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月

临近晚上其他班级已经坐车回去了,现在他们要自己去摘菜做饭吃,饭是天墨做,就让他们摘个菜都愁的要死,一个两个在家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哪干过这种事。

十人一组分开去摘。

荞一问天墨,“天哥,你做什么啊?”

天墨现在还很悠闲,“你想吃什么就摘什么,摘了我就给你做。”

“真的,那文思豆腐,佛跳墙,镶豆芽之类的。”他每说一个,天墨的脸就黑一分。

天墨瞅了他一眼,最后苦笑一声,冷声道:“滚一边去,我看你想吃打。”

顿时引得他们都大笑起来。

倒也不是天墨不能做,关键佛跳墙食材最好要新鲜的,去买来回路上就要三个小时,做还要炖十个小时,这样才正宗,现在是下午五点,这吃到就要明天早上了,他还不能睡觉。

天墨虽然拒绝了荞一的要求,但是心里想的是以后做给羽南尝尝。

诶对了,羽南呢?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是黄瓜和玉米地那里。

天墨他们到了就看见天瑶生无可恋拿着一根黄瓜,看了看羽南手中的玉米,又看了看羽南,如此往复。

天家人都知道羽南是厨房见了都害怕的人物,作为一名美术生,雕刻刀手工刀在他手里能弄出花来,但换成稍微大点儿的菜刀,就要见血,他摆盘非常漂亮,但如果是他自己做的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在今天之后天瑶意识到羽南不只是不能做饭,而是和吃的有关的东西他一点也不能碰。

天瑶就和羽南待在一起没有十分钟,就崩溃的大喊一声。

起初叫羽南帮她,天瑶的心态很好。

羽南即将摘下一根黄瓜的时候,天瑶告诉他那个没熟,他要去摘另一根,天瑶一看老了,她的心态还能勉强维持。

但就在羽南递给她一根玉米的时候,怀着谨慎的心理,她剥开一个小角看了看这个玉米的成色,至此她的心态彻底崩塌,羽南这是给她了个玉米杆子?里面的玉米粒都没长起来怎么就摘了?而且还被虫子咬了。

天瑶……

天瑶就不明白了,那么多的菜他怎么做到第一眼就把最差的那个挑出来。

羽南也不明白,为什么天瑶摘的黄瓜小就是发育不良,他摘的小就是没熟。

天瑶一看天墨一来,她第一次对看见天墨感觉看到了救星,“天、天墨,我求求你带哥走吧,我……我不需要他了。”

“哟,真稀奇,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你嫌弃南南。”

“我……这叫有远见卓识。”

天墨冲羽南摆摆手,示意他将手上的玉米给他,天墨扒开给天瑶看了看,“你看,就是嫩了点,还成啊。”在天瑶破口大骂之前,天墨又说:“行了,回去吧,我看你快把她逼疯了。”

天墨回来后就自觉去了厨房,作为这里唯一的厨师,当然是有点偏心的,“来来来,自己点菜,仅限五个人,南南先来。”

当然有人不服,“南哥都没说话怎么就算一个了?”

“我内定的,谁不服。”

怂。

没一个敢说不服。

最后就天墨待在厨房,其他人帮忙洗完菜切完菜就都出来了,打游戏的打游戏,嗑瓜子的嗑瓜子,就是没一个人去帮忙。

羽南想去,但天瑶死活不让他去,毕竟她很清楚今晚想吃上饭,这位爷绝不能进厨房,“哥,你看见厨房门口的四个大字了吗,羽……”

天墨走出来揭下厨房门口贴的纸,“羽南勿入这个是那个大人才写的。”

天烁立刻将天瑶供了出来,天瑶立刻同他争论,“喂,小哥,我写的你贴的,你脱不了干系,别想让我一个人担着,况且我这是为了大家能吃上饭。”

韵诗他们不熟悉羽南的厨艺,总感觉不至于像天瑶表现的那么夸张,韵诗说:“不至于吧,瑶瑶。”

“至于。”谁知天瑶从手机里翻出来几张照片,羽南初次做饭的成果,还有视频,“韵姐你别不信,你看当时我们家厨房都炸了。”

晰婉看了一眼这些照片,几盘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根本看不出原样,还有厨房冒火的照片,不禁感叹道:“好家伙,你们搞科研啊。”

天瑶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荞一边给荞诺剥橘子边说:“诶,我们现在像不像诗中隐居的诗人,这田园生活多惬意啊,晰婉,给我沏壶茶。”

晰婉一听当即就踹了他一脚,“你还摆上架子了,我惯的你。”

结果韵诗真的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不是自己要喝,而是给荞诺的,“看,还是我们韵姐温柔,真不知道韵姐看上你哪点了,这么暴躁。”

“切,我看你是找不到对象羡慕我。”

这俩人又开始了,除了天墨和天瑶,这俩人也是见面就互掐。

看到他们互掐,天瑶有点激动,立刻就跟天墨干了起来,“天墨,你杵这儿干嘛呢,还不快做饭去。”

“瑶瑶,我是不是最近有点放纵你,你还指挥上我了,我告诉你没考十级之前你处处受我限制,今晚我们去岛上,至于你——就待在这儿练琴。”

“天墨你故意的。”

天瑶一看羽南神情就变了,对羽南一眨巴眼睛,羽南就向天墨给她求情,“哥,第一天晚上就让她玩吧,明天在练也不迟。”

本来就是同天瑶说笑的,天墨还能真这么无情,羽南一替她求情就允了。

不过——这是他对象,天瑶这是干啥呢?

