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正拿着实验室数据向小程老师请教——
“谢谢程老师了,不过呢,还有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你说说看!”程橙抬眸,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指尖还轻轻抵着刚帮对方整理好的教案边角,全然没察觉对面人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问题呢就是,我该怎么样才能追到程老师!或者,程老师可以拉快一点进度条吗?”沈砚辞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地锁着程橙。
这人的脑回路怎么能这么清奇!程橙猛地睁大眼睛,耳尖瞬间漫上绯红,手里的教案差点没拿稳,怎么好好的聊事情,突然就拐到了这里!沈砚辞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惊讶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终究不忍心再逗他,语气软了下来。
“好啦,不逗你了。我呢,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一见钟情确实是电视剧里的烂俗桥段,但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我身上。对你,是一见钟情,却绝对不是见色起意。”沈砚辞的声音放得轻柔,目光里的认真快要溢出来,“你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就不再属于我了。我喜欢上了那个在学术论坛上光彩夺目、自信洋溢的男孩儿,他身上有我从未有过的自由和洒脱。之后与你的每一次遇见,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跟我说,我对你,是在劫难逃。”
程橙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指尖攥着教案微微发紧,他垂着眸,不敢去看沈砚辞太过炽热的目光,喉咙轻轻动了动,轻声道:“沈砚辞,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突如其来的告白,撞得他心慌意乱,他不是毫无感觉,只是这些日子的暧昧与心动,来得太过汹涌,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梳理心底的情绪。
“没事儿,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沈砚辞立刻接话,没有半分逼迫,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今天说这么多,我只是希望你能把我跟其他追过你的人划分开来,因为我是真心的……”
话还没说完,沈砚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公司的紧急联络号码。他歉意地看了程橙一眼,低声道:“抱歉。”起身走到办公室外接电话,程橙坐在原地,听着外面模糊的通话声,心底的慌乱还未散去。等沈砚辞挂了电话进来,程橙下意识地抬眸看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程橙。”沈砚辞眼底带着歉意,“公司那边要开紧急会议,我得先走了。”
“好的,你去忙吧。”程橙点了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办公室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底的那团乱麻,缠得更紧了。
后来的日子里,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程橙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往返于教室、实验室、食堂和家这四个永久不变的行程。任霖是个摄影师,这段时间又背着相机跑出去采风了,连人影都见不着,偶尔发来几张风景照,吐槽几句沿途的趣事。唯独变了的,是他和沈砚辞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沈砚辞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学校听他上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比台下的学生还要专注;或是陪他在实验室里一坐就是整个下午,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做实验,偶尔在他遇到难题时,轻声提点几句,递上一杯温热的水;有时候程橙忙着整理实验数据,懒得去食堂吃饭,沈砚辞就会提前买好他最爱吃的鳗鱼饭,在他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等着,等他忙完,再把拌好的饭递到他手里,温度永远刚刚好。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见沈砚辞这般贴心,都笑着打趣程橙,说他们俩看着就像在谈恋爱。程橙每次都红着脸辩解,心里却悄悄泛起甜意。是啊,这么两三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从最初的陌生到熟悉,从暧昧的试探到温柔的陪伴,程橙也渐渐看清了自己的本心。他和沈砚辞,早就借着朋友的名义,谈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又隐秘的恋爱。他的心底,早就被沈砚辞的温柔填满,再也容不下旁人。
还是平常的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沈砚辞就买好了程橙爱吃的豆浆油条,在他家楼下等着,像往常一样,准备送他去学校。程橙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指轻轻绞着衣角,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沈砚辞,我们试试吧!”
开着车的沈砚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他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程橙,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程橙,你说什么?”
被他这么盯着,程橙的脸更红了,却还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地重复道:“沈砚辞,我说,我想跟你谈恋爱。但是,我是第一次谈,没什么经验……”
话还没说完,程橙就被沈砚辞一把紧紧抱住。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裹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程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搭在沈砚辞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又急促的心跳,心底的甜意,像化开的蜜糖,蔓延开来。
“程橙,我会好好爱你的!”沈砚辞抱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珍视,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舍不得松开。
过了许久,两人才松开彼此,沈砚辞发动车子,继续往学校开,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连眉眼间都漾着藏不住的温柔。他平常怎么没发现,从程橙家到学校的这条路,竟然这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和程橙多待一会儿,就快要到了。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程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就被沈砚辞一把拉了回来,揽进了怀里。他低头看着程橙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轻声道:“橙子,重新叫我,我是谁?”
程橙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忍不住笑了,故意装作不懂他的心思,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道:“你是沈砚辞。”
沈砚辞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又问:“我是你的谁?”
程橙的耳尖泛红,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软糯糯地说道:“沈砚辞,是程橙的,准男朋友。可以了吗,男朋友!”
听着程橙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喊自己男朋友,沈砚辞的心底像被撒了一把糖,甜滋滋的,控制不住地想吻他,他抵着程橙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丝恳求:“橙子,我可以亲亲你吗?”
