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砚辞在一起的日子,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温柔又轻快,连窗外的时光都仿佛裹着淡淡的甜,悄悄溜走。程橙以为,自己和沈砚辞的恋爱,开头满是温柔,往后的岁月,也该这般岁岁年年,温柔相伴。可他忘了,事与愿违,从来都是人间常态。
这份温柔的爱恋,在时光里悄悄走过了一个多月。沈砚辞给的安全感,像一张温柔的网,将程橙稳稳地兜住,让他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变得满心笃定。他忍不住想把这份欢喜分享给最亲近的人,想让父母看看,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沈砚辞有多好,想光明正大地,把沈砚辞介绍给自己的全世界。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在桌上的绿植上,漾着细碎的光。程橙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心跳带着几分紧张,也藏着满满的期待。
“喂,爸,你在忙吗?”程橙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电话那头,程父的声音温和又宠溺,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疼爱:“我的宝贝橙子打电话,再忙也要接啊,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程橙连忙摆手,嘴角的笑意更浓,“爸,我谈恋爱了,我想带他回家,让你们看看他!”
“哟,这可是大好事啊!”程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满是惊喜,“快跟爸爸说说,是哪家的小伙子,入了我们家橙子的眼?”
程橙的耳尖微微泛红,想起沈砚辞的模样,心底的甜意翻涌,轻声道:“说起来,你应该还认识,他是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沈砚辞。”
“盛华集团?”程父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才开口,“我想起来了,沈宏远啊,他之前还来公司找我谈过合作,想拉着我们程氏一起做城西的项目。”
程橙的心轻轻提了一下,连忙问道:“那您答应了吗?”
“那倒没有,”程父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谨慎,“他们盛华现在内部乱得很,沈宏远和沈砚辞父子俩闹得不可开交,公司内讧这么严重,这样的合作对象,可不敢轻易碰。对了,橙子,你跟沈砚辞说过你的家庭情况吗?”
程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爸,你别瞎想,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怕他因为程氏才接近我,对不对?但沈砚辞不是那样的人,他喜欢的,只是我而已。”
“橙子啊,你还是太单纯了,经历的事情太少了。”程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虽然爸爸一直把你的信息保护得很好,没让外人知道你是程氏的少东家,可商场上的人,心思多的很,难免会有有心之人,借着谈恋爱的名头,图谋不轨。”
“爸,你别说了!”程橙轻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沈砚辞他是个好人,对我是真心的,你放心吧。你儿子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你怎么还总拆台啊?”
电话那头的程父,听着儿子执拗的语气,无奈地笑了笑,终究还是软了心:“好好好,是爸爸的不对,不该瞎猜。既然我们橙子喜欢,那肯定是个好孩子。什么时候有空,带回来给爸爸妈妈看看,让我们瞧瞧,到底是哪个混小子,把我们家宝贝橙子拐走了。”
得到父亲的应允,程橙的心里像开了一朵花,欢喜得不得了。挂了电话,他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指尖还残留着打电话时的紧张与期待,满脑子都是带着沈砚辞回家的画面,想着父母见到沈砚辞时的模样,想着一家人坐在一起,温馨又热闹的场景。
他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沈砚辞说过,今天会来接他,一起去吃那家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日式料理。程橙收拾好东西,早早地走到学校门口,靠在栏杆上,踮着脚往路口张望,像只等待主人的小兔子,眼底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校门口。程橙的眼睛瞬间亮了,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到啊,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程橙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抬头看向驾驶座,却瞬间僵住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根本不是沈砚辞。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后座传来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程老师,你好,我是沈砚辞的父亲,沈宏远。”
程橙猛地转头,才发现后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沈砚辞有几分相似,却少了沈砚辞的温柔,多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与算计。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紧紧地盯着他,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程老师不要担心。”沈宏远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聊聊,关于砚辞的。”
不等程橙开口拒绝,车子已经缓缓启动,朝着前方驶去。程橙坐在副驾上,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像有一块石头,沉沉地压着。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可看着沈宏远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门口,门口没有一个客人,连服务员都寥寥无几,显然是被包场了。沈宏远率先下车,朝着咖啡馆内走去,程橙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咖啡馆内的灯光昏黄,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冰冷。两人相对而坐,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橙端起面前的咖啡,指尖微微发颤,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抬眸看着沈宏远,开门见山:“沈先生,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宏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带着几分不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程橙面前,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尖刀,直刺人心:“看着程老师直爽的样子,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程橙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伸出手,缓缓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烫金的银行卡,和一张印着国外知名大学logo的offer——那是全球顶尖的药物医学研究所的录取通知书,是无数药学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程橙看着这两样东西,手指紧紧攥着信封,指节泛白,抬头看向沈宏远,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强撑着冷静:“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程老师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沈宏远放下咖啡杯,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自始至终,沈砚辞都不是你该招惹的人。门不当,户不对,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程老师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而砚辞是盛华集团的继承人,他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掺和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不屑更浓:“更何况,现在盛华内部纷争不断,砚辞想要彻底拿到盛华的实权,需要的是历铭集团这样的助力,而你,对他而言,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放手吧,程老师。”
