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封城的第七天,楼里的气氛已经从慌乱,变成了一种紧绷的默契。
苏明成把几家人重新归置了一遍,不是随便凑活,是按本事用人。
没人觉得被安排,所有人都清楚——末世里,能出力,才有饭吃,才有活路。
陈野依旧是最锋利的刃。
他白天守楼道口、检查门窗、加固护栏,晚上轮值守夜,腰间那把短刀几乎不离手。以前在修理厂、工地练出的力气和反应,在这一刻全成了保命本事。谁都看得出来,这青年敢打、敢冲、敢拼命,是整层楼的武力底线。
但没人知道,陈野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团队里最强的战力。
真正的天花板,是住在隔壁间的江驰。
江驰是苏明成早年旧交的儿子,论辈分,算苏清然半个表哥,只是平时不常提。他话更少,人更冷,进过集训队,体能、反应、格斗、甚至简单枪械基础,都比陈野更系统、更狠。
之前一直藏着劲,不到生死关头不出手,是苏明成压在手里的最后一张战力牌。
林晚只安静看了一眼,就轻轻移开目光。
她能感觉到,江驰身上的气很稳、很锐,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可最近几天,那股“锐”里,多了一点不受控的躁。
她没说,只在分物资时,不动声色把更干净、更稳妥的水和干粮,往他那边多放了两份。
江驰抬眼看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收下。
心照不宣。
苏明成则守着整层楼的命脉。
他把所有物资、药品、武器、电池、蜡烛全部集中,一笔一笔登记在册,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 瓶装水多少
- 罐头多少
- 药品分类
- 武器数量、弹药基数
- 哪些能用、哪些慎?
别人只当他是商人习惯,只有林晚懂——
苏叔叔是在用秩序对抗崩溃。
而整层楼所有人默认的规矩只有一条:
吃的喝的用的,先过林晚的眼。
她不碰、不尝、不检测,就站在边上看一眼,淡淡一句:
“这个可以。”
“这个不太放心。”
“这个先放一边。”
没人质疑,没人多问。
张婶是医生,负责包扎、小病小痛、简单急救;
王叔以前开大货车,会开车、会简单修车,是以后转移的关键;
苏清然心细,负责记录消耗、整理衣物、安抚情绪;
陈野护安全,江驰压底线,苏明成掌大局,张婶医伤病,王叔管车船。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能力,努力活着。
林晚则是那个看不见的中枢。
她不打、不杀、不冲、不抢,只做最不起眼的事:
整理物资,把任何任为不好的、不对劲的、有隐患的,悄悄挑出来扔掉。
她的能力,从头到尾都是辅助。
只是这辅助,藏得太深,深到所有人都只当她是“谨慎、命稳、吃过亏”。
窗外雨还在下。
楼层里其他住户,有的缩在屋里等死,有的偷偷藏粮互相猜忌,有的已经吵了好几回。
只有他们这一层,安安静静,各司其职。
有人路过,忍不住探头:
“你们怎么这么稳?”
王叔笑呵呵打掩护:
“家里有个细心姑娘,会过日子,东西分得明白。”
一句闲话,把所有异常,全盖了过去。
林晚低头整理着罐头,指尖微微一顿。
她能感觉到,一道沉冷的目光,从楼道口方向落过来。
是陆沉。
他借着巡逻的名义,又站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
不靠近,不说话,不露面。
只是站着,借一点从这扇门里透出去的“静”,撑住自己快要崩断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