晰婉逃脱了,天瑶恐怕要成为天墨今晚的第一个暗杀目标,他要谋杀亲妹。

天墨对他们说:“喂,没人帮忙做饭,来个人端菜行不行啊,辛苦您们了。”

吃饭的时候天墨还调侃他们还亲自吃饭,真辛苦他们了。

不过说到饭,其他的味道照旧的完美,就是一些甜的一个比一个齁,他们第一是调侃天哥老了?手抖糖放多了?

尤其是天墨的拿手菜糖醋里脊,这是放了一吨糖吧。

天家人还能适应,毕竟吃惯了,其他人快要齁死了。

天墨觉得不应该啊,怕他们吃不惯,他只多放了三勺糖而已,以往他都是要放半个调料瓶的糖。

晰婉当真是吃不下去了,“天哥,你放这么多糖干嘛?”

“南南喜欢吃甜到齁死人的,我是掌勺的,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提要求,适应适应就好了。”

晰婉瞪了一眼天墨,这就炫耀上了,没有她,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呢。

这见色忘义的白眼狼。

吃完饭他们一同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岛上。

就他们十个再加上姜尘,毕竟那个地方还是人少才叫静,而且……

天烁问天墨,“哥,这么多人打扰她好吗?”

“所以我才不带其他人,就咋们十一个,别让他们靠近那个屋子就行。”天墨眼底流出一丝悲伤被羽南捕捉到。

萤火漫天,樱树成荫,星辰闪烁,明月高悬,湖水静谧,微动涟漪,湖上影子,疏影摇曳。

从沿岸到岛上需要坐船,这座岛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就一个四百米跑道的大小,绿树丛荫才显得很大,在这片竹林间首先入眼的是一间竹屋,不过显然已经荒废了。

站在离屋子较远的船上,天墨垂着眼皮看着那间屋子,眼底流露出的是一抹忧伤愧疚。

其他人都上了岸,只有天墨还站在船里。

湖面惊鸿乱人心,船上樱落坠星辰。

天瑶一看天墨不在,便悄声对羽南说:“哥,你和天——呃,我哥到底怎么回事啊?”她问的小心翼翼,“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年轻人思想多开放啊,我能接受的了,就是问问。”

羽南笑了笑,“我们在一起了。”

天瑶震惊了一瞬便坦然接受,“先前就能看出你俩不对劲,但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

天墨不知何时上了岛,突然在背后叫了天瑶一声,这种荒郊野岭背后突然叫人名字的感觉太惊悚了,天瑶大叫着,当机立断转过身一个横踢下去,正中天墨右肩。

天墨揉了揉肩膀,看着是个姑娘,下手也是真狠,“瑶瑶,你谋杀亲哥啊。”

“切,谁……谁让你突然吓我。”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天瑶也知道她这一脚的重量,毕竟是亲哥,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你……没事吧?”

“就你?能伤着我才怪。”

天墨现在还是笑嘻嘻的,直到看到荞一和晰婉打量着那间竹屋,还想要进去看看。

天墨皱着眉,冷声打断他们的动作,“晰婉,荞一,别动那间屋子。”

晰婉和荞一着实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回过头看向他,天墨从来不会这样对他们的。

更奇怪的是天瑶这次也站在他那边说:“是啊,荒郊野岭的屋子就别进了吧,况且这大晚上的,多渗人啊。”

天烁也应声道:“没错,咋谁也不知道这屋子里有什么不是吗?万一有不好的东西呢?”

晰婉和荞一仔细一看,这竹屋的门上好像的确有血迹,而且上着锁,但是没有生锈,显然有人日日来。

天家三人明显不想让他们进这间竹屋,里面肯定有蹊跷,但能让天墨露出如此神情,能让天瑶和他统一战线,就连一向温和的天烁都有些急躁,他们也不是不懂理的人,就罢了。

羽南看着天墨的脸渐渐凶狠的神情淡开,换成了一股歉意,这间竹屋究竟发生过什么?

“哥?”