“我已经让人给你打点好了一切,这张银行卡里的钱,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这张offer,是国外最著名的药物医学研究所,以你的能力,去了那里,前途无量。”沈宏远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诱导,又带着几分威胁,“相信你也不会因为一段露水情缘,就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对吗?”
程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沈宏远冰冷的眼神,听着他残忍的话语,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沈砚辞温柔的模样,是沈砚辞牵着他的手,说会给他一生一世的承诺,是沈砚辞把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他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抬眸看着沈宏远,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执拗:“沈砚辞知道您这样做吗?他知道您来逼我离开他吗?”
“他不需要知道。”沈宏远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这是为他好,为了盛华好。程老师恐怕还不知道吧,砚辞早就答应过我,会在一个月内,和你彻底分手。而他,也将和历铭集团的千金历书禾订婚,两家联姻,强强联手,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联姻”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程橙的脑海里炸开,瞬间将他所有的期待和欢喜,炸得粉碎。他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心底的酸涩、委屈、不敢置信,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以为的温柔爱恋,他以为的满心欢喜,他以为的一生一世,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骗局。原来沈砚辞的温柔,沈砚辞的承诺,都是假的,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沈砚辞为了联姻,而暂时消遣的玩物。
沈宏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继续添油加醋:“程老师,如果你真的爱砚辞,就应该学会放弃,学会成全。让他去追求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去扛起盛华的责任,而不是在这里,耽误他的前程。”
程橙看着沈宏远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底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翻涌到了极致。他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冰冷的冷笑。沈宏远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以为用一张银行卡和一份offer,就能打发他,以为他会因为这些东西,就轻易放弃。可他不知道,程橙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如果沈宏远真的调查过他的身份,知道他是程氏集团的少东家,不知道会不会为今天说的这些话,感到后悔。
程橙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水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看着沈宏远,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必再说了,沈先生。我会和沈砚辞分手,但是,你给的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要。因为你能给我的,我自己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甚至比你给的,更好。”
话音落下,程橙拿起桌上的那份offer,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纸屑纷飞,像他支离破碎的爱恋。他又把那张烫金的银行卡,轻轻推回沈宏远面前,眼底没有一丝留恋。
做完这一切,程橙站起身,没有再看沈宏远一眼,转身朝着咖啡馆外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程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疼,却压不住心底的翻江倒海。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孤鸟,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宏远的话,反复闪过沈砚辞温柔的模样,那些温柔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掏出手机,想给沈砚辞打个电话,想问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想问他,那些温柔和承诺,到底是不是假的。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他怕,怕听到那个让他绝望的答案。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标题格外刺眼——《盛华集团继承人沈砚辞与历铭集团千金历书禾订婚,强强联手,共创商业传奇》。新闻里,还配着一张沈砚辞和历书禾的合照,虽然只是侧面,却足以让程橙认出,那就是沈砚辞。
程橙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泪流满面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沈砚辞,你就这么忍不住吗?连分手都还没跟我说,订婚的消息,就已经巴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推开门,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红酒,连杯子都懒得拿,就这么对着瓶口,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红酒的酸涩,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和心底的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脑海里全是和沈砚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甜蜜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残忍的回忆,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凌迟着他的心。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生的温柔,却没想到,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向所有人炫耀过沈砚辞的好,向父亲坦诚了自己的爱恋,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笑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收场。
而此时,远在新加坡采风的任霖,刷到了沈砚辞订婚的新闻,瞬间脸色大变。他第一时间给程橙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任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现在远在国外,根本赶不回去,只能立刻拨通了江渝的电话,声音里满是焦急:“江渝哥,你快去看看橙橙,他出事了!沈砚辞那个混蛋,竟然和历铭集团的千金订婚了,橙橙现在肯定一个人在家难过,你快去看看他,别让他做傻事!”
