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的不对劲,是从这天下午开始露出来的。
他在楼道里做简单体能维持,俯卧撑、深蹲、短距离冲刺。
以前动作稳、准、静,收放自如。
今天却明显发沉、发僵、发力过重。
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他自己愣了一下,立刻收力,脸色沉了下来。
陈野看在眼里,没作声。
苏明成也看见了,眼神微微一凝。
只有林晚,心里轻轻一紧。
江驰靠近时,她那股熟悉的排斥感变了。
不是脏,不是毒,不是危险。
是乱。
是力量在体内冲撞、失控、快要溢出来的乱。
——是变异的征兆。
她依旧不动声色,只在江驰走过来拿水时,轻轻说了一句:
“少喝凉的,我感觉……对你不太好。”
语气平常,像随口提醒。
江驰看她一眼,低声“嗯”了一声,把凉水放下,拿了温的。
张婶端着药箱走过来,装作检查物资,顺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
指尖一触即收,脸色微变,却只笑着说:
“就是有点累,最近别练太猛,心率太快。”
江驰点头:“知道。”
一屋子人,谁都看出来了。
谁都没点破。
苏明成把陈野叫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
“江驰这是要变异了。不是疯,是往好的方向走——力量、体质、反应,都会再上一层。”
陈野眉头一皱:
“晚晚说他不太好。”
“不是坏。”苏明成摇头,“是不稳。力量爆得太快,他自己压不住。这种变异,一旦稳不住,就会失控、伤人、毁己。”
陈野眼神立刻冷了:
“那怎么办?”
苏明成看向客厅里安安静静分物资的林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人压不住。但晚晚……能。”
陈野浑身一僵。
“你放心。”苏明成郑重道,“我不会让她暴露。只会用‘陪着’‘说话’‘递水’‘分东西’这种最普通的法子,让江驰多靠近她一点。”
“她的稳,能压住他的乱。
他的强,能护住她的弱。
这两个人,是天生的相辅相成。”
陈野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他信苏明成的眼光,更信林晚的命。
客厅里,林晚把分好的干粮推到江驰面前,依旧是那句:
“这个干净,你吃这个。”
江驰拿起,低声道:
“谢了。”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
一靠近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心里那股躁、乱、冲,就会轻一点。
像狂风吹到一堵软而韧的墙,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