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姜沫声音淡淡的，并不想和这个说话夹枪带棒的萍萍多言。这时帆布包带子突然绷断，剧本哗啦散落。小玉抢先蹲身去捡，却被萍萍的高跟鞋踩住纸页，她故作惊讶地跳开腿，假装不是故意踩的，“哎呀，新人就是毛手毛脚。”手臂在空中夸张地飞舞，指尖新做的水晶甲差点划过姜沫的脸颊，“应少对戏时脾气差，姜小姐可别哭鼻子哦。”
姜沫淡定地看着她表演完，快速地捡起剧本，拍拍小玉的手臂表示感谢，无视萍萍的阴阳怪气。
小玉冲着萍萍瞪了一眼，“应少脾气很好，你少胡说八道。”
应少眉眼一扬，此刻才将目光转到萍萍身上，眼底闪过不满，“你在说我脾气大？”
“没有没有，您听岔了。”萍萍不过是想给新人个下马威，一时忘记正主就在旁边，她连忙转身解释，“我是提醒姜小姐，新人嘛难免不懂剧组规矩，碰到什么事来找我，我这公关给她处理。”
“如此最好。”应少撇开视线，重新看向前面大棚方向，仿佛不想再看见什么脏东西。
“萍萍。”任强拎着冰咖啡从道具棚转出，目光冷下来，“姜沫的宣传通稿今晚八点发，你协调下营销号。”
萍萍瞬间换上甜笑，“任总放心！”她突然亲昵地挽住姜沫，“我和小玉肯定把姜沫照顾好。”
“我要原始舆情报告。”任强打断她的表演，“每小时更新一次。”
萍萍的笑容僵在嘴角，水晶甲几乎掐进姜沫胳膊。
姜沫下意识退后半步，从她挽着手的姿势里挣脱出来，本能地抗拒这种假惺惺的身体接触。
“哎呀——还挺矜持。”萍萍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放下悬在半空的手，目光掠过姜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
姜沫回她一个职业化假笑，指尖却冰凉。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全身“名牌”却透着廉价感的萍萍，和旁边淳朴热情的小玉，给她的感觉天差地别。她能感受到萍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排斥和不屑。
应少冷淡地扫了一眼萍萍，拉住姜沫的手腕将她带离，迎上任强。
小玉眼底的嫌弃藏都藏不住，推着行李车越过萍萍，跟着应少往里走。
还留在原地的萍萍无趣地跺了跺脚，转眸扬起微笑，狗腿地喊：“任哥等等我，总导演在三号休息室，我带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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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房车镀成金红色时，萍萍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追上要走的任强。她脸上堆起十二分甜腻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放软放嗲，“任哥，您等等我呀！”
任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关助理，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但是也越来越难管了。他眉头不满地皱起，“什么事？剧组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您放心！”萍萍凑近几步，身上廉价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任强后退了半步。她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好奇和试探，“任哥，我就是有点好奇……那个姜沫，什么来头啊？值得您这么照顾？还让应少亲自带她搭戏？”
她眨着画着浓密睫毛膏的眼睛，意有所指，“您不知道，最近为了压网上那些骂应少的黑稿，我头发都快掉光了！这突然又塞个新人过来让我一起照顾，我这工作量……”
任强的目光犀利地审视着她，“姜沫？没什么特别来头。以前公司签过的小童星，家里出了点变故，现在重新出来找口饭吃，我看她条件还行，就签了。至于搭戏，”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这是公司的安排，应少也没意见。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我哪敢有意见！”萍萍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好奇嘛！毕竟这阵仗，看着不像普通新人。”她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讨好的笑容，“任哥，您也知道，公关这活有多费神。现在突然要兼顾两个人的舆情，尤其姜沫那边，黑料满天飞，我是一点都不了解她，做起来真是束手束脚……”
她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暗示，“您看……这工作量加了，工资方面……是不是也能稍微……加点？意思意思就行！就当给我点动力嘛！”
