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提魔域的魔出生后如果魔能充足就会开始自动修炼,生命的整个过程几乎都由魔能决定,此生命和外界联系的起因和终结也都是和魔能有关,其它因素(诸如人类社会的家庭、感情、道德、伦理等等)的影响几乎没有。说是“几乎”是因为魔还是有感情认知的,有喜欢,有厌恶,也有和人类的爱恨等等差不多的情绪,也有及其复杂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规则,这些因素对魔的一生会有影响,但不起决定作用。
这就导致所有的魔都是社会性的,都和外界有紧密的联系。比如:为了生存、为了获得更多的魔能进行修炼,他们就必须工作、必须与其他魔交往,社会生活和工种的复杂程度几乎和人类社会一样,除了没有家庭、道德、伦理等关系之外,他们的社会关系和人类的社会关系也差不多一样。
正因为不受家庭、道德、伦理等因素的影响,加上魔能与魔能之间存在相冲的问题,而且魔能量级越高魔能之间的相冲越强烈,这就导致所有的高阶魔几乎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全都是独居生活。共同生活的高阶魔一般不会出现,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没办法解决魔能相冲的问题。两个甚至多个高阶魔因为客观现实的需要,在几天甚至几建(月)的短时间之内,近距离呆在一起还能勉强过得去,时间再久一点恐怕就都会暴躁、炸裂,直至打斗、残杀。
像南玉和商杰这样两个强大的魔同居一个狭小空间是很让魔担心的,幸好他们过去曾有很长的共处时期,还不至于不适、暴躁。相反,南玉想招出自己的飞舟,商杰还不同意。
“来是乘同一艘飞舟来的,现在你要分出去,你是想要他们觉得我们不和?”
其实商杰这样说实在是太牵强,他们应该是两辆飞舟并立才是正常情况,现在这样只能说明商杰是故意的,商杰在生气,后果很严重,南玉选择忍。
“你一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当初在堕魔之地里面呆了多久?”
商杰一边处理事务,一边问南玉。
“我不知道我呆了多久。”
在另一边打坐的南玉眼睛都不睁。
“真的!”
感受到商杰探究的目光,南玉睁开眼睛无奈地再次强调。
然后在商杰“继续说”的眼神下,只好继续开口。
“我当初堕入此地,能量波动不大,驻守堕魔之地的魔兵和其他一些长期在堕魔之地游荡的魔曾经很多次来搜寻过,但是他们找不到我,有一个法阵将我隐藏,那个法阵里能量充足,我就在里面修炼,一点一点解锁各种技能,究竟修炼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后来法阵里的能量开始减少并有枯竭的迹象,我不得不出来。那时候我已经通过修炼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知道这是一个魔域,我的技能也对应了这个魔域的生存法则,我隐匿身形很容易就走出了堕魔之地。”
南玉陷入回忆,而商杰则放下手中的事务,专注地倾听。
“走出来之后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要干什么,只是凭着感觉一路向南。一路上我都隐藏自己魔帝初境的实力,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小魔,因为我发现这里的魔实在是太好斗、太喜欢掠夺了,很多时候一言不合就动手。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魔发现你有不低的魔能量级,就认定你有法宝、魔石、魔晶,魔能高的魔或者自认为可以强过你的魔,就会来挑衅、殴打、夺宝,我甚至见过魔吃魔。
而我实在不愿意为此浪费魔能,我对其他魔的法宝、魔石、魔晶等等也不感兴趣。我最想了解的事情是: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要怎样才能离开,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再探究了。
我走一路看一路,不得已的时候打架、杀魔、夺宝。而我看到的所有的魔都只是简单地在求生产、求修炼,还全都是化生魔,像我这样的堕魔我一个都没有遇到。不过,后来遇到了你。”
南玉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商杰。商杰给他一个好看的笑,眼神依然是“继续说”。
“然后我到达了皇都离城,那时候的离城可不是你现在离城的样子,不过也是拥有几十万魔众的大城了。里面什么样的魔都有,但是我还是没有发现堕魔。我在离城呆了很多聂提(年),把我能亲自去探寻的所有地方都反复去过很多次,对于关于堕魔、化生魔出生的各种传说也都了解了个遍,但是还是找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不过,综合我所得到的所有信息,我认为这个魔域的第一批魔应该是堕魔,也就是说堕魔才是这个魔域的先魔。堕魔来到这里后生存、修炼、死去,然后他们的魔能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再化身成新的魔,这些化生出来的魔死去后,他们的魔能在条件成熟时又化生出新的魔,如此魔这种生命才在这个界域繁衍开来。
但是我这个看法也只是个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它的正确性,而且还和这个界域的主要认知完全相反,这个界域的主流认知是:化生魔是聂提魔域某些地方魔能高度集中后化生出来的生命,是聂提魔域真正的主魔、主宰,堕魔是外界来魔,是为了掠夺、侵占、伤害而来,所以堕魔一降生就该被诛杀,堕魔之地历来屯兵就是基于这个认知。
这个问题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想知道的是第一个堕魔是怎么出现的、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他为什么回不去、要怎样才能回去等等问题,我更想知道我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到这里、要怎样才能回去。我想既然化身魔的传承里有他们原生魔的信息,那么也许在一些古老的魔窟里会有古老堕魔留下的东西,于是我离开离城,凭着自己对能量的感知去寻找大型的古老的魔窟。
再然后我几乎走遍了聂提魔域主要的城邑、山地。
在刨过很多魔窟后,我对聂提魔域的过往、堕魔、化生魔有了更多的认知,但是还是很难区分出堕魔和化生魔。我发现在聂提魔域几乎看不到堕魔,就算是有堕魔,为了安然生活,恐怕都是要么隐居于荒野、要么隐瞒堕魔的出生以化生魔的身份生活于闹市,比如说你和我。”
南玉安静地回忆,慢慢都诉说。
“我现在才知道你总是刨魔窟的真正原因。”
商杰耐心地听,然后抓了这么一个重点。
“我原来给你说到过,你只是没有注意到。商杰,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堕魔,和我一样,这是不是很奇妙?”