“没吓着你吧?”天墨拉起羽南的手,他能感受到天墨在发抖,他摇了摇头,天墨什么也没说。

韵诗感觉氛围不对劲,赶紧招呼他们坐到湖边等流星雨。

众人并排坐在湖边,夜色悄然降临,抬头仰望天际,繁星扑朔迷离,一颗星辰的坠落,一条生命的终结。

以前羽凝同羽南说过,如果她不在了,就会化成天上的北极星,看护着他,这也是羽南后来喜欢看星星的原因,如果一颗星辰陨落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一个生命离开了,所以他不太喜欢流星。

不过现在他改变这种想法了,星辰的陨落是命数,生命的终结是为了更好的开始,这或许是对着流星许愿会实现的理由。

鹿彦对着天烁道:“小烁,你看你祖宗星星。”

“彦哥,你什么意思,别逼我揍你。”

天墨拉着羽南的手动了动,“愣着干嘛,许愿啊。”

羽南微微侧头,是看着天墨说的,“希望天墨能永怀少年之情。”

天墨这十九年,家庭和睦,不像其他豪门勾心斗角,父母安康,弟妹安渝,要说遗憾,唯有羽南,还有……那两个人……

所以他愿:羽南能活成真正的他,没有童年阴影,没有父母羁绊,只是羽南自己,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荞一一直以来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我哥能早日康复,摆脱痛苦袭扰。”

晰婉自知她与韵诗在一起的难处,许愿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韵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只柔声说道:“但愿如此。”如果她可以在高考分道扬镳前说服母亲。

流星雨的时间很短暂,浪漫过后即为平淡。

羽南依偎在天墨怀里,问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理由,如果有明确的理由,这个喜欢就是带目的的,不再是纯粹的喜欢了,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羽南。”

姜尘看见羽南和天墨,不禁觉得她什么运气,班里总共三十个人,两对同性恋,他俩这是分开几年兄弟情变质了?

姜尘对身旁的天瑶说:“我这成恋爱所了,一个两个比我谈恋爱还放肆。”

“那尘姐什么时候带你对象请我们吃饭啊?”

“他都没时间请我吃饭,等明年你们毕业再说。”姜尘推脱道。

临走前,天墨从地上抓了一把落花撒进了湖里,小声嘟囔:“你说花也有生命,我就不摘新鲜的摧残生命了,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叨扰你,对不起。”

羽南在他身旁听到清清楚楚,但他也听到迷迷糊糊。

回去后姜尘就把羽南和天墨留到了二楼走廊,他俩倒是没有一丁点紧张的,意外的姜尘没有说他俩谈恋爱的事,而是从包里拿出两张卷子,这次月考的数学卷子。

姜尘气势汹汹的对天墨说:“天墨,你把这次的卷子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做一遍,下次考试考不到一百五你给我等着。”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今天走的时候宁帆也同他说过类似的话,天墨想明白了,这俩人指定又拿他打赌。

姜尘又和气温柔的对羽南说:“小南,你也看一看题,做一做。”

姜尘回头一看,晰婉他们的门都开了条缝,探着头张望着她,包括她的房门,她进屋,将门一关,外面依旧没有动静,似乎是在确认她没有偷听。

姜尘的房门又开了,看到里面出来的是天瑶,其他人才出来。

晰婉问:“天哥,咋们是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吧,白天他们过不了。”

“那行,明天白天谁也别说什么,就让她以为咋们都忘了。”

其他人都表示收到这才全部回屋。

天瑶和姜尘一个屋,她刚一进去,姜尘就问她:“你们整什么幺蛾子呢?”

天瑶只是装傻充愣,“没什么呀,尘姐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要去博物馆吗?”

羽南自然也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天墨告诉他明天是姜尘的生日,然后就让他去洗澡,结果看到羽南已经开始做卷子了,他只能先洗,等到他洗完出来,羽南连正面都没做完。

羽南做完了才去洗澡,他出来时天墨不仅做完了,还帮他批了。

虽然这三年他荒废了,但他还是那个初一将高中教材看了一遍,有公式定理,做高考数学题能考满分的华罗庚在世,这个称号当时人尽皆知,可不是虚来的,数学方面永远差不了。

羽南做这份卷子得了八十二分……还不如天墨控分考的高,如果他的数学能好一点,说不定总成绩真的能上七百。

看出小孩的心事,天墨柔声安抚:“不要太在意了,这次的题就是难。”

“所以说你的八十八分在年级里排名不低吧。”

看着他渐渐低沉下去的情绪,天墨用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头倚在他的肩上,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瑶瑶的味道。”

羽南被他这么一弄立刻面红耳赤,“哥,你亲妹妹的醋也吃啊。”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吃醋了,天墨立即将他的椅子转过来,侧头吻上了他的唇,少年人的吻是青涩的,是热烈的。

手也是不老实的……

天墨的手蜉蝣上去。

“哥。”

天墨能明显感觉到羽南的变化。

天墨抵着羽南的头,咬了羽南的下嘴唇。

“哥哥,疼。”

哥和哥哥仅一字之差,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如果不是羽南还没有成年,今晚天墨恐怕就要和他行夫妻之实了。

“行了,睡觉去吧。”

“那你呢?”毕竟天墨这一闹腾给两人都整起反应了。

“我去洗个凉水澡。”天墨起身时警告羽南,“早点睡觉。”

羽南面颊微微泛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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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
连载中肖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