任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直直刺向萍萍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萍萍。”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常年缺岗，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公司大楼的门朝哪边开你还记得吗？公司体谅你，只要你能坐在家里把应少的公关做好，线上维护住他的形象，不来打卡考勤，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现在公司难得需要你，让你在剧组这边顺便兼顾一下公司签的新人，你就跟我谈加钱？”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更冷，“要不要我让财务跟你好好算算，你过去一年缺勤了多少天？按公司规定，这些缺勤扣的工资，够不够抵你这‘兼职’的辛苦费？”
萍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迅速褪去，涂着厚厚粉底的脸显得更加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躲闪，刚才的精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的慌乱和难堪。
“任……任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她语无伦次，试图辩解。
“不是那个意思就最好。”任强打断她，语气硬冷，“关于姜沫的宣传通稿，公司这边会按阶段定时发给你，你只需要用你的渠道，按要求的时间节点发出去就行，内容不需要你操心，也不需要你去了解她。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萍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
“至于工资，”任强最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冷意，“等你什么时候能按时出现在公司打卡机前，再跟我谈吧。”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轿车。
萍萍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狠狠跺了跺脚，高跟鞋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声。
没什么后台的过气童星？她泄愤似的扯了扯身上那件仿奢牌的夹克，眼神怨毒地瞪了一眼房车的方向，低声咒骂了一句，“呸！什么破新人，害老娘挨骂！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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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沫蜷在房车角落背台词时，小玉忽然神秘兮兮地递来保温桶，“沫沫，我老家带来的酸梅汤！”她掏出手绣帕子擦汗，“萍萍让我转告，今晚通稿用你的童年照行吗？”
“都行……”姜沫话音未落，萍萍的讥笑从车外飘来。
“哟，喝这玩意儿不怕拉肚子？”萍萍倚着车门补口红，“建议你用十岁百花奖照片，网友就爱看童星长残对比帖。”
小玉突然起身，圆脸涨得通红，“萍萍，沫沫小时候可好看了！”
“现在也不差呀……”萍萍的指甲划过姜沫的旧帆布包，“就是这包……啧啧，背出去说是我们应少团队的，多丢面儿。”
姜沫捏紧保温杯，酸梅汤在胃里翻腾。她实在看不懂萍萍，助理的工资并不低，为什么要弄了一身高仿招摇过市，她仔细地想从萍萍身上找出一件真货，结果都没有，真是奇葩。
车外突然传来场务的吆喝：“姜沫！试妆！”
萍萍翻着白眼扭腰离开，劣质脂粉味消失空气都清新多了。
小玉突然往她手里塞了团东西——是绣着吉祥话的平安符，针脚歪扭却温暖。
“我奶奶说……”小玉笑容甜甜的，“心正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不用搭理萍萍，她惯喜欢欺负新人，应少之前换了三个生活助理都是被她挤兑辞职的。要不是她公关能力确实强，公司也没有空闲的公关，应少早把她换了。”
姜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不会因为她影响心情的，放心。”心里盘算着：原来看自己不顺眼是习惯了欺负新人，几句酸话而已，无视就好。
夜戏收场，演员回程去剧组包下的酒店。
房车启动的轰鸣中，姜沫将平安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后视镜里，萍萍正对着煤老板的微信对话框甜笑，仿Gucci皮带的金属扣撞击着仿老花包金属链条叮当作响。
之前她就一直奇怪，萍萍对她阴阳怪气每次回程却跟她的房车，原来是蹭不上应少的房车吧！
而远处，应少的房车悄然驶入夜色，车载冰箱里躺着两杯冰红茶——其中一杯的杯身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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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拍摄和汹涌的网络舆情中飞快流逝。
《爱你AN》剧组租用的酒店套间里，姜沫疲惫地瘫在沙发上，刚卸完妆的脸上带着熬夜拍戏的倦意。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点开微博。
这一个月，她的微博像坐上了过山车。
起初，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资源咖滚出去”、“心疼应少被吸血”、“姜沫是谁”的词条长期霸榜。她的评论区如同炼狱，每刷新一次都能看到新的、不堪入目的诅咒。
然而，变化的节点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