江渝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正在公司处理事情,看到新闻的瞬间,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担忧和愤怒,瞬间翻涌而来。他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工作,抓起车钥匙,就朝着程橙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渝和程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除了程知珩和任霖之外,程橙最亲近的人。他看着程橙长大,看着他从一个软糯的小团子,长成温柔的大学老师,看着他满心欢喜地陷入这场爱恋,看着他提起沈砚辞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他把自己对程橙的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看着他谈恋爱,看着他幸福,便选择了默默退出,默默守护。可现在,沈砚辞竟然这样伤害他,江渝的心里,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想把沈砚辞碎尸万段的愤怒。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程橙家楼下。江渝快步上楼,按响了门铃,许久,门才被打开。程橙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江渝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陪我喝酒,一醉解千愁啊。”
看着程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江渝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心疼,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程橙,把他扶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一片狼藉,沙发上扔着手机,地上散落着红酒瓶的塞子,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还有一丝化不开的悲伤。程橙挣脱开江渝的手,踉跄着走到酒柜旁,又想去拿酒,被江渝一把拦住。
“橙子,别喝了,你喝了太多了,听话。”江渝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心疼,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放在一旁。
“我没醉,我怎么会醉呢……”程橙摇着头,嘴角挂着一抹傻笑,眼神却空洞无神,“我的酒量好着呢,连沈砚辞都喝不过我,可是以后,没人陪我喝酒了,再也没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滚落。江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疼,越来越浓。他走上前,轻轻抱住程橙,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又心疼:“橙子,难过就哭吧,别憋着,好不好?想哭就哭出来,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在江渝温柔的安抚下,程橙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悲伤,终于彻底爆发。他一头埋进江渝的肩膀,放声大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哭声里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助:“江渝哥,沈砚辞他不要我了,他跟别人订婚了,他骗了我,都是假的……”
“我知道,我知道。”江渝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喉咙里也堵得难受,“不哭了,橙子,不值得,他不值得你为他这么难过。”
程橙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哭了出来,最后哭累了,靠在江渝的肩膀上,渐渐没了动静,想来是睡着了。江渝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从腿弯处横抱起他,他的身子软软的,轻得让人心疼。江渝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中依旧皱着的眉头,红肿的眼睛,心底的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正准备转身去客厅,接点水给程橙擦擦脸,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拍门声,伴随着沈砚辞焦急又沙哑的喊声:“程橙!程橙你开门啊!程橙!你听我解释!”