程橙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他抬起头,鼓起勇气,轻轻啄了一下沈砚辞的嘴唇,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马推开他,打开车门跑了下去,又站在车窗边,扒着窗户看着车里的沈砚辞,眉眼弯弯地笑道:“这还要问,我男朋友可真笨,拜拜啦沈砚辞!”
说完,就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校,留下沈砚辞一个人在车里,回味着唇边那淡淡的柔软和清甜,嘴角扬得更高,心底默念:他的男朋友,真的好甜。
看着程橙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门口,沈砚辞才收回目光,启动车子准备去公司,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爸爸”两个字,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接的电话之一。沈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沈砚辞,现在不管你在哪儿,立马给我滚回老宅!”电话那头,沈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透过听筒传过来,让沈砚辞的周身都笼上了一层寒意。
挂了电话,沈砚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驱车直奔沈家老宅,刚推开门,就被沈父厉声喝住:“跪下!”
沈砚辞站在原地,没有动,冷眼看着沈父,眼底满是疏离。这些年,这样的场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罚跪也好,责怪也罢,在这个家里,他感受不到半分温暖,只有无尽的掌控和束缚。
“听说你和个大学老师谈恋爱了?”沈父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语气冰冷,像在审问犯人。
“怎么,我现在连谈恋爱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沈砚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沈父的眼睛。
“你立马给我分手!”沈父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他指着沈砚辞的脑袋,厉声呵斥。
“凭什么?”沈砚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
“你还好意思问我凭什么!”沈父怒极反笑,眼底满是算计,“现在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盛华,我已经帮你和历铭集团联姻了,你必须得这样做,才能帮你在盛华站稳脚跟,你知道吗?”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联姻的事情,换句话说,从母亲去世后,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一个决定是他自己做的,他只是沈父手里的一颗棋子,奉命行事罢了。“爸,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已经做得够绝了。”沈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怒意,“我的童年,我的青春,已经被你束缚着了,难道我现在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的人生,捆绑在你的追名逐利上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沈父扬手扇了沈砚辞一嘴巴,他的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我这么多年教你的,就是这样口不择言吗?”沈父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这联姻,我是不可能同意的!”沈砚辞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巴掌,心底的怒意和反抗,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
“爸,这么多年,我已经够听你的话了,什么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沈砚辞的目光冷冷的,带着一丝决绝,“我不稀罕什么历铭集团的助力,如果你真正把盛华的实权交给我,你觉得,我会站不住脚跟吗?”
说完,沈砚辞不再看沈父铁青的脸色,挺直脊背,转身从门口走了出去,将身后的怒骂声关在门内。
坐进车里,沈砚辞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红肿的半张脸,怒不可遏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戏剧化,明明早上还是和程橙确定关系的满心喜悦,一通电话后,就瞬间晴转多云,甚至迎来了狂风暴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他,还活在沈父的笼罩之下,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程橙,沈父的手段,狠戾又果决,现在的他,根本比不过。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程橙发来的消息:“沈砚辞,你是有事情吗?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沈砚辞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被沈父叫去老宅,早就过了答应好去学校接程橙的时间,他连忙回了消息:“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驱车赶到学校门口,程橙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目光就落在了他红肿的半张脸上,瞬间皱起了眉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担忧:“你的脸怎么回事儿,怎么肿了,谁打你了?”
指尖的温柔触碰到脸颊的疼痛,沈砚辞的心底一软,压下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没事儿,和我爸吵架了,你也知道我爸脾气不好。”
“是因为你谈恋爱的事吗?”程橙的声音低了下来,眼底满是自责,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是不是不应该和沈砚辞谈恋爱,这样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会不会影响到他?
“没有宝贝儿,你别多想。”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试图驱散他的自责,“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就当庆祝我们第一天在一起。”
“沈砚辞,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没心没肺的,我会心疼。”程橙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心疼显而易见,他知道,沈砚辞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故意装作无所谓。
沈砚辞看着副驾上的少年,因为担心自己,皱着小小的眉头,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心底的酸涩和温暖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说起了从未对旁人提及的过往:“程橙,我父亲希望我能以后继承盛华,可我也因为如此,苟延残喘地活在我父亲的掌控之下。所以有时候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我……”
话还没说完,沈砚辞就被程橙隔着座位,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脖子。少年的怀抱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却给了他无尽的力量。“没事的,沈砚辞。”程橙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缕春风,拂过他心底的阴霾,“你在程老师这儿,可以自由一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伪装,不用勉强,好吗?”
沈砚辞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接受来自程橙的温柔与安慰了,这个少年,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又压抑的人生,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自由。他慢慢推开程橙,握着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问:“程橙,你相信我吗?”
程橙并不知道沈砚辞的话里藏着怎样的决心,也不知道未来他们会面对怎样的风雨,但他看着沈砚辞眼底的认真和恳求,没有半分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可以永远相信沈砚辞!”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余晖透过车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们的爱情,刚刚开始,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有无数的风雨和阻碍,但只要彼此相依,彼此信任,便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沈砚辞的心底,让他原本慌乱又迷茫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紧紧把程橙搂在怀里,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珍视的吻,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生的承诺:“程橙,我想许你的,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