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踢馆

邵宁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天家,但也不差,邵宁让他住在轮椅上的男孩卧室旁边,衣柜里的衣服是邵宁让轮椅上的男孩挑的,房间的布局和男孩的是一样的,看起来不错。

羽南收拾好行李,站在阳台上发呆,邵宁进来的时候瞥见了桌子上那个女人的照片。

羽南看见了,很冷淡的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别人未经我允许擅自进我房间。”羽南看见了他的眼神,“怎么,很留念吗,她的东西你一件也没有了吧,都被另一个人扔的扔,砸的砸。”

他的语气很平静,语速很慢,听不出任何情绪。

邵宁走了过去,想像一位真正的父亲和孩子好好谈,“小南,回来了,就忘掉那些人吧,过好现在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羽南打断了,“那些人,哪些人?”毕竟在羽南眼中邵宁才是外人,而邵宁口中的‘那些人’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一时整个房间都安静至极,过了一会儿,羽南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但只是我在这里的三年,我留三年,这三年我保证不和他们联系,但三年之后,我要回北京,你我再无关系,从我出生开始,亲眼看着你辜负她的三年,我会一一讨回。”

邵宁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只养了他两年,还让他增添伤疤的父亲没有资格去要求他回家,现在也只能服软,“我都给你办好了,和小羽同校,你们兄弟也可以互相照顾,户口我也转过来了。”

羽南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小羽,他叫邵羽?给他取这名字您夫人不反对吗,有了新的还念旧的,后悔了,您若是后悔了就不应该娶他的妈妈,我替她回了,谢谢,但不需要。”

羽南看了看屋子,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对,家里少了住过女人的样子,离婚还是不在了。”

不等邵宁回答,羽南就说:“不在了吧,我看您挺爱她的,不过您克妻吗,不光爱人活不久,孩子的身体也一个比一个差。”

邵宁叹了口气,没搭理羽南这些话,“晚上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他既然要讨回,就想要让邵宁难办故意折磨他,就真假参半的说:“我葱姜蒜不吃,可以调味,但不能味太大,别让我看见,更别让我吃到,不吃辣的,不吃苦的,喜欢甜的和酸的,香菜不吃,鱼不吃,膻味太重的不吃,太油腻的不吃,动物内脏不吃,西瓜芒果火龙果不吃,豆类不吃,大部分蔬菜都不吃,尤其是芹菜,调味都不行,西红柿生菜黄瓜熟的不吃,喜欢喝奶,喜欢吃糖,讨厌薄荷。”

邵宁多少也被这一串话给镇住了,没再继续说,他知道羽南对他没什么好态度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转身离开羽南房间。

天墨中午找羽南吃饭的时候,房间里一直没人回应,他知道羽南不喜欢别人擅自进他房间,但是心中莫名的担心,冒昧的打开了门,里面没人。

但他一撇眼就看见了羽南留下的纸条,夹的一页是星辰花和满天星,顿时明白了昨天找羽南时他说的话的意思。

星辰花指的是他自己,最后的花期是最后待在这里的一天,枯萎是要离开,但是留下了这张纸条,勿忘我,代替他的满天星,即使他离开了,还有天瑶和天烁。

天墨恨自己当时没理解羽南的意思,不然或许还能挽留他,他盯着那张纸条很长时间,直到眼里模糊的看不见,才知道他不知不觉的哭了,也许是他待的时间太长,爸妈让天瑶上来看看,她放到嘴边嘲讽的话都准备好了,没成想看见天墨的背影在发抖。

他们两个平时虽然不对付,一直吵,但也就是打闹,不会真的生气,更不会动手,反倒一直吵加固了两人的感情,看到对方不对劲会很关心对方。

天瑶走过去,语气都和平时对天墨说话不一样,温柔了起来,“哥,怎么了?”

