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发疯

回去路上,素阮带羽南逛了逛羽凝喜欢的地方。

素阮说:“她以前挺喜欢来这条街的。”

大概是因为热闹,不过羽南有些忍受不了,太吵了。

明天就会北京了,他们接下来一年肯定不能出去玩,素阮问:“你不买点云南的特产给小墨吗?”

“买什么?”羽南笑了笑,“云南白药吗?买回去也是我用,他身上又没伤。”

最好永远也没有。

“谁告诉你云南只有云南白药的?普洱茶,大理石,云南白药是云南的三大特产,你可以买点普洱茶给天叔。”

最后也是随便买了点,羽南唯一斟酌很久的就买了一个桃木板和一堆小叶紫檀木,挑的都是特别细腻的。

“你买一堆木头干嘛?上面什么也没有,难不成你要自己刻啊?”见羽南没说话,素阮震惊道:“你真的会自己刻!好厉害。”

“快到哥生日了,打算给他刻一个东西。”

素阮真是震惊,羽将军的手艺居然隔了一代传到了羽南身上,她打量着面前这堆东西,“你要做串子还是平安符,串子不太行吧,我看就要现成的珠子,自己弄的话需要打磨机器吧?”

“不弄串子,还没想好弄什么。”

晚上吃完饭,羽南给天墨打了视频,准备做题。

“哥,干什么呢?”

“想你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坐飞机回去。”

“那我给尘姐说一声,明天晚上聚餐,运动会结束之后说好的海底捞,都等你呢,你做题吧,我看着你。”

明天天墨要去情琴艺术院,他想试一试,试试重回当年音乐界的巅峰时期,那时候的他无人可敌,他不想再退缩了。

天墨也在看古琴教材。

看羽南写的认真,天墨也就不打扰他了,只是时不时的看他一眼,心里想:不愧是老子看上的人,长得好看,学习也好。

羽南当然也偷摸摸的看天墨,天墨居然在看书,羽南看的有些痴,好久没有见他这么认真过了,不学无术……他不该被挂上这样的标签。

两人就这样写一会抬一下头,看一眼,真是一秒都不能分离。

啊哦,偷看正巧被发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就立刻低下了头,天墨先笑了起来,羽南也笑了一声。

见天墨笑个没完没了了,羽南先开了口,“哥,怎么还偷看啊?”

嘿,这小狼崽子,好像你没偷看一样,不对,

“什么叫偷看啊?老子正大光明的看我男朋友,不行啊?你管得着吗。”

“你……不讲道理。”羽南低下了头,不对,刚才看到他在看书,便问:“你刚才在看什么?数学吗?还是……”音乐。

羽南最终也没能说出这两个字,他知道这是天墨的忌讳。

天墨漫不经心的说是数学。

“正好我有一道题不会,你给我讲一下吧,高考真题的96页第五道。”

天墨下意识的去书架上拿北京的练习册,还没站起来,就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印象里北京的高考真题96页只有两道函数图像。

“哪个地区的?”天墨想了一下,不等他回答就震惊道:“江苏的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问的这应该道题是,圆锥曲线和函数导数结合的一道题,求的是……什么切线的斜率,难得很,你为什么做江苏的题。”

“我想提升一下数学成绩。”

羽南其他科目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除了数学在及格线后面晃悠,初中还好,上了高中数学最高才八十九。

这傻孩子,一味地刷难题能提高逻辑思维能力是没错,但是也会陷入一个囚笼,难题懂了,但是写简单的题也会往复杂的想,这样不好。

“南南,想提高成绩你可以先做几套完整的试卷,找出一些常考题型和不擅长的题型,再分题型多做练习,一味地追求难题可能都不会考,得并不多,不过也可以做几道开阔一下思维。”

“来,看一下你这道题。”天墨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书,他书架上的练习册除了上了高中之后学校发的,他初中时候自己买的都做过了,写的满满当当,看着自己那时候做题的思维方式,天墨笑了一下。

羽南说:“那时候你的字没有现在这么潇洒,还有点稚气,人倒是不。”

“可不是嘛,当时写的弯弯绕绕的,不用求得都求了,结果不用我还以为我做错了。”

那时候的他花样多着呢,别人说他错了他不认,别人说他对了他觉得自己错了,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现在长大了知道收敛了,但也没收敛多少,依旧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只是脾气收了点。

笑够了就继续看题,天墨扫了一眼题目换了一种颜色的笔上来直接画了两条辅助线。

“这个题一共有两种方法,答案上那种方法是用我们现在学过的知识点求的,可以理解但是比较绕,还有一种就是求导数,导数没有学过可能不好算,但如果用导数的话两步就出来了,更方便,我两种都给你讲一下,你看能听懂哪个。你看这,做一条辅助线为MN,然后带入函数,在这样用这个求导,你解一下,我回个消息。”

天墨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就皱起了眉,神情不太好。

羽南从没见过他露出这幅神情,他只是追求自由,玩世不恭而已,但很少生气,他印象里的天墨都是温暖的,很会照顾人,总会顾及别人感受。

消息是:天哥,他们又找过来了,还都带着家伙,我们有几个兄弟伤的挺严重的。

天墨告诉给他发消息的人:明天我去解决,你们不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先避开点,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尽量和平解决。

那人说:天哥,避不开,他们闹得很大。

天墨有点不耐烦,这群人真是穷追不舍:不行就报警,我让你查的查到了吗?

那人:查到了。

羽南看着天墨黯淡的神情,有点瘆得慌,这感觉不仅是打架了,更像是要杀人。

羽南轻声问:“哥?出什么事了吗?”

