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在巨大的骂声中，一条由“萍萍的营销小分队”发布的官方通告悄然出现：“任星娱乐新人演员姜沫，搭档视帝应少，共同演绎今夏心动网剧《爱你AN》。” 配图是官方公式照。骂声依旧，但“新人演员姜沫”这个名字，被强行塞进了公众视野。
第二周，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一篇看似怀旧的娱乐长文被几个大V转发：“那些年惊艳了时光的童星，你还记得谁？” 文章中间，赫然贴着几张像素不高却笑容灿烂的童年剧照——梳着羊角辫、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是姜沫！配文：“任星娱乐旗下童星姜沫，时隔十年重返荧幕。” 评论里开始出现零星的声音：“啊？是她？有点眼熟！”“原来小时候这么可爱！”“童星复出？勇气可嘉。”
第三周，更具冲击力的信息被释放。一段来自十几年前老影像资料的剪辑视频被放出。视频里，小小的姜沫在简陋的片场，或哭或笑，或吊着威亚在空中翻转，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专注和灵气。视频末尾，定格在一个颁奖礼画面，穿着小礼服的姜沫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百花奖杯，笑容羞涩而明亮。字幕打出：“七届百花童星奖得主——姜沫。” 这一次，舆论哗然。“七届百花？真的假的？”“我的天！原来是她！我小时候看过她的戏！”“童年滤镜瞬间加满！黑转路了！”
第四周，公关的节奏达到了**。一段精心剪辑的《爱你AN》片场花絮被放出。不再是官方的宣传片，而是捕捉着应少和姜沫在片场互动的点滴——应少指导姜沫走位时微微倾身的侧影，姜沫NG时不好意思吐舌头的瞬间，两人对戏时一个眼神的交汇……配上轻柔的BGM和暧昧的滤镜。词条瞬间引爆：【应沫CP 片场甜度超标】【应少姜沫默契感】。CP粉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疯狂产出同人图和剪辑视频，将“应沫”CP的热度推向了顶峰。
姜沫看着自己微博的粉丝数，从一个月前被网暴时的五十万（可能全是黑粉），一路飙升到两百多万！虽然评论里依旧有质疑和黑粉的声音，但已经被大量CP粉的尖叫和“童年女神”的支持声浪盖了过去。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黑稿，也如同退潮般，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疲惫的眼底却透出一丝光亮和不可思议。不得不承认，萍萍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她的公关手段确实……精准、高效，甚至称得上凌厉。这一个月舆论的惊天逆转，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层层递进，硬生生将她从泥潭里拽了出来，镀上了一层“童年回忆杀”和“CP感”的金光。
虽然萍萍在剧组里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偶尔递通告单都带着不耐烦，说话也阴阳怪气，但看在这“起死回生”的公关效果上，姜沫都默默忍了。反正任哥说了，资料都是公司提供，萍萍只是执行，她只需专心拍戏，懒得应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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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基地的LED大屏循环播放着《爱你AN》的吻戏路透时，姜沫的微博粉丝数恰好突破三百万。
萍萍翘着二郎腿坐在房车吧台前，水晶甲在平板电脑上划出残影，“【童星姜沫灵气未减】热搜第三，【应沫CP适配度】热搜第一——怎么样，姐姐这波操作值个爱马仕吧？”粉色高仿爱马仕包放在吧台上，“你看看这个喜欢吗？原价57000元，姐只收你5万够便宜吧。”
姜沫从剧本里抬头，瞥见萍萍脚边印着“HERMES”的包装袋——边角脱线，Logo歪成滑稽的角度。她将保温杯里的酸梅汤一饮而尽，“任哥给的公关方案，你只是执行。”
“执行？”萍萍突然把平板“砰”的一声甩在吧台上，“知道怎么让水军装成十年老粉吗？知道怎么把黑热搜扭成情怀杀吗？”她扬起头，露出脖颈的防蚊贴，遮挡吻痕的粉底蹭在领口，“昨晚陪营销号喝酒到三点，就为把【姜沫碰瓷应少】洗成【青梅竹马重逢】！”
小玉抱着洗衣篮走进来，洗衣液泡沫沾到萍萍的假Chanel外套上，她试图解围，“萍萍，你的衣服……”
“滚开！”萍萍一脚踹翻洗衣篮，脏衣服散落在姜沫的帆布鞋上，“真当自己是公主了？没有我，你现在还在被网暴！”
姜沫弯腰捡起沾了茶渍的戏服，指尖拂过领口的手工刺绣——这是小玉连夜帮她缝好的。她忽然轻笑，“上周‘童星长残’的热搜是你买的吧？先踩后捧的套路玩得挺熟。”
萍萍的假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心虚，“你……”
“任哥给的资料可没这条。”姜沫将戏服叠好递给小玉，“但效果不错，黑红也是红——这话你常挂嘴边？”
房车外传来场务催促拍戏的哨声，萍萍抓起最新款的假爱马仕包起身，“今晚八点发百花奖通稿，记得转发。”她踹开门又回头，“好心提醒，CP粉的爱比黑粉更可怕——哪天塌房了，哭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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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咔！这条过了！休息十五分钟！”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一场大雨中的追逐戏刚拍完，姜沫浑身湿透，冰冷的戏服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小玉立刻抱着厚厚的浴巾冲了过来，像裹粽子一样把她紧紧包住，又递上一杯滚烫的姜茶。
