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风动心弦

“沈砚辞,晚晚是你儿子……”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砚辞耳边炸响。他手里的酒精棉瞬间掉落在地,碘伏瓶晃了晃,几滴褐色液体溅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小小的渍迹。

沈砚辞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程橙,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沙哑,甚至还有几分被震到的颤抖:“你说什么?”

程橙看着他骤然变了的脸色,心里瞬间慌了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竟把憋了五年的秘密脱口而出。此刻酒意还未完全散去,脑袋昏沉得厉害,只觉得指尖发颤,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说漏嘴了。

他是不是生了晚晚后酒量变差了?不然怎么会一时冲动说出这种话。现在该怎么办?解释?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这五年的点点滴滴,解释自己独自生下孩子的心酸,解释这五年的隐瞒与煎熬。

罢了,装晕吧,这应该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程橙眼一闭,身子一软,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眉头还刻意皱着,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沈砚辞看出破绽。

“喂,程橙,程橙!”沈砚辞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见他毫无反应,脸色更沉了,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急切,“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话说半截就晕?程橙,醒醒!”

他伸手探了探程橙的鼻息,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却又瞬间被更大的疑惑和焦躁填满。儿子?晚晚是他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蹲下身,看着程橙紧闭的双眼,脑海里飞速闪过种种细节:晚晚眉眼间那抹熟悉的轮廓,和程橙相似的笑眼,还有那股莫名的亲近感……还有程橙离开的时间,晚晚的年纪,一切都严丝合缝,刚好对上。

沈砚辞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又惊又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惊的是自己竟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喜的是他和程橙之间,竟还有这样一份牵绊,酸涩的是,这五年,程橙竟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独自生下孩子,独自抚养他长大。

他看着沙发上“昏迷”的程橙,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程橙的衣兜里翻找着房卡。指尖触到程橙温热的肌肤,他的动作下意识放轻,最终在口袋深处摸到了那张硬硬的房卡,上面印着半山酒店的logo,还有房间号。

沈砚辞弯腰,小心翼翼地搂住程橙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程橙的身子很轻,比他记忆中还要轻,抱在怀里,让他心里一阵疼惜。他快步朝着电梯走去,一路上,目光都落在程橙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沈砚辞低头看着怀中人,轻声道:“睡吧,睡醒了记得给我讲清楚,这件事,你别想蒙混过关。”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抱着程橙走到房间门口,刷开房门,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依旧紧闭的双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昏迷”的程橙瞬间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脸上满是慌乱。

“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他拍着胸口,小声嘀咕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沈砚辞肯定起疑心了,他要是真的追究起来,晚晚怎么办?他会不会抢走晚晚?”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个圈,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越来越浓,连脚踝的疼痛都被抛到了脑后。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渝发来的消息:“晚晚今晚跟我睡,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程橙看着消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回复了一句“好的,麻烦你了张哥”,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回放着自己说出那句话时沈砚辞的反应。越想越乱,越想越烦,最终索性蒙住头,嘟囔着:“不管了,先睡一觉,脚疼死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沈砚辞要真的想知道,就让他自己猜去。”

一夜无眠,程橙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还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沈砚辞和晚晚,还有五年前那些让他心碎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程橙是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是晚晚用江渝的手机发来的消息,奶声奶气的语音传了过来:“爹地,爹地你起来了吗?我想你了。”

程橙揉着眼睛坐起身,刚一动,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低头一看,脚踝肿得更严重了,像个发面的馒头,连带着膝盖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龇牙咧嘴地回了语音:“让干爹先带你去吃早餐,爹地马上就到,乖。”

挂了语音,他挣扎着想要起床,可刚把脚放到地上,一阵剧痛就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坐回了床上。

“嘶,真够倒霉的,怎么每次遇到沈砚辞,就没什么好事。”程橙扶着脚踝,小声抱怨着,眼底满是无奈。

刚说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置顶的那个备注为“砚”的人发来的消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程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在干嘛,醒了吗?”