她看见了天墨手上的纸条,一眼就能认出是羽南的字迹,明白了天墨为什么哭,两人一起沉默下来。

天墨先打碎了这沉默,不解的问天瑶:“为什么,瑶瑶,他就这么冷血吗?天生的性格就算相伴一辈子也捂不热吗?冷漠,孤僻,我一直以为只是他的原生家庭不完整带来的,我一直以为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对他好,给他安全感,他就会变的开朗,他就会试着融入这个世界。”

天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一个人在懵懂时期最先接触的就是父母,原生家庭如果带来创伤是融入骨子里,刻在了骨头上的,一辈子也洗不掉,就算竭力去改变表象,深层本质的东西改变不了。”

天墨哭着还要嘲讽一句,“小小年纪说话那么高深,你少跟他学。”不过这次罕见的天瑶没有怼他。

上去了两个人一个人都没有下来,天烁刚上去就看到了在羽南书桌前的两个人,却没有看见房间的主人,“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天烁走近当然也看到那张纸条。

天墨带着哭腔,声音低沉的说:“你们吃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

天墨这一待就是一下午,这一下午没人去打扰他,都知道他和羽南的感情最好,至于天瑶和天烁也没吃两口饭就回房了,三个小的因为一个的离开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门都锁了,哭的一个比一个惨。

天墨这个厨子不在,也没人做饭,天安夫妻两个出去吃饭,给他们三个带了一点清淡的,毕竟听这哭声,肯定声音哑了。

一个周末假期,两天,家中整个氛围都是丧的。

天墨哭到吐了好几次,声音哑的说不出话来。

周一去学校,学校的四位风靡人物全都变了。

初二年纪第二的校草羽南转校,在上海变成了一个完全冷漠的人,也不再做美术了。

初三年纪第一学神校草天墨成绩严重下滑,中考后没几日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荒废音乐。

初二年纪第一学神天烁变得温柔,像极了羽南。

小学校花学神天瑶把整日自己埋在音乐里,不去想羽南。

三个人都变得沉默,没有以前活泼,而这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因为一人的离开。

天墨中考依旧是状元,但没过几个星期就自己偷偷躲到了国外,在尚辰的百般央求(拿羽南威胁)下,天墨答应回国报到,条件是尚辰要给他申请休学,最后去了羽南最想去的无梦三中,天瑶小考的时候就去三中,一年后天墨回校与天烁同班。

直到这时,三人才有了以前的样子。

除了天墨仍然不愿碰音乐。

……

“哥,我回来了。”

羽南的帽子掉了,一头银发。

荞一直接震惊喊到:“我靠,这帅哥染发老宁不管啊!”

姜尘解释,“人家天生的银发,你们少说他的头发和眼睛。”然后姜尘毫不留情的让纪律委员扣他文明分。

姜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还有一堆事没说,不能让这三人对哭上一节课,强行把他们分开,“行行行了,下课你们再叙旧,我一堆事没说呢,放开他吧,你还要掐死他呢。”

天墨放开了羽南仔细一看,好像抱的是有点紧,脖子有点红痕,自觉带着羽南去他旁边的空座位,虽然整个班里就他旁边还有一个空座,但来的如果是其他不相干的人,姜尘还需要再搬一套桌椅,毕竟天墨两年不换座位也不让别人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位置是给特意给人留的,现在人来了。

太阳依旧,风雨依旧,绿茵依旧,山路依旧,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是身边却多了这么一个思念数年的人。

姜尘把一堆单子发了下去,春游,体检,心理,还有她专门裁下来每人单独的成绩条,背面有姜尘给他们写的话。

姜尘面色一沉,每次考试后必然的的话题就开始了。

“坏消息就是咋们班此次月考总成绩排第二,什么概念你们知道吗?不算新同学班里一共32个人,学校给我的任务是每次考试你们必须在前五十,结果呢?只有可怜巴巴的不到二十个人,你们真是给我面子,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们啊?”

下面的说话声瞬间小了很多,羽南则在心里感慨这个可怕的班,这种成绩都嫌人数少,其他人被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班第几?

第二!