“沫沫，快喝点暖暖！千万别感冒了！”小玉的声音满是心疼，用毛巾仔细地给她擦着滴水的头发。
“谢谢小玉。”姜沫感激地接过杯子，滚烫的温度从掌心蔓延开，稍微驱散了些寒意。
这时，一个阴影笼罩过来。萍萍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她今天穿了件新款的仿香奈儿连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姜沫，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淋得够呛啊？”萍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当演员嘛，这点苦都受不了可不行。你看我们家应少，刚才那场淋得比你还久，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
姜沫捧着热姜茶，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
萍萍往前凑了凑，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异常刺鼻。她压低声音，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容，“姜沫，你看，这一个月，我可是为你的事操碎了心啊。白天黑夜地盯着舆情，跟那些黑粉水军斗智斗勇，头发都熬掉了一大把！要不是我力挽狂澜，你这会儿还在网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呢！”
姜沫抬眼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神平静，心里评估着，天天来讨好处，每日婉言拒绝的话她都说烂了，不如干脆掐断她的念想，“谢谢萍萍，辛苦了。任哥说公司会按绩效给你核算的。” 她把“公司”两个字咬得很重。
萍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得更深，带着点亲昵的埋怨，“哎呀，公司那点死工资，哪够辛苦费的？我这可是额外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她眼神飘忽，将一款高仿包放在餐桌上，往姜沫前面推了推，“最新季的Dior托特包，官网三万八，我只卖三万。”
萍萍晃着手机屏保——是她P的与煤老板的合影，“你微博接条广告就够了吧？”她意有所指地说：“姜沫，你看，我这一个多月为你‘保驾护航’的功劳……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她贴着水晶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姜沫裹着的浴巾，眼神里充满了**裸的暗示和贪婪。
姜沫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直视着萍萍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声音带着寒意和怒火，“萍萍姐，维护艺人形象，处理舆情，是你的本职工作。公司给你发工资了。我没听说过，演员还需要另外给自己的公关助理‘意思意思’，买个包。”
“工资？我随便接条私单都比工资高！要不是任总压着……你以为那些夸你演技的热评哪来的？真当网友闲的？”萍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和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她猛地直起身，尖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过河拆桥是吧？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被全网嘲的五十万黑粉户！三百多万粉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能接广告了！能接代言了！一个包的钱都舍不得？你知不知道外面请个我这样的公关要多少钱？！”
“我的粉丝，是公司运营的结果。”姜沫的声音冷了下来，裹紧身上的浴巾，湿冷的身体让她更觉心寒，“不是靠你‘额外’索要一个包换来的。你的工作，公司自有评判和酬劳。这个包，我不会买，也没钱买。”
“你！”萍萍气得脸色发青，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都有些扭曲，她狠狠瞪了姜沫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担忧和愤怒的小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姜沫，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外面传来场务的喊话声：“萍萍！萍萍！核对明天的通告！”
“催命啊！”萍萍踹翻衣架扬长而去。
小玉气地颤抖，手指着门外，“她就是在敲诈勒索，呸，”她转头看着姜沫，“沫沫，这样下去不行，她天天地来闹你，多影响你拍摄的情绪，告诉应少或者任总。”
姜沫沉着脸摇了摇头，“算了，都是一个公司的，说出去影响不好，还有十几天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她毕竟是应少的公关，等这剧拍完了我和她也没关系了。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片场的灯光晃眼而冰冷，姜沫站在原地，湿透的戏服紧贴着皮肤，寒意刺骨。萍萍索要好处时那副贪婪的嘴脸，和她这一个多月精准操控舆论翻云覆雨的手段，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姜茶，水面映出自己疲惫而坚定的倒影。
这个圈子，果然步步惊心。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更复杂的人心和更**的**。
她裹紧了浴巾，挺直了被雨水和寒意侵袭得有些僵硬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