程橙看着消息,默默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地回复:“道上的事,少打听,想活命,就闭嘴。”

他现在实在没心思和沈砚辞纠缠,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最好沈砚辞能把昨晚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可显然,沈砚辞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消息几乎是秒回,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程橙,醒了就把儿子的事情解释清楚,别跟我耍花样。”

沈砚辞昨晚根本没有回家,就在半山酒店开了一间房,离程橙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遥。他一夜未睡,脑子里反复想着程橙说的那句话,还有晚晚的模样,越想越确定,晚晚就是他的儿子。程橙离开的时间,晚晚的年纪,一切都对得上,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看着手机,手指又敲下一行字:“你昨天晚上的话是什么意思?晚晚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程橙看着消息,心里的焦躁更甚,索性破罐子破摔,回复道:“什么都打听只会害了你!”

“程橙!”沈砚辞的消息瞬间炸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到底在干嘛?cosplay吗?好好说话!”

程橙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故意耍无赖:“在打字,在呼吸,在等帅哥和我一起开拖拉机!”

发完消息,他还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这几年在美国,不仅学会了带孩子,还练就了一身搞笑本领,从以前那个清冷的大学老师,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搞笑男。

只是这份笑意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紧接着,手机传来了沈砚辞的语音,语气阴沉沉的,带着一丝威胁:“程橙,我真是惯的你,还在这儿跟我接梗。出来开门,我在你门口。”

程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暗骂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拖着肿胀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沈砚辞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房门,显然是等了很久。

“靠,万恶的资本主义,连酒店都是他的,真是走到哪都躲不开他。”程橙小声嘀咕着,极不情愿地打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沈砚辞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肿得不成样的脚踝上,眉头瞬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在程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弯腰,将他横抱了起来。

“哎,沈砚辞,你放我下来!”程橙惊呼一声,伸手推搡着他的肩膀,脸颊瞬间涨红,“你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砚辞却丝毫没有松手,脚步沉稳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他轻轻丢在了床上。程橙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沈砚辞就俯身,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将他牢牢禁锢在了怀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急切,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别过来,小心我告你啊!”程橙缩了缩身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像只炸毛的小猫。

沈砚辞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听着他故作强硬的语气,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压下,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告我什么?入室抢劫吗?还是告我绑架你?”

“你……”程橙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飞快转动,突然想到一个借口,“沈砚辞,你这样,等会儿我孩子爸爸回来了,会误会的!”

他以为这句话能让沈砚辞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听到这句话,沈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怒意瞬间翻涌,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哪儿来的孩子爸爸?程橙,你跟我说实话,晚晚是不是我儿子?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现在就带他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

亲子鉴定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程橙的心里。他最害怕的,就是沈砚辞用亲子鉴定来逼他,最害怕的,就是沈砚辞抢走晚晚。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看着沈砚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沈砚辞,你能不能别逼我?晚晚是我的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能不能不要抢走他?你不能抢走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沈砚辞狠狠覆上。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瞬间将程橙包裹。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压抑了五年的深情,霸道又温柔,辗转厮磨,像要把这五年的亏欠和思念,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程橙的身体瞬间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回应着这个吻。这个吻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瞬间红了眼眶,熟悉到让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些美好时光,想起了那个在香樟树下温柔吻他的少年,想起了那些被时光珍藏的甜蜜。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沈砚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他稍稍松开程橙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眼角,声音沙哑得厉害:“程橙,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程橙喘着气,脸颊通红,眼睛和嘴巴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别过脸,嘴硬道:“有个屁。”

“那你刚刚为什么回应我?”沈砚辞伸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笑意和笃定。

“我……我嘴痒!”程橙气急败坏地说道,心里却慌得不行。天知道,刚才那个吻,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让他压抑了五年的思念,瞬间决堤。

他真的快疯了,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强吻自己,现在反倒来质问他?到底谁亲谁啊!

程橙深吸一口气,推开沈砚辞,坐起身,和他拉开距离,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疏离:“沈砚辞,我们五年前就结束了,你现在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五年前的那些伤,还刻在他的心底,从未愈合。他不敢再靠近,不敢再相信,怕自己再次陷入,再次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结束了?”沈砚辞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急切,“程橙,结束了那晚晚是怎么回事儿?如果真的结束了,我们怎么会有孩子?”