南玉看着商杰笑了笑,商杰的心被这笑容震得颤了颤。
“你当初急吼吼地封离山,说要闭关修炼,实质还是为了去刨魔窟,想找到回到你来的地方的方法。你就那么想回去?”
商杰很是不解,他实质是想问: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在皇宫中?但是他不敢这么问出口。
“是。你不想吗?”
南玉瞄了一眼商杰。
“我不想。。。不,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既然来到这里了,那就好好地活,活出我想要的样子,这才该是重点!”
商杰一直坚持自己活在当下的观点,他也一直这样活着。
“你就没有迷茫过吗?好像是没有,你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修炼、变强、做魔帝、做魔皇。”
南玉自问自答,商杰定定地看着他。
略显困惑的南玉,商杰从来没有见过,南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强大到没边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商杰觉得自己冷硬的心软了一下。
“自从和你结契以后,你是主,我是从,我认为一直以来都是你指哪里我就打哪里。作为主上,你本就该一直支持我、帮助我,而我这个契从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你的。可没有想到你根本就不想要。你都不想要,干嘛让我去打?”
商杰有点责问南玉的味道,也有一点对过去打天下的困惑。
“是你想做魔帝、做魔皇呀,我只是帮你得到你想要的。至于我指哪里你就打哪里,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最佳方案呀!”
南玉有点吃惊。
“你就半点没有为自己想过?你就没有什么想得到的?你真是全聂提魔域最了不起的魔!”
商杰有点温怒。
“不是,我。。。”
南玉语塞,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这样了?!
“禀尊祖、尊皇,卫渊帝求见。”
有侍卫来报。
“进。”
商杰应一声,别过头,继续处理事务。
唉!过去杀伐果断、嚣张霸道的强魔,现在时不时冒出怨气,南玉表示看不懂、心很累。
“玉主、杰皇,那能量柱已经缩小了一半多了,要不要再去试探一下?”
算起来,自强震发生以来已经过去五天了,虽然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能量柱的变化,每天都要去查看很多次。但是,今天卫渊实在憋不住了,他想找南玉聊聊。
“走,我们再去探探。”
南玉这次很爽快,站起来就走,他实在不想再呆在这飞舟里了。
其实,这两天一有时间,他们都会去能量柱边上转转的,今天还没出去。能量柱一直在缩小,他们都搞不清楚原因,南玉心里有猜测但是不敢说出来。
出去前卫渊看着商杰,商杰挥挥手示意他们去、他不去。卫渊立马转身麻溜地去追南玉了。
南玉和卫渊走后,商杰便停下处理事务开始发呆。他也觉得自己最近情绪不对,但是却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不对,要说对南玉有怨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可是自从再见到南玉起他就忍不住总想怼他,但一想到让南玉离开,他又极其不舒服,这才强迫南玉和自己同住一飞舟。
唉,强悍的魔皇表示左右皆不顺心,很烦!尤其是外面那个能量柱,痛痛快快打一场多好,偏偏打也打不了,几天了也没个结果,就这么在这里耗着。
“玉主,能告诉我您对这几天的情况是怎么看的吗?我知道您肯定有自己的看法。”
卫渊疾走几步追上南玉,他不知道为何南玉走得急匆匆的。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看的吧。”
南玉慢下脚步,看着眼前已经不那么壮观了的能量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