,保密。”他瞥了眼后座堆积的《颜沫软件招商计划书》,烦躁地扯松领带——那辆七彩兰博基尼早被颜回开成姜沫的专属座驾,连车钥匙都染了她的茉莉香水味。

教务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云静的高跟鞋声像急促的鼓点。“别挡道,我的室友要辍学了!”她绕开围上来递鸡尾酒的校工,黑卡“啪”地拍在缴费窗口,“给表演系姜沫交学费!”

柜台后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稍等,我查询一下。”

“我来为大三表演系姜沫交学费!”另一张黑卡甩在缴费台上,钱莱的龙涎香水味席卷而来。他单手撑住柜台,阿玛尼西装袖口蹭过云静的手背,“老师我赶时间,先给我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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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入颜心
连载中那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