“晰婉年纪排第一,班里然后是千映,天烁,鹿彦,至于韵诗……你下课后来找我办公室面谈。”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因根本不可能,他们常年霸榜第一的女神韵诗不是第一,虽然被晰婉挤下去不是不可能,但居然不在班里前五,这根本不可能。

意识到这整个教室突然炸开了。

被大家议论最多的韵诗到现在还在发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成绩,但只有晰婉知道,其实在考试前她就这样了,从她请假回来后。

直到晰婉握住她发抖的手,低声叫她,韵诗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在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爱人是最有安全感的后盾,但是让她状态和情绪不好的那件事,她没说,她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个晰婉,只是回到:“没事,就是有点累。”

晰婉叹了口气,看着这张成绩单上的排名。

倒四……

说是倒一都不为过。

因为倒一天墨考试时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在答题卡中央写个名字就不管了,基本上可以算缺考,即使每日规规矩矩穿着校服待在学校也不知在想什么。

倒二荞诺有些精神问题,无力学习,到三荞一本该是个体育生,无心学习。

这么算下来,这倒四不就是倒一。

荞一看到韵诗的状态赶快转移话题,“尘姐,快说好的吧,比如春游。”

“你急什么急,你稳定倒三所以我骂的不包括你是吧?从你们打听到春游的消息之后就飘了。”台下一个个禁声,生怕姜尘接下来来一句考成这样还想去春游,都给我留在学校上课。

“我再提醒某些一百开外的同学,最好自觉写明原因交到我办公室,不要等我找你。”

天墨睁眼看见所想之人心情特别好,“尘姐,新同学第一天来给我们留点面子么。”

“你第一天见他?你们给我面子了吗?”骂完姜尘自己先笑了,这群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我知道你们压力大都快憋出病了,加上本月月底是我生日,所以我千辛万苦才从老宁那里要来三日春游。”

“是千辛万苦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尘姐是不是又拿命相要挟了。”天墨打趣的说,毕竟姜尘的作风他们太熟悉了,羽南的视线是一步都离不开他,好久没听他插科打诨真是有点怀念。

“本来我想要七天,可老宁死活不让,老宁说一天都不能多,我说最少五天,老慕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我们各退一步,就成三天。”姜尘今天反常的解释了。

天烁也难得的开口打趣,“teacher,you look look the o'clock。”

天烁的口语很好,得过奖的,但姜尘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掰了一节粉笔砸向天烁,他还知道特指加个the,她看了看表,快下课了。

“行了都收拾一下,踢馆的和看踢馆的篮球馆集合,其他的报什么去哪,不去的回宿舍补觉。”

姜尘给荞一一个眼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哥哥荞诺。

荞一从后面跑到前面,蹲到荞诺旁边,完全没有和姜尘们说话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温声道:“哥,我推你去还是你自己走?”

“我自己走吧。”荞诺的声音比较沙哑又有气无力,羽南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南南走。”天墨叫了一声羽南。

“去哪?”

“踢馆,之前和校篮球队约了一场篮球赛。”

晰婉接过韵诗手中给他们装水的包。

几人边走边说。

天墨口出狂言完全不给校篮球队脸面,“各位,今天咱们争取零封他们,谁要是让慕清进了球我可饶不了你。”

“你厉害,我们可不敢说这话。”

“慕清这小子也就你和荞一也打不过,平时能赢还不是因为有瑶瑶。”接话的是天烁,“这小子心思太明显了。”

提起天瑶,这丫头似乎没有过来。

“有这热闹瑶瑶能不来。”羽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熟悉的姑娘。

“她,那丫头钢琴考十级来不了,之前求我改时间,我和她说你要看他们,不是我能决定的,然后……”

天墨还没说完荞一接着说:“然后瑶瑶就踹了你一脚,你当她看不出你就是不想让她去吗?”