“我生的,我养的,跟着我姓程,不行吗?”程橙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强撑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沈砚辞被他的话惹恼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程橙,你搞清楚,没有我,哪里来的晚晚?他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你没有权利独自隐瞒,没有权利不让我认他!”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寻找,五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怒意,爆发出来。他不明白,程橙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为什么要隐瞒他这么久,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我搞不清楚?沈砚辞,该搞清楚的是你!”程橙也被他的话激怒了,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5年前,我怀上晚晚的时候,你已经订婚了,你要我怎么办?带着晚晚去破坏你的家庭吗?去做那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沈砚辞的心里,让他瞬间愣住了。订婚?他什么时候订婚了?

程橙看着他愣住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更甚,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也哽咽了:“沈砚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拼了命去美国吗?你知道我在美国挺着个大肚子,一边上课,一边考试,一边搞研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吗?我生晚晚前一晚,还在实验室里熬通宵,我不敢停下来,我怕我一停下来,就忍不住会想你,就忍不住会哭,就忍不住会后悔……”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些话,他憋了五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今天,终于对着沈砚辞,一吐为快:“我生晚晚的时候,从早上7点一直疼到凌晨3点,他才姗姗来迟。那十几个小时,我疼得死去活来,命都快没了,可我没有喊一声疼,没有掉一滴泪,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我必须生下他,他在我肚子里待了10个月,早就成为了我的一切,是我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沈砚辞,你能不能好好过你的日子,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晚晚的生活,能不能不要和我抢晚晚?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失去他,呜呜呜……”

这就是程橙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害怕沈砚辞抢走晚晚,害怕自己唯一的希望,被彻底夺走。这五年,他独自带着晚晚,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晚晚是他撑下去的唯一动力,他不能失去他。

看着程橙泪流满面的模样,听着他哽咽的诉说,沈砚辞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半跪在床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抚去程橙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橙儿,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他从来不知道,程橙在美国竟受了这么多苦,从来不知道,他独自生下孩子,独自抚养他长大,竟经历了这么多。一想到程橙挺着大肚子,独自在异国他乡打拼,一想到他生晚晚时的痛苦和无助,沈砚辞的心里就满是愧疚和自责。

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程橙,是他,让程橙受了这么多委屈,是他,错过了孩子五年的成长。

“橙儿,你听我说。”沈砚辞双手捧着程橙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真诚和急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没有结婚,我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订过婚,我心里的位置,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从来都是。”

程橙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没有订婚?”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沈砚辞早就和别人订婚了,早就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早就把他忘了。所以他才不敢回国,才不敢联系他,才独自带着晚晚,在异国他乡苦苦支撑。

“真的,我没有订婚,从来没有过。”沈砚辞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5年前那件事情,是我爸一手搞出来的,他为了让我接手盛华,为了和历家联姻,故意放出消息,说我和历家小姐订婚了,还把我的手机收了,断了我和所有外界的联系。我知道后,和他大吵了一架,发了疯似的找你,给你发了很多很多消息,每天都在发,可你从来没有回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也不敢去美国找你,我怕你不愿意见我,怕你看到我会伤心,怕你知道那些消息后,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我只能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提升自己,只想有一天,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能有足够的勇气,去见你,去弥补你。”

“至于晚晚的事情,我确实是没有预料到,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独自生下他,会独自抚养他长大。”沈砚辞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心疼,“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晚晚的,永远不会。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好不好?”

程橙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心疼,心里的冰山,在一点点融化。他一直以来的执念,一直以来的怨恨,都源于那个莫须有的订婚消息,如今,这个消息被推翻,他的心里,瞬间空了一块,又被浓浓的委屈和心疼填满。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沈砚辞,小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不和我抢晚晚?”