那道熟悉的声音,此刻听在江渝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拍门声越来越响,仿佛要把门板拍烂,程橙在床上轻轻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被这噪音惊扰到了。
江渝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温柔地拍着程橙的肩膀,轻声安抚着,让他安心睡一会儿。看着程橙再次陷入熟睡,江渝才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出卧室,反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
沈砚辞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急坏了。他看到开门的是江渝,愣了一下,随即抓住江渝的胳膊,声音沙哑又焦急:“江渝,你怎么在这儿?程橙呢?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沈砚辞和江渝、程知珩是大学同学,他一直知道江渝是程知珩的朋友,是橙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知道江渝曾经喜欢橙子,但不知道江渝在程橙的生命里,占据着如此重要的位置。
江渝一把甩开他的手,眼底的冷意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他侧身让沈砚辞出来,反手带上了门,走到楼道的拐角,才停下脚步,默默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冰冷,看着沈砚辞,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质问:“沈砚辞,既然你要和历铭集团的千金订婚,为什么还要招惹程橙?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又亲手把他推入深渊?”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声音沙哑又无力:“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订婚的事情,我没有答应过我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人订婚,我只喜欢程橙,只有他一个……”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公司开紧急会议,手机被放在会议室外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议结束后,他拿起手机,看到的是铺天盖地的订婚新闻,还有无数的未接来电,他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沈宏远去找了程橙,才知道沈宏远竟然用那样的方式,逼程橙离开他。他连公司的事情都来不及处理,就疯了一样地朝着程橙家赶来,心里的焦急和恐惧,快要将他淹没。他怕,怕程橙相信了那些话,怕程橙不要他了,怕自己失去他。
“没有?”江渝笑了,是那种带着几分嘲讽的冷笑,他掐灭手里的烟,走上前,一把提起沈砚辞的衣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沈砚辞焚烧殆尽,“沈砚辞,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新闻都铺天盖地了,全城市的人都知道你和历铭集团的千金订婚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你知道程橙从小是被我们谁护着长大的吗?”江渝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愤怒,“他从小就单纯,心软,没受过一点委屈,我们把他捧在手心,怕他摔了,怕他碰了,可你呢?你把他的心揉碎了,踩在脚下,你怎么忍心,怎么能这么狠的心,去伤害他?”
沈砚辞被他提着手领,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愧疚和痛苦,他看着江渝眼底的愤怒,看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的自责和绝望,快要将他淹没。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弥补不了对程橙的伤害,都挽回不了这一切。
江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怒火更盛,却终究还是松开了手。他知道,现在打他骂他,都没有用,程橙受到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我不打你,”江渝的声音冰冷,“是念在程橙喝醉了酒,嘴里还在念叨着你的好,念在他曾经那么喜欢你,那么信任你。”
他看着沈砚辞,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走吧,沈砚辞。别再来打扰他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不是你的解释,更不是你的道歉。”
“我不走!”沈砚辞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执拗和不甘,“江渝,你什么意思?程橙没有亲口跟我说分手,你凭什么让我离开?我要见他,我要听他亲口说,我要跟他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我爸一手策划的,我根本不知道……”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去拍门,想要见到程橙,想要跟他解释清楚,想要挽回他。
“沈砚辞!”江渝一把拉住他,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失望,“你醒醒吧!沉默不是他没有情绪,只是有些话,不必再说,有些解释,不必再听,你懂吗?”
江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决绝:“走吧,让他好好休养,别再让他受刺激了。你现在的出现,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折磨。”
沈砚辞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和程橙,隔在了两个世界。他能想象到,门后的程橙,此刻是多么的伤心,多么的绝望。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他,是他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毁了那份温柔的爱恋。
江渝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他知道,江渝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出现,只会让程橙更加难过,更加痛苦。
他失魂落魄地松开手,脚步踉跄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走到楼下,他靠在车身上,抬头看向程橙卧室的窗户,那扇窗户,一直亮着灯,像程橙曾经给他的温柔,可现在,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窗户的灯,突然灭了。
在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无尽的自责、绝望和悔恨。
他知道,他和程橙的这段短暂而温柔的恋爱,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欢喜奔向他的少年。
是他,让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泪流满面。
是他,毁了那份藏在秋阳和晚风里的温柔,毁了他们所有的期待和未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冷,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疼,像他此刻的心,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