羽南看着荞一,他并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他身上永远都是生人勿近的态度,不过只要熟悉了会发现他特别温柔,典型的慢热型选手。

天墨看着羽南的眼神,“南南,他是荞一,我们的体委,旁边那位是他哥哥荞诺,然后那俩手牵手腻歪在一起的,左边的叫晰婉,尘姐的侄女,右边的是班长韵诗,小烁旁边的是鹿彦,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是学委千映。”

除荞诺外天墨介绍的人都和他说了,“你好。”

太阳落山时,夕阳将落未落,悬在半空,草树被映衬着红里透绿,单看着一个背影就写尽了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样子,夕阳将落一日将尽,但少年依然挥洒汗水迎着光。

打开篮球馆的门,看零零散散坐了百来人,都是来看这场比赛的,虽然不是正规的比赛,但是双方实力都不弱,比正规比赛还要精彩。

篮球队队长看到他们招手道:“快快快,就等你们了。”

荞诺韵诗千映没有上,姜尘本来想上,结果被赶回来了,羽南因为和大家不熟,没有默契,算个替补。

本以为是替补不会上,他们实力太强,用不着,可意外来的太突然。

篮球直撞荞一的膝盖。

队长慕清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荞一摆了摆右手,放下后就紧握着自己伸在袖子里的左手。

体育生经常受伤,渐渐的慕清就会了一点医学知识,负责任的成为全队的医生。

慕清简单给荞一简单处理一下,没什么事,但最近不能蹦跳了,弄伤了人,他愧疚的很,“荞一,你休息一下,你们有替补吗?”

218学习是A班,但其他不好说,除他们八个文艺体育之类的算优秀,其他人完全不涉猎。

慕清本想说没有的话他下场,一换一。

“有。”然而一个陌生又冷的声音响起,218的人都有名,但这位十分面生,不过长得特别养眼。

能进218的门槛,肯定成绩好,而且长的又帅,刚来第一天就收获不少迷妹,估计等到明天天墨的校草之位就要让贤了。

“这帅哥谁呀?”

“感觉好冷啊。”

“这头发也太酷了吧!”

“眼睛好漂亮啊,里面就像是星空!”

天墨轻轻笑了一下,的确,银发像是宇宙,他的眼睛就像是宇宙中不朽的恒星,他是宇宙送给他独一无二的礼物。

羽南准备上场的时候,外套刚拉开拉链,天墨啧了一声朝着他喊:“衣服穿上。”

羽南又拉上。

刚拉上拉锁就觉得不对劲,天墨自己穿着薄衬衫还要管他脱衣服。

女生观众???

这不对劲,磕到了磕到了!!!

羽南站在二分线内,天墨天烁站在三分线外,三人成一个三角,如果没和他们打过球,其他人分散掩护,根本不会在意他们,但校篮球队经常和他们打,之前天家兄妹在他们面前经常用,看到天墨天烁站在三分线外,他们会不自觉的去防最中心的人。

但,根本防不住啊!

一个人拿到球传给谁根本不知道。比如天墨喊的是羽南但实际把球传给了天烁,这样互传,除非传不过去,不然不会传给羽南,他们以为不是天家兄妹的阵型,自然羽南旁边的人少了,天墨又叫了一声南南,他们以为又是障眼法,羽南身边只有一个人,结果天墨真传给了羽南。

羽南虽然个子不高,但就凭他们之间的默契,长得高也拿不到球,低球。

羽南拿到球二话不说直接扣篮。

“漂亮!”

“南哥这个扣篮太酷了吧!”荞一快激动死了,后悔自己不能上。

羽南落地后天墨立刻跑到他身旁看了眼他的腿,羽南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轻拍着他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事。

他离开天家不仅仅是因为母亲,还有天墨,他没弄明白一些事,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不过这三年间羽南想明白了。

一场球赛打完活动课早就下了。

羽南的离开并不会让天墨放弃学业和他引以为傲的音乐,相反他会更加努力去争取他们早日重逢,所以让天墨变的不学无术另有原因,羽南只是其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个引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踢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墨南
连载中肖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