“我保证。”沈砚辞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语气无比郑重,“我不仅不会和你抢晚晚,我还会让你和晚晚一起,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我的户口册上,让你们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家人。橙儿,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追你一次,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来爱你,来照顾你和晚晚,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进程橙的心里,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沈砚辞真诚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期待,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可他还是犹豫了,还是害怕了,五年的伤,不是一句道歉,一句弥补,就能轻易愈合的。他挣开沈砚辞的手,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沈砚辞,我会和晚晚说你是他爸爸的,但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他从来都不喜欢我,从来都反对我们在一起。”

五年前,沈砚辞的父亲,就极其反对他们在一起,认为他配不上沈砚辞,认为他只是看中了沈家的家世。如今,就算沈砚辞没有订婚,他的父亲,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更不会同意他带着一个孩子,嫁入沈家。

听到这句话,沈砚辞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程橙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橙儿,你还没发现吗?现在京城已经没有盛华集团了,只有YC集团。”

YC集团?

程橙愣住了,这个名字,他不是没有听过,这几年,YC集团在京城异军突起,发展得风生水起,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砚橙集团,会和沈砚辞有关系。

“YC,Y是我的砚,C是你的橙。”沈砚辞看着他。

程橙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了回国后,看到砚橙集团名字时的那一丝疑惑,只是当时,他很快就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打消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沈砚辞会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公司。

“我不清楚这些资本的事情。”程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关系,你不需要清楚。”沈砚辞握住他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橙儿,你走了之后,我就开始计划摆脱我爸的束缚。我用了五年的时间,一点点积累实力,一点点收服人心,最终在股东大会上,胜过了我爸,成功接手了公司,还把公司改名为YC集团。现在,盛华集团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的YC集团,我说了算。他现在已经老了,没有能力再阻止我了,也再也没有能力,欺负你了。”

五年的时间,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拼尽了一切,不仅是为了有能力保护程橙,更是为了能给程橙一个名分,能让他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边,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程橙是他沈砚辞放在心尖上的人。

程橙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坚定,看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砚辞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硬朗的轮廓,感受到他温热的肌肤,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所以现在,没有人能欺负我了,对吗,沈砚辞?”

“对的,橙儿。”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语气无比坚定,“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再欺负你,没有人能再让你受委屈。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你可以永远相信沈砚辞。这句话,永远算数。”

永远相信沈砚辞。

这句话,程橙记得,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五年前,在香樟树下,沈砚辞对他说的话,当时,他信了,如今,他依旧选择相信。

沈砚辞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和紧张,声音放柔,像在祈求一个稀世珍宝:“所以,现在,我能开始追回我的橙儿了吗?”

他微微俯身,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近距离看着程橙,眼底的温柔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每次沈砚辞这样看着他,他都会忍不住心动,都会忍不住缴械投降。

程橙的脸颊瞬间涨红,他别过脸,嘴硬道:“再,再说吧。你别得意哈,你现在只是一个前男友,充其量,只是晚晚的爸爸,跟我可没关系!”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泛起了涟漪。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牵绊,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听到这句话,沈砚辞知道,他有机会了,他的眼底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伸手,一把抱起程橙,语气里满是欢喜:“好的,老婆。那前男友现在先带你去看看脚,肿成馒头了,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沈砚辞,你瞎叫什么!谁是你老婆!”程橙惊呼一声,伸手推搡着他,脸颊更红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啊……”

“你自己走?”沈砚辞低头,看着他肿得不成样的脚踝,眼底满是心疼,“你这样走,怕是走两步就要摔了,还是我抱着你吧。”

他不顾程橙的反抗,抱着他,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语气里满是宠溺:“走,老公带你去看医生,看完医生,带你去吃好吃的,补偿补偿我的橙儿和我的儿子。”

“沈砚辞,你别得寸进尺!谁是你老婆!”

“你啊,除了你,还能有谁。”

房间里,传来程橙娇嗔的抗议和沈砚辞温柔的宠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煎熬,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深情。旧怨终解,心尖归处,兜兜转转,到最后,依旧是你。

而在不远处的餐厅里,晚晚正扒着窗户,看着远处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期待,嘴里嘟囔着:“爹地怎么还不来呀,晚晚好想爹地,还有那个帅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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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予
连载中镒璟 /