天墨笑了笑,“没事,你解完了吗?”

“快了。”

讲完题两人又黏腻了一会,天墨躺在床上问:“想我吗?”

“才分开一天,算是明天路上也就两天而已。”羽南反应过来他说得想是……羽南低下头骂到:“无赖,我才不想!”

天墨泼皮无赖的说:“所以你就不想我,你好无情啊!你回去信不信我就……”最后几个字他没说,但是羽南知道是什么。

“想想想,想行了吧,明天我快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早点睡,晚安。”

第二天一早得知羽南上了飞机,天墨送天瑶和天烁去了学校,就转去了情琴艺术院,他早就和情姨打过招呼了,黑衬衫黑裤子,还带着棒球帽和口罩。

情姨看见他就跟做贼一样,但情姨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在院里其他地方来去自如,唯独这里不行,其他人会特别关注他,而他自己也不敢再踏进这里,会牵出不好的过去,在这里他所有的愤怒,挫败,无能都会被无限度放大。

情姨把他带到了单独的音乐间,里面什么乐器都有,只不过都是前人退下来的,除了天家人和情姨自己没有人能进去,天墨的第一把琴伏羲就在这里,尚辰他们的也都在这里。

天墨叹了口气,这里……

他如果在这里发疯就坏事了,情姨专门让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抑制住他,为了保护这些乐器,他不可能,或者是不敢发疯。

情姨把水,零食都给他备好了,准备让他在里面带上几个小时,不出来最好,说:“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你可以随意,试一试吧,坐在那里感受一下音乐的言语,它们都等着你回来,带着它们重新回到鼎峰。”

“谢谢情姨。”

听天墨的声音有点低沉,不似先前那么张扬,情姨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先试一试,慢慢来,不要太心急。”

如果心病那么容易就化解了,这世上就没有抑郁的人了,困住人的伤痛只有自己愿意走出来,当事人想开了,想走出去了,这是好事,不能逼迫,不能着急。

天墨踌躇了半天,终于坐在了古琴前面,那是尚辰送给他的六岁生日礼物,千年老杉木小叶紫檀伏羲仲尼古琴,琴弦都是蚕丝定期保养的,而且是特别定制的,上面刻了他的名字,价值过百万,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第一把琴,他喜欢的不得了。

只是自从那个女孩出事后,他再也不敢碰琴了,偶尔听到琴声还会发疯,他曾经就砸过一把,为了保护这把琴,他送到了这里。

天墨轻轻的抚摸着这把琴,情姨把他照顾的很好,犹豫片刻后他拨动了一根弦,就立刻像被烫了一样收回了手,他似乎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声音,在哭……

“我受够了!我想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信我!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想死……”

“小墨……为什么要救我……”

天墨强忍着恶心起身走了走,这里的确容易让人冷静下来,他喝了口水就又坐到了琴前,弹了几个深刻在他骨血里的音,正是天瑶的那首《梦画月空》,那是年幼的他们自己完成的曲子。

可是再安神的曲子也安不了静湖女孩的神,也安不了现在天墨的神。

终于天墨受不了的松了手。

转眼这些声音便开始责骂天墨,这些纯属是天墨自己想象的了,总是责怪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没有你我会活的更久,是你杀了我!都是因为你……”

“啊!别说了!别说了……”天墨叫着就要砸了那琴,最后还是保存了一点理性,没能下手,一拳砸到了墙上,疼痛感让他清醒了过来。

天墨喝了口水,无力的坐到了地上,看了一眼时间,磨磨蹭蹭已经十点了。

这么大的反应……弹一首不太可能,但几个音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成人礼那次都没有发疯的,他以为自己好一点了。

天墨扶了一下额头,有点头疼,他深刻认识到有些事不一定要释怀,相反要永远记得以提醒自己,但也万不该深陷其中,可道理谁都懂,但是真正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正好遇到了情姨在教课,他好久没有听过了,他在教室门口抽了根烟,当真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情姨抬眼看到了他,偏执阴沉的天墨是很难见到的,她需要去照顾一下病人,对同学说:“你们自己练一会,我出去一下。”

有些同学回头看到了天墨立刻就犯了花痴,大帅哥啊!

不过有些同学感觉这人有点有点眼熟,像某个音乐家,只不过挡着脸又背着光看不清。

情姨看着天墨的右手叹了口气,习以为常的说:“你砸了什么?”

“没……”天墨的声音有点哑,还很烦,不过对着情姨他也不能随意发火,尽量冷静的说:“砸的墙,放心,伏羲没事,没事我就先走了。”

天墨着急走,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情姨拦住了他,“诶小墨,把伤处理一下再走啊,那么着急干嘛?”

天墨潇洒的说:“不了,约了人。”

转身神情便俺了下去,的确约了人,只不过是约了人干架。

天墨拿手机给人发消息说十分钟,然后手机就关机了,今天事太多,都忘记充电了。

羽南本想给天墨报平安的,但是在上飞机前怎么也打不通天墨的电话,不免有些着急,还是素阮说没准是没电了,不要那么着急,他才反应过来,突然觉得爱情真是让人降智。

闲的没事干,羽南就在飞机上给天墨刻平安符,像模像样的,挺像老师傅的手艺,素阮都看呆了,真想让羽南给她也刻一个。

羽南的手腕灵活的转着弯,每一刀都在点上,下刀就是快准狠,力度控制的刚刚好,完全没有裂缝,只不过到底还是资历不够,复杂的图案刻不了。

平安符比较简单,很快就刻好了,只需回家钻个孔挂上穗子就好了。

或许是羽南这个平安符的作用,天墨这次打架是真的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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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
连载中肖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